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撒加,他们没事,发生大事故,今天恐怕不能出境,我们明天回去,我想飞机比较好。”修罗边开车边向撒加汇报,撒加不知给他什么答复。米罗正在后坐拼命缠着卡妙的身体取暖,他太冷了。
修罗抬头看了眼后视镜中安然无恙的同伴,很轻地露出一个放心的微笑,他以为别人没看到,米罗和卡妙却在同样的镜子中把这个微笑看得一清二楚。
“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卡妙突然说。
“不,只是还了你放的那条命。”修罗停了车:“是撒加让我来保护你们。”
“你们以前难道认识?”米罗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惜那两个人都不回答他。
“这是……”修罗看看山头的一座小别墅,表情也是迷惑的:“我也不知道这是哪里……”
米罗知道一定又是撒加的安排,他已经不想知道撒加那层出不穷的身份和花样了,至少撒加不会害他们,他问:“我们今天住这儿?”
“不……我去弄飞机手续,今晚有恶性轰炸,估计会有麻烦,你们就在这休息,这里是私人区域,警察不会来。我明天接你们,别进那个别墅。”修罗看着通讯器断断续续地发来指令,看来撒加也已经焦头烂额了。
“不能住那个别墅吗?”米罗觉得小别墅很有趣,修罗摇摇头:“不是撒加的。”
“节外生枝不好,知道了。”卡妙点头:“我们睡车子就行了。”
“你们怎么睡呢……”修罗想到他们的制约,又看了看车子,但他没问出口。
“那我走了。”修罗拿出遥控器,叫来附近的另一辆车,绝尘而去。米罗暗骂撒加怎么有这么多车。
*****************************
米罗和卡妙坐在车上,米罗累了一天,很快就趴在方向盘上睡着了。
他没睡熟,总觉得不安,勉强睁开眼睛,发现卡妙不在车里。
外面还在下雨,米罗叹气,伞已经随城堡去天国了,他脱下外套下了车。
卡妙,正站在不远处,从这个更高的山坡,可以看到那被毁灭的公寓,警察似乎已经来过了,现场有光,就如掘墓者的灯。卡妙安静地伫立在一棵树下,如同一个慰灵者。
雨丝仍是细密的,米罗看不清卡妙的表情,但他的姿势,笔直地立在一棵同样笔直的树下,维持一个神圣的姿势。
米罗不忍心打扰他,又不想他继续淋雨,他有些踌躇。
这时卡妙终于动了,低头将脸埋入双手,许久,不再看已经成为废墟的城堡,他如同一座雕塑,没有任何抽动,仿佛成为凝固的感情本身。
在米罗回过神之前,他已经走到卡妙身边,拉下卡妙的手。
卡妙没有哭,也许他已经不会流泪了,就像他已经不会笑。
“你怎么来了?”一个轻吻。卡妙格开米罗的手:“以为我哭了?别一脸猫哭耗子。”
也许卡妙拒绝别人,是下意识地害怕别人的怜悯,他不想看到米罗悲伤的眼神,他自己都不伤心,为什么要让别人同情?
“卡妙,我给你唱歌好吗?”米罗突然说。
“想安慰我对吗?我现在不需要你唱歌?”卡妙的双手握住米罗垂在胸前的长发。
“你需要什么?”米罗有一个疯狂的想法,他什么都愿意做,只要卡妙的脸离开这自暴自弃的表情。
“和我做爱吧。”卡妙的面容突地诡异了,半是轻佻半是认真地向米罗的鼻端吹了口气,米罗再次拉下卡妙的手:“你别开玩笑!”
“玩笑?”卡妙冷哼,一只手直直地指向废墟:“这是玩笑吗?你看清楚!你要知道,即使有一天你死了,我也不会有任何感觉,所以,解除制约吧!我根本不想跟你牵扯不清!每天跟在你身后,只能任你安排时间,什么都不能做,还要随时担心你突发奇想想去飙车,想去跳舞,想回家,每天都要陪你练琴、开会、胡闹、你以为我的时间很多吗?难道我没有自己的事情吗?是谁规定我必须跟着你?你以为世界上的人都和你一样是贵公子?为了这个制约我失去多少工作?难道谁都像你生来就有好家世、好才能,从不为生活奔波?为什么我每天都要忍受和你接吻?还要接受你的嘲笑?你为别人想过吗?你知道别人是怎样生活吗?你有什么权利让别人伤心?你只顾自己,只想着自己,你什么都不会做,只知道让自己快乐,你以为我愿意跟你上床吗?难道你以为自己是太阳,全天下的人都应该围着你转?这公平吗?你的自私可以没有限度,我的忍耐到极限了!”
米罗一语不发地听着,从没有人如此激烈地责骂他,也没有人在他面前毫不掩饰对他的厌恶,他完全忘记反驳,也许他不想反驳,也许他在极力忍耐,毕竟他不能对一个刚刚失去亲人的人大吼大叫,他第一次正视这些问题,从前他只是隐隐约约地知道,没有人对他表示,所有人都对他宽容,他只对亲近的人乖张,在外人面前,他却是那么可爱,克里斯和蒂娜不会怪他,他们毕竟是父母,爱厄丝不会怪他,他们是知己,是同类,阿布罗狄即使怪他,也会完全掩饰不满,不会有任何表示。所有人都在笑,他在一个微笑的世界中迷失了,忘记了最初的自己,也忘记了这个世界本来面目,他的烦恼从来没有超过他的家庭,他只想过最简单的生活,想笑的时候就笑,生气的时候就发脾气,发怒的时候就火冒三丈,他不会不知道自己的缺点,但所有的人都在帮他忽视,他自己也乐于忽视,他对快乐有本能的需要,所有人都纵容他,没有人会跟他说这些,只有卡妙在狂怒中,也许是在悲愤中透露出真情,米罗第一次必须正视自己,他有些恼羞成怒,他狼狈不堪,他想找几千条几万条理由反驳卡妙,可是他无言以对。
米罗,你如此天真。
卡妙低下头,他突然住了口,因为他第一次正视他的内心,他是在骂米罗吗?不是的,他是在骂自己,那才是他想要的生活,他本来也应该有那样的生活,这不公平,这不公平,他是第一次如此明确而强烈地想着,为什么人与人如此的不平等?为什么有人可以坐享一切,自己却只有贫困、危险、背叛、责任、亲人的死亡?他不知道每一条路的方向,只知道生活本身,他其实是羡慕米罗的,他羡慕米罗的无忧无虑,羡慕米罗的率性而为,甚至羡慕米罗的飞扬跋扈、肆无忌惮,但他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能做,他的生活是无数的逃避,无尽的忍耐和无望的找寻,他突然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如此激动,他是在嫉妒,他嫉妒米罗,嫉妒一个和自己如此相像的人却拥有自己所没有的一切。他骂米罗,其实是在责备自己的软弱,他不能忍受自己有这样的愿望,他不能容忍自己想要否定现在的生活,那是对感情的背叛,对承诺的怨怼,对责任的逃避。
卡妙,你如此善良。
两个人长久地沉默,带着敌意地对视,任凭雨越下越大,他们突然看到了自己的丑陋与真实。
终于卡妙转过身:“你忘了吧,我不想说这些的,其实我说的不是你。我真嫉妒你。”卡妙望着远处的废墟,声音中充斥了稀薄的空气,米罗有些窒息,他下意识地指向自己。
卡妙却不是在跟他说话,他在看那不复存在的古堡:“阿蕾特和卡吉亚,不管选了什么,都还是可以选择的……我却什么都不能选……”卡妙的脸平静如常,但米罗知道他正在极力压抑自己的情绪,卡妙从不表露自己的内心,也许这是绝无仅有的一次,这时卡妙不是在控诉,也没有任何羡慕,他只是平静地说出自己埋藏在心底的愿望,这是他难得的自私,卡妙从不为自己考虑,这是唯一的一次发泄,但他终归是善良的,即使他有自己的愿望,他想过一种平凡的、安宁的、有父母、亲人、朋友、师长,可以按部就班地成长、顺其自然地死亡的生活,他和那个人毕竟不同。
“我活得越久,越像一个加缪式的存在主义者,虽然不相信神,但生命中重要的东西,爱,信念,友情这些等等的,却越来越相信了。”
“为什么你相信呢?你都快死了。”
“我不是一个人死,不是有你在身边?这难道不是理由?”
“……”
“像加缪那样活着是幸福的,卡妙,希望你也相信,不必活得最好,活得最多,就是难得的幸福,不过把你牵扯进来真抱歉,卡妙。”
……………………
其实,我也相信你说的那些东西的,真的。我一点都不怪你,真的。可是却再也没有机会告诉你了,你会知道吗,在另一个世界?
“卡妙……”米罗不敢看卡妙的脸了,他轻声问:“你的……写了什么?”
“加缪的一句,很著名的话。”卡妙抬起头,他的脸恢复了平静,像平日一样从容,但此刻,又多了一份温柔,因为他笑了,不同与照片上带着未经世事的天真羞涩,卡妙的笑是洗尽铅华的纯真,却又带了不服输的倔强高傲,他这样对米罗微笑:“应该设想,西绪福斯是幸福的。”
米罗的身体因卡妙的回答而僵硬,他的视线却因卡妙的微笑再也无法挪动。
“我是幸福的。”卡妙微笑,他的笑胜过世界上所有有声的、无声的哭泣,如果你懂得卡妙的微笑,就会懂得世界上一切秘密。
“今天晚上,让我分享你的幸福好吗?”米罗闭上眼,将卡妙拥入怀中。
雨,渐渐淅沥。
*************************************
他们回到车上,米罗将前排的座椅摇下,展成一张床,蓝眼睛担心地看着卡妙,似乎在询问他是否舒服。
“怎么在床上变成绅士了?”卡妙语带讽刺,米罗扯下自己的衬衫,他突然意识到这个车子太小。
“算了卡妙……今天……”米罗突然说,卡妙不解。
“在这里……”米罗的手指在空气中划了个圈,示意空间的狭小:“太委屈你了……”
卡妙摇摇头:“没关系,这样很好。”他闭上眼,开始解自己的衣扣,手却被米罗抓住。
米罗贪婪地盯住他的襟口,那一小方剔透的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