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瘾。”
说完,她总是哈哈大笑。而那个秘书就站在她的旁边。
由于她的美貌,这点缺点被人们原谅了——女人都是小心眼的,更何况是这么个美丽的女人
呢?
毓恒在离他们只有几步之遥的地方停下了,看着那个女人,他的心竟开始颤抖:他想逃了!
逃开这里;他恨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呢?太可怕了,他压根不应该在这种地方出现!
“哎!你刚才跑到哪里去了?”冯孝贤发现了他。
“我们走吧!”他急切地说道。
“为什么?郁小姐方才还在说想见见你呢!”
“我求你了!趁他们没看到我们,走吧!”毓恒的眼里充满了恐慌。
可是,再怎么请求也是无济于事的,冯硬是把他拉到了那里。他的心跳都快停止了。抬起眼,那群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自己,而那双他心底发颤的黑眸也在其列。
那是一双多么……美丽的眸子啊!
立定,那个又是婊子,又是天使的女人就在他的跟前;直勾勾望着他,先是一脸诧异,随后
又笑开了。
“他是谁?”她把脸转向未婚夫。
“罗毓恒先生。”许世荃简明地答道。
“他前几天才到这里,还不知道这世上有您这样美丽的女人。”冯抓着机会,奉承了一句。
“我美丽吗?我并不觉得。”女人冷冷地说,眼睛都没睐他一下。
“你当然美丽了,亲爱的,别太自谦了。”法国佬接口说。
“我不自谦,只是纳闷自己的名气怎么没传出去呢?罗先生,您是哪里人?”她问。
“杭州人。”毓恒声音微弱。
“好地方!”她由衷地赞叹道。
“是个好地方,”许世荃表示赞同,望着她,眼神颇有些迷离:“我打算咱们渡蜜月的时
候,就到……”
郁清蓉没看他,可身子却在哆嗦,恐惧不言而喻。但她还在竭力控制着,正用哈哈大笑掩饰
着它们。
“去渡蜜月?你还真会整洋事儿,我看就在这里好好呆着吧。哪里都没有这儿自在……杭州
美吗?”
她问新加入的那个愣头青。
“美。”
“杭州西湖可是很有名的,假若您和许先生打算去杭州,我愿意为你们当回导游。”说这话的是冯孝贤。
“你去过杭州?”郁清芙难得正眼看了他几秒。冯的心跳为此狂跳数下。
“我从小在杭州长大,直到……”
他打算继续往下说,可没人在听。毓恒似乎更受欢迎。
“有水的地方很宁静吧?”郁小姐继续问。
“宁静;不过,我家不住在西湖边上,而是附近的一个小镇。”
“小镇?”
“那里有条河,两边都是房屋,有些像威尼斯。但比那里有寂静得多。”
“又宁静又美……”她垂下睫毛,忧郁地感慨道:“我不适合那里。”
随后,她转向窗外,发起愣来。
她突然的安静让大家都不自在,他们已经习惯了她唧唧喳喳,对人冷嘲热讽的样子。她一安
静,让人感觉她身上少了些什么。
第八章 那个女人
忽然,灯光消失,大厅里陷入一片黑暗。正当大家一头雾水的时候,一束光线投在了一面
墙上……这不是电影吗?而且是郁小姐主演的!
整整半个小时,所有人都呆立不动,目不转睛地看着。等到灯光再次亮起时,大家都没有回
过神来。
演得实在是太好了!
“真是杰作!”有人惊呼道。
这声音像是夏日的惊雷,它迅速划过天际,却激起了所有人的热情。雷鸣般的掌声随即爆
发。即便是那些墨守陈规的老头子也激动起来了。
他们涌向那个女人,祝贺她又一部杰作诞生。可她呢?像个皇后似的,吝啬地翘起嘴角。看
来,她对这样的场面已经司空见惯了。
待人们安静下来,舞会开始了。不过乐曲有点奇怪,既不是华尔兹也不是圆舞曲。但它富有
节奏,会让人不由自主地扭动。
起先,没什么跳。但马上,冷清被打破了。几个年轻人迅速地带领起了舞池的狂热。
这是爵士舞,国外刚刚开始流行。据说,郁清蓉在青岛拍戏的时候迷上了它。许世荃无疑是
在讨她的欢心。
然而,他的良苦用心是白费的。郁清蓉板着脸坐在椅子上,既不邀请别人,也不接受别人的
邀请。好几个花花公子是碰了一鼻子灰回来的。
“我有些累,不想跳。”她就是这么回答的。
过了一会儿,她离开了,顺手带走了一瓶葡萄酒。
今晚的月亮,是轮满月,通体苍白,上面的环行山隐约可见,美丽中的瑕疵仿佛有一种难以
抗拒的诱惑。
世上美丽的东西似乎都不完美,明月有暗影,春花有败蕾,更何况……人呢?
垂下眼睛,看着玻璃杯里的宝石红,抿了一口。
这儿真好,干干净净,冷冷清清,宛如另一个世界;郁清蓉想多呆一会儿,哪怕是几分钟也
好。没有人来纠缠,没有人来打搅,就这么安安静静的……
“你在这儿啊!我可找了你半天了!”突然的喧闹,刺激着她的神经,宁静随之离开。仿佛
是枪响之后,腾飞的鸟儿,消失殆尽。
“哦,卓太太。”她淡淡地打了声招呼。脸上没笑。
“怎么?你不舒服?”来人看她脸色难看,便问。
“没有,”她喝了口酒。
“那你怎么不跳舞?这爵士舞跳起来可带劲了!你在青岛的时候不是忙里偷闲地学过一阵
吗?”
“跳不好,免得丢人。”
“不好也该跳跳,那个乐队可是许世荃特意从香港请来的。花了不少钱呢!你看,他多费
心,多体贴啊!”
“你有烟吗?”郁清蓉问,根本没在听她的话。
“有,有。”胖女人答道,伸手去翻自己小巧的皮包,与此同时又故意扭了下自己的肩膀。
上面有一串他丈夫专门从巴黎带来的宝石项链。
她把烟递过去,并帮忙点上。
紫蓝色的烟雾一缕缕地飘荡于郁清蓉的身边,让她的脸愈加的苍白,迷人。卓太太看着她,
心中的妒忌犹如一锅煮沸的开水,随时都有溢出的可能。
如果,这是一幅画,卓太太绝不会吝啬对她的赞美之词;可她偏偏是个人,活生生的人,受
着万人的追捧和注目。享受着女人所有的幸福和快乐。这怎么不叫她——这个同类的嫉妒呢?
她是个尤物,或者也可以叫作……贱货。
“刚刚那个小伙子真漂亮啊!”胖女人也有模有样地抽起来,不过两只粗肥的手指实在是煞
风景。
“哪个?”郁清蓉的手撑着沙发,眼睛无聊地看着腾起的烟雾。
“就是那个穿长衫的,脸挺白的……”
“怎么?你看上他了?”她转过头,看着那张年过四十的脸,问。
“你说什么呀?”卓太太像个少女似的红起脸来:“我怎么会……”
“怎么不会?”她笑起来,把嘴凑到了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那老女人的脸红得是一塌糊涂,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你在胡说什么啊?喝醉了吧!”
看着她的窘态,电影明星突然变得容光焕发起来:“我没醉,真没醉。谁喝了葡萄酒会醉
啊?”
卓太太的脸现在红得跟块烧红的木炭。眼睛里也闪着不可思议的光。她支支吾吾地承认了她
和一位“有志青年”的恋爱。一开始,她还说得磕磕巴巴的,但到了后来,也不知道是怎么搞
的,越说越通顺流利。特别是在讲述情人样貌的时候,简直是竭尽夸大之能事。而且,她还有个
习惯,老爱说着说着就停下来,等待着听者的加入。可是,令人失望的是,面前的这个女人似乎
对此很不热衷。她老是微蹙着眉头,盯着手上的香烟,看着它慢慢燃烧。
渐渐增高的烟蒂,最后落在地上,成了粉碎。
突然,那个唠哩唠叨的声音戛然而止。一切变的寂静了。
“哎!清蓉,你看……”
“怎么了?”
“你看,那个人来了。”卓太太眼神一指。
她望了过去,目光漠然。
“咄,咄,咄,你看他的脸,多好看。就是穿得寒酸了一些。如果……如果给他做一套时髦
的西装,最好是那种有坎肩的,上面再挂上一条表链,领带……你说……会不会……”
“那你的杨先生可就完了。”她冷冷地打断了胖子的呓语。
话来得太突然,让卓太太打了个冷战,不是因为她的话,而是语气——太冰冷了,仿佛是从
一条毒蛇的嘴里说出来的。她甚至都听到了信蠕动的声音。
“不会的,不会的,他对我来说是唯一的。这样的爱情,尝试一次就够了。”
“那你和你先生呢?不是爱情?”郁清蓉弹掉了烟蒂:“听说你们也是自由恋爱。”
“对,而且是轰轰烈烈!”卓太太愤愤地说,香烟已在她的脚下。
“轰轰……烈烈……”郁清蓉歪着头,看着天,沉吟道。随后嗤笑了一声:“可是现
在……”
“别说了,别说了,”卓太太满眼含泪,她手扶着前额,喃喃地说:“我不后悔,一点也不
后悔……我一生最大的错误就是太相信爱情了,一旦爱了,就不可收拾。到头来,全是自己吃
亏。”
突然,她猛地抓住了面前的那双玉手:“你呀,嫁给许芝荃吧!他爱你都快发疯了,男人能
爱一个女人爱到这种程度,你何必还要折磨他呢?何必呢?”
郁清蓉看着她,心里感到奇怪……怎么说着说着就拐到自己这边来了?
“婚约不是都定了,还要我怎么样?”
说完,她莫明地笑起来。声音异常放荡。
“嘘!嘘!小点声,看来你真是喝醉了。”卓太太被她吓坏了:“哎!哎!那个先生来了,
他姓什么来着……”
毓恒从暗处,月光刚好照在他的脸上;这时,郁清蓉听到耳边有人在低叫:
“啊!我的天啊!”
她扭过脸,看着那个年纪一大把,却仍怀着少女情怀的卓太太。此时,她的脸已被肉欲给占
领了,放荡又如饥似渴的光正从那双被眉笔画得过分的眼睛里释射出来。
简直像只发情的母猫。
而那个年轻人呢?一见到她们就很惶恐……的确很惶恐。甚至,他都想拔腿就跑了!
“嗳!罗先生!”卓太太嗲声嗲气地喊了一声。
毓恒停住了脚步,愣愣地看着她们。这引得电影明星的开怀大笑。
场面愈加难堪了。
“来,来,来,”卓太太一叠声地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