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们这儿有个小小的聚会,请,到桌前来,一起喝一杯!”
匪徒们一个跟着一个,十分警惕地进入了屋内。
“不必担心,我们准备付给你们小组一笔适当的劳务费!只是在这样的日子里,让我们彼此别伤了和气。”
“又是税务检查机构!”大学生中有人叹了口气说,另一个声音马上纠正他:
“自由的税务检查机构。只抢国家,你在这儿还不是照旧安居乐业。”
“你们喝吗?”新郎问。
黑帮的头头是个额头很窄、穿着一件显瘦的人造革外衣的傻大个儿,他看了伏特加一眼。
“要是你们不放心,我们可以先喝!不用担心,不会中毒的。”
“为了年轻人,有什么不行的?”另一个匪徒问。他把自动枪的保险关好,挂到肩上,马上拿起一个酒杯,又说:“为了年轻人,为什么不喝?”他询问地看了窄额头一眼,“喂,怎么样呀?”
随后发生在学生宿舍里的事就变得不可思议,甚至可怕,同时又滑稽可笑了,以致几星期后仍然被当作耸人听闻的故事到处传说,简直叫人无法相信。
在三层楼上,匪徒们持枪闯入的头两间房里空无一人,第三间有只大黑猫。黑猫一下子蹿到窗台上,发出恶狠狠的叫声,它的眼睛闪耀着不怀好意的绿光,毛茸茸的尾巴紧张地翘起来指向天花板。
“真见鬼!”一个匪徒吓得倒退一步,骂了一声,“这儿也没人!走,往前找!”他把自动枪倒到左手上,画了个十字,又骂了一句:“呸,见鬼!”
“也许,他钻到厕所里去了?”
一只穿着大皮鞋的脚猛地向一扇白门踢过去。
“乡巴佬!这不是厕所,这是浴室。听,流着水哪!女浴室!”一只戴着手套的手碰了碰白门上的牌子,“几个娘儿们正在洗澡哪!”
“这儿什么人也没有!”走廊那一头传来说话声。又一扇门带着破裂声被打开了,“这儿也是空的。肯定有人通风报信了……他们全跑啦!”
一双戒备的眼睛越过瓷砖的隔墙,透过雾蒙蒙的水气,向里窥探着,终于盯住了赤裸的女人身体。这匪徒由于心满意足,嘴都张得合不拢了。
“真的,娘儿们在洗澡,一共五个!”他悄声低语。
紧随着第一个匪徒,又有两个家伙,肩挤着肩拥进了女浴室。后面那个手里还紧握着一枚不大的手榴弹。
“哎哟,姑娘们!”一个女大学生喊了一声,当即坐到地上,双手交叉掩住尚不丰满的胸部,“妈呀!”
“喂,你要干什么?”一个身材高大的姑娘转过涂满肥皂的头,问头一个进来的匪徒,“你闯到哪儿来了,白痴?!如果想看裸体女人该上电影院去!”她抹了一把脸上的肥皂,又说,“你干什么瞪着个眼睛?”
但是匪徒们仍然不打算离开这平常难得一见的场面。在女人们的一片叫骂声中,他们仍然面对面地站着发愣,晃着自动枪,看个没完。
“嘿,你们活够啦!”有个姑娘突然停止了喊叫,一边关上水龙头,一边说,“哪儿都有不要脸的人,你看,玛露霞,那个人手里还拿着手榴弹哪!”
“你,”身材高大的姑娘用水淋淋的手指着拿手榴弹的匪徒说,“你可要小心一点,要不然,看会出什么事!”
这个发呆的匪徒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怎么也弄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引起对方特别的反感。
“你知道歌里是怎么唱的吗?”另一个壮实的姑娘也关上水龙头,伸手拿过毛巾,边擦边大声朗诵起来,“光腚的娘儿们一个个飞上了天,只因为炮弹命中浴室把屋顶掀!”然后狂喊一声:“滚,快滚开,癞蛤蟆!”
突如其来的怒吼把最靠里面的匪徒吓了一跳,他稍稍挪动一下位置,不料一脚踩在一小块肥皂上,立即顺着瓷砖滑了一跤。那壮实的姑娘趁势全力给了他胸部一拳。自动枪“眶”地一声掉到地上,匪徒虽然挥舞双手也没能稳住身子,可笑地仰面跌倒在地上。
所有以后的事都发生在几秒钟之内。自动枪从瓷砖上弹起来,砸到一个女学生的腿上,这个被吓得要死的姑娘透过从头发上淌下来的肥皂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然后俯身用一只湿手捡起了武器。
“开枪!”身边立刻有人命令她。
由于保险是早就打开了的,自动枪在紧握的双手中开始跳动。女溶室里清脆的射击声显然是一次幸运的机遇,它改变着人们的命运。子弹在近距离里直接向毗牙咧嘴的匪徒扫去。有个摔倒的匪徒回了一梭子弹,全都打在天花板上,稀里哗啦地打碎了好些灯泡。那颗手榴弹滚到了走廊里,引爆装置没有拉开,所以没有爆炸。
最早摔倒的家伙想站起来,立刻有人浇了他一盆滚开的水,同时女人们赤裸的脚后跟又都向他的双手跺去。
“这就是那个癞蛤蟆!”一个女人的声音喊了起来。
躺在瓷砖上的匪徒刚一动弹,就有三瓶洗发水同时向他嘴里灌去,他在泡沫中憋得喘不上气来,想喊叫,不料一张嘴,竟然吐出一个特大的玫瑰色肥皂泡。
“姑娘们,谁会射击?”那个手持自动枪的姑娘问。
“你自己不是刚射击过吗?”
“这完全是偶然的!”她忐忑不安起来,“会让人笑掉大牙的!一丝不挂的人竟然拿着自动枪!”她把头放到一个水龙头下面冲了冲,又看看四周,不禁激动地问:“姑娘们,我怎么啦,难道我把他们打死了?是真的吗?”
“可不嘛,好像是,打死了!”
“不,真的,姑娘们,我杀了人!”她无力地靠着墙,自动枪也随之落到地上。然后,她跪坐在白瓷砖墙旁,歇斯底里地笑得喘不过气来,嘴里还说着:“我不能,我杀了人……”
楼上的女浴室里响起枪声的时候,底层围着桌子的匪徒们刚刚擦干嘴唇。
“祝你们好运气!”窄额头的家伙叫了一声,立刻一挥手,用力将酒杯摔到地上。反射出太阳光辉的酒杯碎片溅了一地,阳光已经通过窗子射进了屋内。
从普通马铃薯花中提取出来的一种制剂,掺和到伏特加酒里,喝下去只要半分钟就会起作用。所有七个人都像破布娃娃似地倒在闪耀着酒杯碎片的地面上。
“也许,得把他们捆起来吧?”有人问。
“不,已经用不着了。”
“等一等,我们不也喝了那个瓶里的酒吗?”
“应当吃点东西呀!”新郎指着手心里的一粒玫瑰色药片说。
“哟,你不是说,这药片是解除醉酒综合症的吗?”
“对,对,当然喽。不过我忘了让他们吃啦。”
最后一个匪徒此时正一脚踹开阿列克谢的门,门上细细的链条和门锁都经不住这一脚。自动枪的枪口抬了起来,丽达听见枪机干巴巴的喀嚓声,接着又是一下。
“子弹卡壳了。”这念头在她脑子里一闪而过。
匪徒走进屋子,阿列克谢始终没有离开电脑,迅速敲打着键盘,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操作中,甚至没有觉察到危险的临近。丽达偷眼瞧了一下四周,可惜,既没有找到刀子,也没有看见青铜的半身雕像,什么合适的家伙也没有。匪徒抓住自动枪的枪管,短促地一挥,铁制枪柄就从后面打在阿列克谢的后脑勺上。阿列克谢哼了一声,脸向键盘摔了下去。
片刻之后,他恢复了知觉,勉强克服住恶心想吐的感觉,微微抬身,转过头来。眼前出现了一张肿胀发育的脸,从那抽搐的大张着的嘴唇里挤出喘息着的呻吟声,匪徒的脖颈被女人的辫子紧紧地缠绕住了。从匪徒半边肩膀的后面,看得见丽达苍白的脸,她正使劲拉紧辫子的末端。小小的蓝色蝴蝶结在匪徒的鼻子上急剧地跳动着。
“放开!”阿列克谢说。
但是丽达竭尽全力,更加了一把劲。嘶哑的喘息声停止了,大而无神的眼球从眼眶里凸了出来。被松开的匪徒尸体重重地倒在阿列克谢脚下。
10
区霍采夫办公室的电脑屏幕上突然闪现出一句警告性的语言。马克西姆·阿法纳西耶维奇敲了一下键盘,改换了电脑的程序。玛丽娜站起身来,神经质地按着打火机,开始抽烟。她咳嗽了几下,一声没吭,已然打算离开办公室,但是区霍采夫拦住了她。
“玛丽娜·弗拉基斯拉沃芙娜,我们还没有结束呢!”他说着,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连人带椅子摇晃起来。
“还有什么?”玛丽娜问。
“细节!”区霍采夫说,“就剩下细节了,都是鸡毛蒜皮的问题!但是俗话说,细节才最有味道,最引人入胜嘛!”
玛丽娜感到自己对这个人的仇恨越来越强烈。她站到桌旁,将刚点着的烟在烟灰缸里熄灭掉,心里恨不得向那皮笑肉不笑的狗脸猛击一拳,甚至给他一枪。最好是把他扔到地板上,用鞋后跟跺他的嘴、他的眼睛和他那高高在上、傲气十足的鼻梁,打得他满脸是血,方解心头之恨。
区霍采夫问声不响,他喜欢看到别人愤怒的样子。大概,每当别人满腔怒火而无权发泄,只能忍气吞声时,他就会产生一种满足感,体验到一种极大的乐趣,这才是人上人的味道。
“也许,细节我们可以放到以后再讨论?”玛丽娜终于挤出了不同意见。
“当然啰……”区霍采夫说,“当然,晚一点也行。对不起,玛丽娜·弗拉基斯拉沃芙娜,我忘了您的心清啦,感情这玩意儿可是严肃的事,”他做出一副愁眉苦脸、十分同情的样子,注视着对方的脸说,“您非常爱这个土匪!是吧?!”
玛丽娜的手不由自主地滑向枪袋,但是枪袋根本没有带在身边,指甲滑过丝质的衣料。区霍采夫的眼睛笑了,玛丽娜感到自己的双颊在发烧。
“您要气炸了。”他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