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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锹仰天长叹，怪自己的命不好。
电梯到了楼下，铁锹费力地搬着三箱子土，出了大门。
牧小舞打了个车，有些难为情的道：“铁锹，你能不能帮我把这些土，送到我住的地方？”
铁锹的肚子已经很饿，真的不想去。他下意识的想要拒绝，但看牧小舞那娇弱的样子。嘴里一句“我还有事”，怎么也说不出口。
最后，他无奈的道：“菜长成了之后，你得请我吃两顿。”
牧小舞住在林和路的百福公寓，距离远大厦二十分钟的车程。这里的物业管理良好，干净卫生，周边环境繁华，交通便利。而且，公寓内家具设施齐全。上到空调淋浴器，下到厨具和计算机，统统都准备好了。租客除了衣服什么都不用带，非常的舒适。不过，优质的服务需要更多的ONY。这里最便宜的房租，一个月也要四千块左右。虽然租金高，但仍有不少对生活质量要求较高的金领和高薪白领，都在这里租房子。
铁锹站在三十层的百福公寓门前，想起下午柳思达说过的话：“前台牧小舞的工资，一个月还有四千块呢……”
他心道：“一个月四千块的工资，租四千块的房子，这也太奢侈了吧？”
“牧小舞，你住在最顶层啊？”铁锹嘴里啧啧赞叹，道：“每天回来站在窗前，俯瞰整个岭南，视野多开阔啊……”
“我住在最顶层的上面！”牧小舞搬起了那箱子种子，道：“视野虽然开阔，但是冬凉夏暖，特别的难受！”
“冬暖夏凉还难受？”铁锹忍不住吐槽道：“你这是身在福不知福啊……”
“铁锹，你听错了。”牧小舞的声音大了一些，道：“不是冬暖夏凉，而是冬凉夏暖……”
铁锹和牧小舞坐电梯直上三十层，出了门之后。牧小舞又带着铁锹，一直向走廊的尽头走去。百福公寓每一层，大约有五十套房子，所以走廊够长。铁锹搬着三箱子土，走得舌头都吐出来了，不得不要求歇息一会。
他靠着墙，很没形象的呼哧带喘。两条腿软，胳膊抖，人也顺着墙往下出溜。结果一不小心，后脑勺撞到墙上的门铃。
“叮咚”一声，旁边的房间内传来询问声：“谁呀？”
可能屋里的人正在门边，问完话之后，门就微微打开一条缝。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看了看外面的情况，感觉没什么问题。就摘下门上挂着的保险链，把门开大了。
男人有些疑惑的问道：“你们找谁？”
铁锹还在那捣腾气，没来得及回话。
牧小舞急忙歉然的解释：“不好意思，我是这里的住客。我和同事正搬东西回家，东西太重就在这休息一下，不小心碰到门铃了……”
“哦，这样。”开门的男人点了一下头，问道：“你住在几号房，需要帮忙吗？”
男人看牧小舞长的纤巧秀美、模样清甜，不由得心生好感。这时，屋里又传来女人的询问：“亲爱的，门外是谁啊？”
“哦，是其他房间的租客，不小心按错门铃了。”男人的脸色一紧，回手就把门关上了。
铁锹这会总算捣腾过气了。他看着这一幕，笑着揶揄道：“我擦……这男的妻管严，还挺很严重呢！”
牧小舞只是笑笑没有说话，但她看着那扇实木门和银色的房门号，眼却闪过一丝艳羡。或者，可以说是一种遗憾，还有淡淡的失落……
铁锹继续充当苦力，连推带拉的费了牛劲。总算按着牧小舞的指示，弄到了走廊尽头。他看见有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楼梯，和一扇关着的小门。
牧小舞上去用钥匙开了门，三十层楼顶的大风，立刻吹了进来。她回手招呼道：“上来就到我住的地方了……”
因为风大，牧小舞的声音都有些隐约不清。
好在不论能不能听见牧小舞说什么，铁锹都明白什么意思了。他搬起箱子，蹒跚的爬上楼梯。一进那扇小门，劲风差点把他吹个跟头。
铁锹用力稳住身形，抬头一看。大约十多米的地方，有一座钢化玻璃搭建的房子，一半都是各种花盆和杂物。另外一半，却被黑色布幔挡着，看不见里面的情况。这样半透明半黑暗的搭配，好像一座古怪的牢房，极富视觉冲击力。
牧小舞低头含胸，向那座“牢房”小跑过去。
大风把她的头和衣服吹得飘荡不定。她不得不一手抱着箱子，一手尽力压住头……到了门前，她放下箱子用脚踩着，掏出钥匙开门。
门刚打开一条小缝，牧小舞就抱起箱子，迅速地闪了进去。
过了片刻，铁锹看门缝里伸出一只白白的小手，做着招呼他过去的手势。
“怪不得，她说冬凉夏暖呢……”铁锹总算明白这句话的含义了。他以为牧小舞说住在顶层天台，是有一块天台能免费给牧小舞养花。
岭南市的天台，一般都会给最顶层的住户使用。很多住户都在天台上搭建花园和花房，养些花草陶冶情操，作为平时的休闲。
没想到，牧小舞不只是在天台种菜，而是直接住在天台了！怪不得她说顶层上面，顶层上面不就是天台吗？
铁锹搬着三箱子土，在大风迈着凌波微步，晃悠到门前。顺着门缝，就挤了进去。他自觉进门的速度已经够快，门缝已经够小。可是，大风吹进去，还是把门边放着的塑料袋，给吹得漫天飞舞……
不管怎么说，总算到地方了。
铁锹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呼呼的喘着粗气，打量“牢房”里面的样子。
这是一个大花房改装的房间，大约有四十多平米。其一半的空间还摆着不少花盆，上面有许多枯枝败草。角落里，还有一个水龙头。
另一半就是他呆的这一半，四周和顶上的玻璃都被厚厚的黑布遮住。屋子里有一个玻璃的浴室，估计也是后来改装的。角落里的水龙头，连着一个胶皮管子，接在热水器上，下面就是抽水马桶……
浴室对面就是一张单人床，还有小方桌和便携式衣柜，电饭锅等简单的家具。一个壁挂式空调，镶在玻璃墙上。
不过，铁锹觉得在三十层以上的高度，对着阳光直射。就算有空调，起得效果也有限。当然，也可以说空调的作用很大。因为，要是没这个空调。这个房间，就不是牢房而是烤箱。住在里面，绝对可以成为烤肉干，迅速完成脱水的步骤……
“这房子，多少钱一个月啊？”铁锹问道。
牧小舞正在整理，吹得到处都是的塑料袋。她略有些黯然的道：“我这里的房租便宜，一个月才八百块。”
“唔……八百块，确实不贵。”铁锹感受到牧小舞的失落，不管是谁住在这样的地方，都不会高兴。他想起当初，为了找一间房子，做自己和莫颜的容身之所，几乎跑遍了所有的城村。可是，稍微好一点的房子，听着价格就心惊肉跳。
一时间，他有些感同身受。
铁锹拍了拍手，夸赞道：“牧小舞，你真厉害！居然能找到这么便宜，风景又好的房子，实在太不容易了……”
铁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一阵“噶啷、噶啷”的声音，传了进来。他愕然道：“这是什么声音？”
牧小舞无奈的笑笑，道：“这是电梯的声音，听着悦耳吧？”
“这个……听着还挺有节奏感呢……”铁锹继续夸赞，不过，他自己都觉得这是睁着眼说瞎话。最后，他只能叹了口气，道：“不管怎么说，百福公寓这个地点。八百块的房租，还有这么大的空间，已经相当便宜了。你上班只要快点走，顶多一个小时就能到公司。我住在城村，今天早上挤公交，差点九死一生！”
牧小舞看出铁锹想安慰自己，脸上的笑容也开怀许多。她道：“铁锹，我看了你的简历。你家不是在岭南本地吗？怎么还住城村？”
“唉，我刚从学校毕业，想锻炼一下独立生活的能力，就租城村了。”铁锹双臂平举，道：“我租那个地方，横着张开双手能摸到两边墙，大小就像个火柴盒……我常常有种感觉，住在里面就像根火柴。总恨不得把自己点着了，省着憋屈……”
牧小舞被铁锹夸张的说法，逗得咯咯笑。她道：“你是为了锻炼，就算是吃苦也是你自找的！我就不一样了，住在这里是没办法……”
“嗨，舞妹子你有点同情心，好不好？不管怎么样，我都受罪了不是？”铁锹口花花的贫嘴了，称呼也改成了舞妹子。他又道：“你这里多好啊？不但地方大，阳光足，上下班方便，物业管理严格，安全也有保障。闲暇的时候，还能种这个种那个，在都市里过着归隐田园的生活。我都羡慕死你了！”
牧小舞拿着电水壶，到了水龙头那里。拔下胶管，接了壶水。她道：“铁锹，你先坐一坐，我给你冲杯咖啡……”
“哇，你太奢侈了，居然还有咖啡喝。”铁锹从床边打开一张折叠椅，坐了下来。他道：“我平时基本都是泡面，然后喝面汤解渴。不然的话，就直接嘴对水龙头……”
“别逗了！”牧小舞把电水壶插上电，又从床头挂着的塑料袋里，拿出一袋咖啡撕开，倒在一次性的杯子里。她道：“你一个月的工资那么高，还能喝凉水呀？”
“我的工资如果算高，还不得笑掉你们的大牙？”铁锹想起工资，心里就一阵堵得慌。他转移话题道：“舞妹子，咖啡不忙。你这里有什么吃的，我肚子好饿……”
“呃……吃的？”牧小舞一愣，又打开床头挂着的袋子，从里面翻出几块水果硬糖。她道：“不好意思，只有糖了！我晚上都在公司吃盒饭，基本不买什么东西。要是周六周日，还会买点菜煲汤……”
“唉，赶得不巧！没能尝到你的手艺……”铁锹的肚子咕咕叫，接过糖就往嘴里塞了一颗。他道：“不过，有糖吃也挺好的！”
牧小舞看铁锹把糖嚼得嘎嘣响，觉得铁锹真是饿了。她道：“晚上你在公司加班，不也吃盒饭了吗？怎么还这么饿啊？那家盒饭的量给得很足，应该能吃饱啊？”
“我的饭量较大，至少能和柳思达并驾齐驱。”铁锹叹了口气，道：“我估计以后，公司要多一个大号饭桶了。”
牧小舞又笑着道：“柳思达晚上吃得也不多呀！”
“那我和柳思达，就是饭桶两件套！”铁锹现牧小舞好像特别爱笑，往往话还没说。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