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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期末考试我居然也通过了,分数不高,可依然不失为一大奇迹,因为整个复习阶段我全无心思去看书。我在文史楼里占了一个座位,花费大把大把的时间去回忆那些美丽的时光。我选择文史楼,是为了找回更多的回忆。在文史楼,我们的爱情不曾有过争吵,在那座楼里,我们曾经情深意笃。而恰恰是这些回忆,使我备受伤害,我常常觉得自己的心脏像风化的石头一样,慢慢地碎裂开来,声音清晰可闻。每天晚上九点多钟,我跑到东门外的小店铺里看一点点书。但考前,我终于无可奈何地病倒了。
我为什么选择节译和评价《茶花女》作为我的毕业论文,而不是去选择评价一首诗?是否在我的内心怀有这样的一种想法。与我钟爱的诗歌和象征主义艺术相比,爱情更需要探求和关心。高中的时候,我就曾经入迷地看过《茶花女》。我喜欢这种缠绵悱恻的故事。因为写这篇论文,我曾经费力地去找《曼侬雷斯戈》。显然,爱情故事千差万别,无法简单比较。时代不同,人物不同,环境不同……相同的只有一个:这是情事。从现实到虚构,从自身到他人,从当今到往世,我是在企图寻找超脱,寻找慰藉,寻找解释么?
今天,我终于能坦然面对这场铭心刻骨的情事。时光匆匆,生命中有一些丧失,虽非心甘情愿,却也是无可奈何。记得1993年冬天,桦过生日,我送给她一本小小的相册和一首叶芝的诗:《当你老了》。我喜欢这首诗,至今如此。作为对这场情事的叙述的结尾,我愿意再一次把这首诗献给桦,献给那些爱着的人们:
当你老了,睡思昏沉
炉火旁打盹,请取下这部诗歌,
慢慢读,回想你过去眼神的柔和,
回想它们昔日浓重的阴影;
多少人爱你青春欢畅的时辰,
爱慕你的美丽,假意或真心,
只有一个人爱你那朝圣者的灵魂,
爱你衰老的脸上痛苦的皱纹;
垂下头来,在红光闪耀的炉子旁;
凄然地轻轻诉说那爱情的消逝,
在山顶的山上缓缓踱着步子;
在一群星星中间隐藏着脸庞。
杨郁
曾经的未名湖游戏(1)
女孩对突如其来的骂毫无准备,一下呆住了,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带着怀疑和询问的目光,眼睛有些晶莹。
我匆匆忙忙地收拾好书包,冲出宿舍楼,推出自行车,一溜烟地杀向自习室。
到教学楼一看,才发现车如林立,室如昼明,打探了几个教室,大都是一本牛津、一本朗文、一本托福单词、一本GRE手册。再掂一掂我空空如也的书包,两本武侠小说在里面论剑,顿时自习的念头全无,怏怏地不知去哪。
教学楼外人人行色匆匆,永远塞在耳里的耳塞,不知放着音乐、英语还是其他什么东西。只有我站在海报栏前发呆,眼睛里塞满了多种多样的脑袋;一样的黑头发,一样的漠不关心的眼神。
几天前与社友打赌的情形浮现在眼前。
“如今找女朋友太难了!”社友抱怨道。
“什么难的。三条腿的驴子不好找,两条腿的女人满街跑。”我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
“说起来容易,理论有时是很难指导实践的。”
“嗯,深有同感。”我若有所思地答道,“不过,记得《飘》中盖博与费雯丽相爱的那一段吗?看起来似乎很容易,要不你也试试那种颇有绅士风度的做法。”
“我才不试呢。”
“我倒想试试。反正这些日子挺无聊的,就算玩了一场游戏,三天内给你回信儿。”
“三天?好,我们赌一顿饭。”
“没问题。”
一阵铃声把我思绪拉回到现实。看看表,七点钟了,算算时间,今天可是最后期限,请顿饭事小,折了面子问题可就大了。今晚硬着头皮试一下吧,我打定了主意,应该蛮有挑战性、蛮刺激的。
我现在是绅士了,我提醒了自己一句:说话一要大胆,二要幽默。
一对情侣走了过来。挽着手,拥着肩,不时咬上几口。“恶心!”我心里骂道。一个女孩过来了,就这个吧?哎呀,不行,过于丰满。又一个,一看吓一跳。这个好像还不错,近了近了,哇!BEAUTIFUL!一袭黑发、圆脸、大眼、高鼻梁、樱桃嘴、宽肩、细腰、窄臀、长腿,一身白色连体裙,在膝盖上面就完了。一双轻巧的腿精致得像假的,皮色也像刨光油过的木头,典型的美女。我有些犹豫了。这样冒失地去找她不太合适吧。她或许有男朋友,不知壮不壮。我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和腿,摸了摸胸前肌肉,想了想挨打的滋味,管它呢,豁出去了。
她进了三楼一间大教室。太好了,人多正好混水摸鱼。我尾随她进去,挨着坐她后面。她打开书包,拿出GRE单词。MYGOD!又一个想出国的。郁闷!我心里骂道。算了,怎样搭话呢?
我匆忙下楼买了一杯可乐,笑嘻嘻地喝了一半(我可舍不得呆会儿让它全洒了),回到座位上,只盼好戏开场机会终于来了,趁着她身体前倾,椅背也跟着前倾之机,我忙把桌子向前移了一下,接着趴下去假装睡觉。一秒、两秒、三秒……盼望的事情发生了。可乐杯倒了,溅了我一身加一桌子。女孩慌忙转过身来赔礼道歉,拿出纸由帮我擦桌子。有些睡眼惺松的我,不知何故地一味装傻。
“我不是故意的。”女孩说话了,清脆、温柔。
“没关系,我是故意的。”
“什么?”
“噢,我的意思是,我不该把可乐杯放在那儿,也不该上自习睡觉,更不该浪费你的时间。”我一副油腔滑调。
女孩有些脸红。“不过,我把你的衣服搞脏了。”
“没事,我的衣服不值钱。能问一下你的名字吗?”
“这很重要吗?”
“当然。我叫——”
“我不想知道你的名字。”女孩有些恼怒,“这个月我已经打翻了三次杯子。”
话锋有些不对,我有点儿慌。要么当众出丑,要么假戏真做。一番痛苦的斗争之后,我选择了后者。
“你这人太不讲理了,打翻了杯子,我不怪你,你倒怀疑起我了。有什么了不起,不就长得漂亮吗?上嘴唇挨天,下嘴唇挨地。粉蒸肉!一脸麻雀屎!”
女孩对突如其来的骂毫无准备,一下呆住了,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带着怀疑和询问的目光,眼睛有些晶莹。
呀!女人使出杀手锏了。快走!我提起书包,快步冲出教室,没留下一句话。到了楼下,转来转去,一脸沮丧不知去哪儿。
“哎,同学。”清脆的声音。
闻声看去,她下来了,甜甜笑着,眼睛还没有擦干。“对不起,刚才是我不对,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交个朋友吧。”
我尴尬地笑了笑。
“我叫唐晓芙。”
“什么?唐晓芙?我叫方鸿渐。”
“你、你太过分了!爷爷给我取名字时,还没看过《围城》呢!”
“开个玩笑,我叫伍占夫,你叫我占夫好了。”
“丈夫?”她极费力地发出两个音来。
“嗯,就是丈夫。你是南方人吧。”我诡秘地笑了一下。
“你在嘲笑我的发音?”
“不敢。”
“你真名叫什么?”
“张扬。”我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我是上海人,英语系的。”
“还记得张爱玲说过上海人白得像粉蒸肉吗?想不到被我一语道中。”我有些得意。
她白了我一眼:“她还说过你像糖醋排骨呢。”
“黑是健康的肤色。”我向她做了几个健美动作,逗得她前仰后合,我也赔着干笑。
“你说的麻雀屎是什么意思?”她一脸天真。
“麻子。”我一本正经。
“我,我有麻子吗?她又下意识地摸了摸蛋白似的脸蛋。”
“好像没有。”我扶了扶眼镜笑着说。
“那你骂我——”
“对不起,我的镜片刚才可能沾了些灰尘,我以为是麻子,真不好意思。”
她气鼓鼓地跺了跺脚:“那杯子是不是你做了手脚?”
曾经的未名湖游戏(2)
“对天发誓。”
“可是我记得我们桌子之间有很大一块距离。”
“咦,你偷看我了。”
“没有。你进来时,我只是随意瞅了一眼。”
“怎么样,当时是不是有些心动?”
“臭美。”她娇嗔地喊了一句。
“对天发誓桌子确实被我移了一下,但我没有接着错下去,面对一个漂亮的女孩,说谎会让我无地自容。”
“你又戏弄我。”
“实在对不起,咱们喝点东西吧!”
“咱们?可我们认识还不到一小时。”
“我觉得已经一年了。”
“那——好吧!”女孩犹豫了一下爽快地答应了。
“你小子可以啊,不愧是情场高手。佩服!佩服!”社友笑嘻嘻地说。
“彼此,彼此。”
“人逢喜事精神爽,你怎么整天没精打采的。”
“我是不是真的喜欢上她了?”
“当然啦!当初不是说只是玩玩吗?你怎么会不能自持陷进去了呢?”
“当初是这样想的。可是当我和她说了几句话之后,我觉得我再也忘不了她了。”
“你们认识才几天,你了解她吗?”
“不知道。她有很多事还没告诉我。”
“要哥们儿帮忙吗?”
“不用了。我想她会亲口告诉我的。”
“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