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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都很抓紧,我不会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我可以失去一个表面上完整、内部
已经腐烂的家庭,但不会让自己失去美好的将来。正因为是这样,才会提出来希
望他们离婚,这才是真正对自己负责。我需要的是真实的幸福,这种虚伪的表面
繁荣我不需要,拆散自己的家庭肯定不是一件开心的事,但是如果这样做能让3
个人都摆脱困境,我觉得必须做。
那天谈过之后,爸爸好像平静了很多。事实上我知道,他还是没有从心里安
定下来,他还是在担心我。我也知道他偷偷地到学校找过我的班主任,问我的学
习情况,还偷偷地“跟踪”过我,在放学的时候,看看我跟什么人在一起,是不
是直接回家。我没拆穿他,干脆就假装不知道。我什么也不想解释,更不想在他
面前表决心,有一天结果会告诉他的。我相信一个人做的任何事情都不需要用语
言来描述。我相信一个人做的任何事情都不需要用语言来描述,结果里面自然就
有答案。
我开始分别跟爸爸、妈妈谈话。这个过程一真持续到我高考之前。
我把提给爸爸的问题同样也提出来给妈妈。妈妈说:“你爸爸是个好人,但
是一好个未必能让女人过上日子。而且,我们出身不同,生活方式也不一样,互
相都不能适应对方。这个婚姻就是特定时代的产物。要不是因为你,妈妈早就跟
他分手,回上海了。”
我跟妈妈说,我希望他们离婚。妈妈当时就哭了。她还对我破口大骂,说我
是混 ,说她怎么也没想到我是这么一个孽种,要是知道有今天,当初就不应该
生下我。她越是不理智,我就越冷静。我说如果他们口口声声为了我而牺牲自己
的婚姻幸福,我可承受不起,这种奉献我不需要。
我特别直接,可能也特别刺痛我妈妈。我问她:“你拍着自己的良心告诉我,
你跟爸爸这么多年,幸福吗?”
妈妈满脸都是眼泪,平常一丝不乱的头发也东一撮、西一撮了,她憋得说不
出话来,。
我觉得我特残忍,一定要把一个最不美好的真相撕碎了让他们看个清楚。人
只有看清楚真相了,才能有决心改变。我一遍遍追问她:“你幸福吗?”
妈妈忍了很长时间,终于流着眼泪摇头了。
这个无声的回答也让我很伤心。
他们俩其实等于都承认了一点,就是他们之间早就没有爱情了,这个婚姻之
所以能存在这么长霎时间,无非就是因为有一个我,他们以为我是需要一个家庭
的。可是,他们众来没问过我的感觉。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当他俩那么三天一大
吵,一天一小吵的时候,我的痛苦并不比他们自己少。大约在我13岁的时候,我
的痛苦并不比他们自己少。大约在我13岁的时候,爸爸、妈妈就不住在一个房间
里了,他们的理由是谁也不愿意影响对方休息。这个家对他们来说早就不是家了。
我有写日记的习惯,我的日记里有很多内容都是在说父母吵架,我怎么怎么
伤心。我有多希望他们能和睦相处,即便不能,就是他们离婚了,也比这样将就
下去更让我平静。我把日记分别拿给爸爸、妈妈看。我告诉他们,真心为了我,
而他们又确实不能和谐地一起生活,我不仅不反对他们分手,还很支持他们离婚。
我那个日记本的最后一篇是写给他们俩的一封信。大概意思是:“我已经长
大了,很快会考上大学离开家。那时候,家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一对没有爱情
的男女住在一起,却不是恩爱夫妻,甚至连一点儿亲情都没有,你过你的日子,
我过我的日子,这是不人道的。我说我知道他们这么多年为了让我有一个家而压
抑了自己。如果说我是一个阻碍了他们创造属于自己的生活的绊脚石,那么我现
在已经不是了,而且风从来就不愿意充当这么一个角色。、在那封信里,有这么
一段话,我背给你听:两个人在一起不能感觉到称心如意,不能相濡以沫,只是
为了让一个也许是一不小心诞生的诞生的孩子能拥有一个所谓正常的家庭,并且
因此去压抑自己追求美满婚姻的欲望,有必要吗?这个孩子长大了,懂得了生活
和人真正的内心需求之后,一定会因此感激父母吐?我反正不会,。我希望自己
能幸福成长,但是 ,有 点非常明确,那就是我更希望父母拥有他们想要的幸
福。如果为了我,他们没能得到这些,我也不会感到幸福。
我的这封信给爸爸、妈妈都带来了特别大的震动。在此之前,他们可能从来
没有了解过他们的女儿到底需要的是什么,到底每天都在想什么。
那天是个礼拜六,爸爸,妈妈一起出去了。他们和很少有这种时候,我觉得
很奇怪,到了晚上,他们一起回来,还带回来很多从饭馆打包的饭菜。他们说要
跟我谈谈。
我们一家人坐在饭桌前,爸爸不还开了一瓶红葡萄酒给我倒了一杯。爸爸先
说话说:“我跟妈妈经过了很长时间的商量,我们都得你是对的。我们都认为对
方是很好的人,但是,我们两个人在一起继续生活肯定是不合适的。所以,我们
决定离婚。不过,我和你妈妈都认为现在你最重要的任务是考上理想大学。那样,
我们也会觉得没有太多的负疚。所以,我们想跟你商量,能不能在高考之后办手
续。”妈妈什么话也没说,一个劲儿往我的盘子里夹菜。她好像特别平静,没有
那种知道自己的家庭将要解体的女人经常会有的那种烦躁和委屈我也不觉得很吃
惊。我猜想他们俩一定已经谈过很长时间才这么决定的,两个人都是经过了深思
熟虑,不然,是不会这么着重地跟我说这件事的。他们刚才一起出去一定是做出
了这个决定,然后才正式告诉我。
怎么说呢?那个时刻,我没觉得有什么失落感,反而觉得很安慰。我的爸爸、
妈妈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一起争吵了这么多年,这还是头一次心平气和地跟我
坐在一起好好吃一顿饭,他们终于能坦然地面对自己和对方了。惟一让我想起来
会有些伤感的是,这个时刻到来的太晚了,爸爸、妈妈都已经是快要50岁的人了,
而且我们最和谐的家庭气氛竟然是在宣布他们决定离婚的时候才出现的。、那天,
爸爸、妈妈和我都喝了很多酒,我们聊天儿到很晚。他们俩第一次在我面前共同
回忆插队时的一些事情,他们互相夸对方。爸爸说那时候的妈妈是远 闻名的漂
亮女孩儿,好多人都想跟她好,结果她偏偏看中了爸爸。爸爸说:“当时,你要
是跟了××,现在已经在香港了,人家的买卖做得可大呢,都成了亿万富翁。”
妈妈说爸爸是个有心计的人,不像别人样摆出一副死追的姿态,而是做很多实在
的事儿,帮她解决了好多生活上的困难。结果,她反而挑了他,觉得跟着他能踏
实过日子、不爱委屈。他们俩你给我倒一杯酒,我给你倒一杯酒,一边喝一边聊,
跟一对老朋友似的。 妈妈:“你老实说,我委屈你了吗?”妈妈说:“你倒是
没委屈我,生活上没有,可是精神上,咱俩就是不和谐。”爸爸说:“你是上海
大小姐呀。”妈妈就笑起来,两个人还干杯。
我一直陪着他们,听他们说这些年轻时代的事情。那时候,我心里隐隐约约
地有一个希望,我希望他们俩都能找到自己喜欢的人。一对年半百的男女,大半
辈子为了孩子活着。他们也应该花色品种女儿一杯,要不是她咱俩一辈子也没有
勇气离婚。咱们老了,以后怎么样,谁也不知道,可是咱们女儿年轻啊。有了这
一回,爸爸、妈妈以后就不用为你担心了。
我们3 个人站着喝完了最后一杯酒,各自回房间睡觉。
说到这里,周晓燕的眼睛潮湿起来。泪光让她的双眼看起来蒙蒙蒙。她把吸
管抽出来放在盘子里,拿起杯子一口气把剩下的橙汁喝完。、她的右手扣住杯子
口,左手伸给了我。
握住周晓燕左手的那一瞬间,她竟死死地抓住我。我发现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那一刻我不知道应该安慰她不是应该表示赞许或者别的什么。确切地说,我不知
道她此刻需要的是我的什么样的反应。而我最真实的反应是,这是一个勇敢而懂
事的孩子 甚至比我这个跟她差不多相差了两代的人更加明白自己需要什么,更
加明白家庭对于一对夫妻和他们的孩子意味着什么。她用她的观念教育了她的父
母,也改变了他们的命运。
我要告诉你,那天晚上,其实我还是哭了。我哭了很长时间。我忽然不知道
自己干了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而且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觉得从此我是一个没
有家的人了。我明知道原来那个家对谁都没好处,也知道我这样做其实也是解放
了我的父母,但我还是觉得难过。我知道我做对了,可是就是特别难过。我为我
的父母感到很悲哀:他们都那么大岁数了,连最简单的道理都不懂——他们不明
白人一辈子最管重要的是自我感觉好,而不是为了所谓责任感就放弃自己的感情
追求。他们明白这么一个道理用了半辈子的时间,而且是他们人生中最好的一大
段时间。他们的代价太大了。
后来的事情就变得很简单了。他们俩居然再也没吵过架了。我进入了最紧张
的阶段,然后,我考上了第一志愿。
高考一结束,我就陪着他们去了街道办事处,那天也特别有意思。
爸爸、妈妈是协议离婚,不需要经过特殊的程序,只是双方认可离婚和财产
上没有争议就可以了。出家门的时候,他们俩一起问我,说财产上他们没有分歧,
惟一的就是我,因为妈妈已经决定了回上海,、外婆的财产也够她生活了,回上
海是她的梦想,而我要在天津上大学,只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