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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得到什么回报呢? ”年轻的住院女大夫从病人脚踝处拿出冰袋,问道。
“我最真诚的谢意。”萨姆说。
“外加让一乔治的一顿晚餐,我觉得那儿的甜点让人挪不动步子。”
“去吃晚餐。”
当一个护士拿着双拐进来时,萨姆指了指借机进来的联邦调查局的探员。男人长着电冰箱般的身板,剪着他们同伴中常见的那种传统平头。他朝床走过来,为表示合法性出示了证件。
“晚上好,盖洛韦先生,我是亨特探员。我知道目前对你来说是一个艰难的时刻,但我还是有几个问题要问一问。”
“悉听吩咐。”萨姆假装合作地回答。
克莱尔已经猜出萨姆要她帮什么忙就进入了角色。
“这可不行。”她口气严厉地说,“我的病人伤势严重,需要全面休息。”
“这很快的。”亨特保证,“只要很短的时间印证一下拉特利警员的证词。”
“我明确反对! ”她边说边把亨特朝着门外推。
但是亨特还不打算就此了事。
“给我一刻钟时间。”
“我给您的只有立即离开的命令! ”
“您在威胁一位联邦政府的官员! ”他反抗道。
“太好了。”年轻女人不为所动.“我负责盖洛韦先生,他的状况不允许此刻接受询问。因此我请您不要再坚持。”
“唔……很好。”亨特同意了,对于这个小女人把他轰出去很不高兴,“我明天早晨再来。”
“就是嘛。”她说,“预先通知我,我会拿着花欢迎您的! ”
亨特探员忍着一句粗话离开了房间,为不久前女人还懂得守本分而叹息。
警察一离开房间,萨姆就撩开被子坐到床边,脱他的病号服。
“我能知道你要干什么吗? ”
“回家。”
“躺下! ”克莱尔命令道,“你以为自己是谁啊? 是杰克·鲍尔吗? 你别想离开这家医院。”
萨姆用脚推开放着缝合器具的小车,抓起他的衣服。
“我签署你想要的所有免责文件,如果这样可以让你放心的话。”
克莱尔激动起来:“这不是免责不免责的事,而是一个常识。你差一点没命,肩膀和脚踝的情况很糟糕,现在是晚上九点,外面的气温低于零下十度……除了躺在床上,你还想干什么? ”
“找一个女人。”萨姆站起身回答。
“一个女人! ”克莱尔惊叫起来,“你觉得她无法抗拒你拄着双拐、缠着绷带的样子? ”
“问题不在这儿。”
“首先,这个女人是谁? ”
“我不认为这与你有关。”
“很有关系,你想想! ”
“她是法国人……”萨姆开始说。
“就差这个啦! ”她开玩笑说,“我只有这么次机会和你单独过个整夜,你却为了一个法国女人背叛了我……”
萨姆回报了她一个微笑.困难地朝着房门移去。
“克莱尔,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她领着萨姆穿过走廊,当萨姆走进电梯后,她才问:“最后给我解释一个问题,萨姆! ”
“什么? ”
他们的目光在电梯关门的瞬间交织在一起。
“为什么有福的人总有福? ”
电梯门朝着医院的大厅打开。这里几乎全由玻璃围起,并且装饰着花草,装点成冬季花园的样子。萨姆一瘸一拐地穿过内庭院,去乔迪住院的那个部门。在找朱丽叶之前他想确认一下年轻姑娘是不是受到良好的看护。
他站了一会看着窗外的雪。他喜欢夜晚的医院,当白天的喧嚣沉寂之后。他对这幢大楼了如指掌。这是他的地盘,或许是世间惟一一块值得他逗留,感觉自己有用武之地的空间。
他在走廊的尽头轻轻推开护士指给他的那个房间的门。
乔迪睡着了。马克·拉特利双臂交叉站在床头的一把椅子旁边守护着她。他虎视眈眈,十分警觉,时刻准备好扑向任何新的威胁。
欢迎萨姆的是一个无声的拥抱。枪战后两个男人没有再说过话,但是他们都知道,一种奇怪的关系自此将他们联系到一起。拉特利皱了皱眉以示询问萨姆的伤势,而萨姆摇摇头表示他应该关注别的事情。
然后,医生走近少女。一条被单和一床被子盖住她的身体,只露出一张苍白的面孔。
一个小监护仪在床头柜上发出微光。萨姆习惯性地检查了输液是否正常并察看了挂在床脚处的病历。
“我们必须找到让她彻底戒毒的方法。”拉特利小声关切道,“否则她早晚还得吃同样的苦头。”
萨姆已经考虑过这个问题。
“我来负责这件事情。”萨姆保证,“我知道康涅狄格州有一家戒毒中心,非常有效的机构。因为那里床位有限,我明天亲自给他们打电话。”
拉特利咕哝着什么表示感谢,然后两个男人就听凭自己沉浸在夜晚的寂静中,直到警察发出命令:“你去睡吧。英雄也得睡觉啊。你的脸色也不好。”
“看看你自己! ”萨姆回答着离开了房间。
焦躁的朱丽叶在公寓里来回踱着步子。自从他们中午争吵之后,她再没得到萨姆的消息。每次她试图接通他的手机时,碰到的都是应答机,这使她决定到他家来等他。
她把额头贴在冰凉的窗玻璃上看着远处闪烁的灯光。即使他们的故事不得不到此为止,她也要和他最后谈一次以便把事情说清楚。她不知道该如何看待“另一个女人”,但是有一件事情是清楚的:她非常恨萨姆对她撒谎。
朱丽叶点燃了几根蜡烛,客厅沉浸在一片柔和的光线下,这让她伤心地想起他们的第一个爱情之夜。可是她很快就赶走了这个念头。现在可不是重蹈覆辙的时候。她责怪自己过于相信爱情,她所经历的只有爱情的陷阱和幻灭。在文学方面,她真应该听从康德和斯汤达的忠告:爱情让人苦恼,让人痛苦;爱情不过是一个虚假的太阳,妨碍你看到真相的一种毒品。你总是认为在爱某个人,你其实是通过这个人去爱爱情的概念。
她为了散心打开电视机,调到一个新闻台。纽约恐怖袭击警报的红色条带在播音员的胸脯下面闪烁,这位性感的“莫尼卡·莱温斯基”式的棕发女人正在播发内容提要:警方刚刚挫败了一起针对华盛顿广场的爆炸事件:报道被改编得如同一部枪战电影宣传片,其中提到十五岁少女被一个精神病患者当作人体炸弹的离奇遭遇。播音员以重新提高警惕为名,再次一一提及令人恐惧的字眼:恐怖袭击、芥子毒气、贫铀弹、炭疽……
朱丽叶到纽约以来,已经习惯了这种新闻的戏剧化。她厌倦地按下了遥控器上的关机按钮。
在医院的大厅里,一长串公用电话排列在自动售货机旁边。萨姆在兜里翻找着硬币。他一定要找到朱丽叶。他带着碰碰运气的心理拨打了克莱恩的电话。他成功地与她通了话,但是克莱恩不知道他的女友在哪,萨姆为打扰了她表示歉意。
他有些扫兴地来到大停车场,上了一辆正等候出院病人的出租车。他被冻僵了,大衣还留在越野车上。伤口妨碍着他穿好医院的睡衣,只剩外衣可以御寒。
“一切正常吗,先生? ”司机从反光镜看到他的情况后不安地问道。
“还可以。”他蜷缩在后座上回答。
汽车开动了。收音机正在播放瑟塞丽亚·艾沃拉的一首温柔的歌曲。
萨姆把手放在额头上,发现自己有些发烧。他筋疲力尽。这是他一生中最恐怖的一天。格雷丝的死让他深感悲痛。他完全搞不明白他刚刚经历的这一切有什么意义。
他沉浸在佛得角女歌手的歌声中,闭上眼睛任凭自己遁入焦虑不安的瞌睡中。
没有关严的窗户,一股过堂风,砰砰作响的门扉,还有瑟瑟发抖的朱丽叶。
她来这里是为了告诉萨姆她怀孕了。她必须对他说实话.无论反应怎样,她已决定留下这个孩子。她整个下午都在思考这件事情。让她吃惊的是,这一决定就像是明摆着的事情,是不容置疑的。朱丽叶现在意识到她一直就知道某天她会孕育生命。
不管明天的不确定性。
不管世界的苦难和人类的疯狂。
冻得发抖的朱丽叶试着提高暖气的温度,但是没有成功。为了暖和一点她穿上搭在椅子扶手上萨姆的外衣,然后缩进沙发的角落。她从外衣上又嗅到萨姆的味道,觉得她的心紧缩起来。在情绪影响下她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就像一种冰凉的液体突然僵化了她的动作。
她用袖子擦去脸颊上流淌的泪水。
见鬼,一个男人怎么能让我成了这个样子? 她透过迷蒙的眼睛注意到从一个兜里露出的一张揉皱的纸。好奇的她打开那张纸,这是一份报纸的复印件,记述了十年前的一桩社会新闻。
格雷丝·科斯特洛,三十六区的一名女侦探昨晚被发现死于她汽车的驾驶座上,一颗子弹正中头部。死因目前仍是一个谜……
朱丽叶心不在焉地看了第一行,然后她看着文章所附的两张照片,认出了下午和萨姆在一起的那个女子。疑惑的她揉了揉眼睛,然而没有任何可怀疑的:这肯定是同一个人。
可是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一道皱纹都没有呢? 特别是如果说她十年前就死了,她到曼哈顿的大街上干什么来了? 朱丽叶正在考虑这一系列的问题时听到开大门的声音。她跑到楼梯口,看见萨姆时吓了一跳。萨姆拄着双拐正在调整肩膀上的绷带。聚集的所有愤怒瞬间都化作了不安。
“你怎么啦? ”
他把她拉过去,把头贴到她的脖子上。她头发的气味是今天头一个给他带来安慰的东西。她挣脱出来疯狂地看着他。他那青色的嘴唇冻得直哆嗉。
“你发烧了。”她把手放在他的脸上时发现。
“会过去的。”他安慰她说。
她扶着他上了楼梯,一来到楼上他就发现了放在桌上的那篇报道。
“萨姆,那个女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