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飞读中文网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2005年第03期-第2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蒙古小伙子一起喝酒的两个南方小伙子,谁都没有吱声。东北人不好惹,这句话他们是听说过的。从南到北,许多地方的人都这么说,甚至成了社会上的一句普遍用语。其实这话说得非常不对,从某种角度上讲它具有一定的破坏意义——不仅仅是破坏了东北人的形象,作为一种“暗示”,许多头脑简单的人,就是顺着“这根杆子”造上去的——东北人怕谁呀?整!这才要命呢。
  只是,那个内蒙古的小伙子面对着这么一个红鼻子头,却不服,还犟嘴。他说你怎么张口就骂你爹?结果,红鼻子头上前就扇了他一个嘴巴子。那个内蒙古的小伙子这才不吱声了,老实了。后来不管红鼻子头点着他的鼻子咋骂,他就是个不吱声。红鼻子头觉得特没劲,一点不过瘾。在离开餐馆往回走的路上,他突然不走了。他说不行,他还想再给那小子一个溜子!挣牛似的被两个同伙拉住了。拉住之后,便一人架着他的一只胳膊往回走。没想到,刚拐过一个墙角,他就觉得后背扎骨般地“冰凉”了一家伙。要不是两个人正架着他的胳膊,他就被“冰”倒了。两个伙计扭头一看,禁不住大惊失色,同时“呀”了一声。
  完了!小刀子还在后背上安着呢!
  红鼻子头在医院里躺了十多天。其间,他反思了不少事儿。有一天,马欢和几个伙计去看他。红鼻子头很感动,也很惭愧。他说兄弟我还骂过你呢。马欢说,啥时候的事了,我早忘啦。红鼻子头用手比画着说,兄弟,就差这么一点点儿,多说一韭菜叶子,就干到心脏了。说着,他长叹一声,啥也别说了,教训啊!
  有了这次教训,红鼻子头老实多了。用他自己的话说,我都三十多岁了,跟你们些个小崽子扯啥呀扯!可话是这么说,现在,听马欢没完没了地吹那个葫芦,红鼻子头还真是忍了又忍,实在忍不住了,他才抬着脑袋看着马欢说,人都睡觉了,你怎么还吹?
  马欢像没听见似的,还吹。
  这一下,可把红鼻子头气坏了。他二话没说,光着屁股就窜过来了,他上前夺过马欢的葫芦丝,照着床栏杆就是一下,只听嘎巴一声,挺好的一个葫芦丝,被磕得稀碎。
  马欢不急,也不恼。他甚至还冲着红鼻子头嘿嘿地笑了两声呢。他说,谢谢。
  这一下,反倒让红鼻子头心里有点够不着底了。他看着马欢,问他什么意思。马欢说没什么意思。看着马欢得意的样子,红鼻子头不知道说啥了,他用一种结束性的口气骂了一句“操”,然后,便光着屁股回床睡觉去了。
  其实,马欢还是有意思的。他的意思无非是想借着买葫芦丝的机会,再接触一次阿英。不知为什么,马欢非常喜欢接触阿英。她那双好看的眼睛,她那两条齐肩的辫子,以及她吹奏出来的葫芦丝的曲子,都有一种令他向往的东西。老实说,为了讨好阿英,在此之前,马欢还特意把自己买来的葫芦丝的嘴儿弄坏过一次,然后又去买了一把。俗话说得好,一回生,两回熟嘛。
  三次之后,马欢就把阿英“买”熟了。人一熟,马欢发现阿英其实是个很好接触的人。她投架子,不保守,说起话来也是嘻嘻哈哈的,很随便。但是她随随便便的一颦一笑一回眸,都特别有感染力——让马欢再也放不下了。有时候,他站在铺子前,听着从小吃街拐角飘过来的葫芦丝声,听着听着,人就犯呆了,竟常常忘了喊号。他决心要学会葫芦丝,像阿英那样,吹奏出非常好听的曲子!
  糟糕的是,尽管马欢非常卖力,他那几根粗胖的手指头却总是不听使唤。全不像阿英的手指,那么轻盈,那么灵动,抚在音孔上,就像飞鸟振翅似的,一种好听的曲子便轻轻地滑出来了。
  马欢就总是找机会去请教阿英。开始,阿英非常热情地指导过他几次。她耐心地告诉马欢,如何动指,如何用气。后来发现马欢老不入门,阿英才泄气了。她说,你可真笨哎,一点艺术细胞都没有!
  当时,马欢脸都涨红了。他觉得非常没面子。他真想告诉阿英,说他不笨,他有艺术细胞!虽说他不会吹葫芦丝,但是他会唱歌,《走西口》、《赶牲灵》、《蓝花花》、《哪哒也不如咱山沟沟好》……他唱的这些陕北民歌,比葫芦丝吹出的曲子都好听!此外,流行歌曲他也会。而且,他还在一个叫“风”的小乐队里搞过一阵子音乐呢。
  可是这些话,马欢却一直没对阿英说出来。他没说出来,开始是因为他的自尊心让他张不开口。后来,则是因为情况变了——他发现,尽管他非常喜欢阿英,敬重阿英,甚至一见了阿英就有点莫名其妙地紧张,可是阿英对他却总是嘻嘻哈哈的,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很不在意他。特别是越混越熟之后,阿英就不叫他的名字了,而是叫他“企鹅”。企鹅就企鹅吧,马欢想,企鹅不就是胖点吗?企鹅不烦人,企鹅的样子还挺可爱呢。没想到,有一天阿英又不叫他企鹅了,竟直截了当地叫他“羊头”!
  她说,羊头,你不好好卖你的羊头,又瞎溜达啥呢?
  这一声“羊头”把马欢整个人都叫傻了。当时,他觉得心都疼了一下。那天夜里,马欢失眠了。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羊头是个什么东西?太难听了!马欢觉得特委屈,又觉得特自卑。他都绝望了。老实说,他宁可被人打一个耳光,也比阿英喊他一声“羊头”好受得多啊。
  不想,就在这时候,二旦的歌声又火上浇油般地从楼下传上来了——
  这么长的个辫子  辫子哎
  探呀么探不上个天
  这么好个妹妹呀哎
  见呀么见不上个面
  这么大的个锅来 锅来哎
  下不下两啦颗颗米
  这么旺的些火呀哎
  烧呀么烧不热个你
  三疙瘩瘩的石头  石头哎
  两呀么两疙瘩瘩砖
  什么人呀让我哎
  心呀么心烦乱……
  在静夜里,二旦的歌声显得呼天喊地,叫魂似的凄凉又悲怆,直捅马欢的心窝,气得马欢在宿舍里转来转去,找了半天,最后,竟把床下用来撒尿的大可乐瓶子抄了起来,顺着窗子就砸下去了。当时,二旦正蹲在地上,一边唱歌,一边处理泡泡糖呢,“啪”的一声,可没把二旦吓死!他立刻像皮球似的弹了起来。接着,便冲着头顶上的宿舍,好一阵子骂!,
  二旦怎么也没想到,这么操蛋的事竟然是马欢干的。
  从此,马欢再也不学葫芦丝了。他想,学那个鸡巴玩意儿有什么用哇!
  马欢不学葫芦丝,但是那些好听的葫芦丝曲子,却常常从街角那边飘过来。《月光下的凤尾竹》、《知道不知道》、《阿哥呀阿妹啊情意长》……旋律是那么委婉,那么轻柔,柔得马欢心里乱七八糟的。他突然来了力量。吃来——白——水——羊——头——
  一声长喊,惊天动地。
  也许,只有这么“惊天动地”的一喊,马欢才觉得好受些吧。
  日复一日。
  阿英的葫芦丝声总是那么优美,但小吃街里,却没有了那种惊天动地的喊号声——马欢病了。他浑身发烧,嗓子疼得厉害,像是喉咙里被人塞进了一个火球,在那卡着,烧着,相当难受。他吃不下东西,脸色憔悴,嘴唇干裂得像是要浸出血来。他在宿舍里已经躺了两天了。有几次,胖老板让刘果去叫他,说让丫别老是窝在宿舍里,下来溜达溜达!可马欢一起来,就觉得头重脚轻,浑身没劲儿,他只好在楼上躺着。
  楼下就是小吃街。这两天,没有了马欢的喊号声,整个街上好像都缺少了几分热闹。但是嘈杂的人声,还是像潮水似的,一浪一浪地浮上来。尤其是大凤的声音,竟显得无比洪亮了——羊肉串,炸蝎子,铁板鱿鱼,啥都有哎,贼好吃!嘎嘎香!
  高烧中的马欢,昏昏沉沉,被楼下的声音托举着,一会像是沉到了海底,一会又像是浮上了水面。
  刚睡着,一阵吵嚷声把马欢吵醒了。吵闹声在宿舍的另一头。按说,白天是上班时间,宿舍里不应该有人。但是住在这间宿舍里的,不全是在小吃街打工的伙计,有附近的小时工,有为旅游公司发小广告的人,此外,还住着两个在小吃街外边的商业街上摆地摊儿的小伙子。他们是兄弟俩,哥哥不到二十岁,更小一点的弟弟是个残疾,一条胳膊总是斜放在怀前,不能伸开,走路也是一颠一颠的,斜着走。哥俩儿卖的是电子玩具,一种是能走动的小狗,另一种是在地上匍匐前进并不断射击的士兵。他们给这两件玩具起的名字是“德国黑背”和“美国大兵”。
  这吵嚷声,就是从兄弟俩那边发出来的。原来,哥哥在街上摆摊儿的时候,放哨的弟弟没有尽到责任,结果被两个城管人员几脚下去,就把好几个“美国大兵”跺碎了,还差一点被逮住挨罚款。逃回宿舍之后,哥哥的情绪非常愤怒,他冲着弟弟直吼,不看你这熊样,我真想给你两个耳刮子!直到弟弟哭了,哥哥还在不停地训他。
  马欢在床上坐起来。他想劝劝那个发火的哥哥,告诉他算了。不就是几个“美国大兵”吗?能值几个钱呀!可是他的嗓子特别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只好坐在那里,透过床架上挂着的一些零乱衣服的缝隙,看着那个小伙子疯了似的在吼叫。
  傍晚,刘果又到宿舍来了。这个刚来不久的小杂工和马欢一样,也是陕西的。因为是老乡,刘果曾毫不忌讳地告诉马欢,他的家里很穷,他五岁时,母亲就跟一个驴贩子走了,说是去贩驴,却至今没回来,也没有消息。后来他父亲的一只眼睛失明了,干不了重活儿。所以,他现在还不到十六岁,就跑出来打工。马欢很可怜这个瘦小却长了一双大耳朵的小老乡,每天铺子正式开张之前,或者是在准备打烊的时候,马欢不需要喊号了,就帮刘果干一些杂活儿。两个人—直处得很好。这两天,刘果总是趁铺子里没事儿的时候,跑上来看看马欢。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