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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第2期-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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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没料到,下午他去干部那儿登记就餐名单时,才明白事情更坏了,除了陈委、小姚和文化辅导员外,其他干部都给他摇头摆手,说反正是付现钱,到外面馆子吃还方便些,随时都有热饭热菜。干部们不仅不登记就餐,还黑着脸不跟羊牯子说话了,看样子,是怪羊牯子让张书记收了他们的钱。早知如此,万不该听张书记的话,霸蛮收那饭菜钱。他得找机会跟张书记说说这个新情况。 
  张书记刚陪了县里一位主任吃过饭回来,羊牯子就跟在他屁股后头说,张书记,你这么一收钱,大家干脆连餐都不报了,都说反正要交现钱,倒不如到馆子现炒现吃。食堂恐怕更难办得下去了。 
  张书记说,这你就没有办法了? 
  羊牯子说,我就是强行往他们嘴里喂饭还要他们肯张嘴往下咽呢! 
  张书记说,他们到馆子吃就不是吃饭吃菜了? 
  羊牯子说,那当然也是。 
  张书记说,那你就不会也学学酒馆?把饭热在灶上,将菜切好放在盘子里,有谁来吃饭了就稀里哗啦地下锅炒新鲜的。你让别人一看就咽口水,看他们还吃不吃! 
  羊牯子又是茅塞顿开,一手轻轻地拍着后脑勺儿说,这还真是个办法哪!羊牯子真是打内心里佩服张书记点子多。当领导的真是高明啊! 
  羊牯子回到厨房构思一番,然后用水泥、石灰将老灶的外表修饰一新,案板也刮削掉了一层黑物,又买了两个崭新的藕煤炉,一天二十四小时炉火红旺,饭热在炉上,莱都切成半成品摆在案上,有人来吃饭,立即就下锅现炒现吃,论速度论分量论味道,都不比酒馆里差了,简直就是一个好酒馆。全部准备好之后,算算账,又花销了不少钱。 
  那天下午,张书记来食堂,这里揭揭锅,那里看看盘,说,不错么,这不就方便得很么! 
  羊牯子高兴地说,张书记,今晚上我给你炒个菜,你尝尝味儿,看我进步了没有。 
  张书记说,我好办,我好办!你把别人的饭菜供应好就行,我今晚要陪管钱的领导。 
  开晚饭的时候,陈委来了,羊牯子给他炒了个竹笋肉丝,陈委说,好吃得很,吃得连舌头都往肚里咽了。还说狗日的羊牯子看不出来,手艺进步快呢!小姚和文化辅导员来了,羊牯子也给他们炒竹笋肉丝,也像酒馆里的厨子把锅儿勺儿拍打翻倒得叮咚作响,还让火焰燃到锅里来。小姚和文化辅导员也说味道好,说羊牯子今年是新媳妇生头胎——用了真劲儿。 
  但是一直到天黑,还是就这么三个人来吃饭,不来的还是不来。何故呢?论饭论菜论速度论态度,都不比馆里差了,而且价格又还比酒馆里低一截!干部们为什么不肯进食堂里吃饭呢?羊牯子百思不得其解了。 
  夜深时候,羊牯子在大门口散步,正碰上杜二兰送余书记回来,两人先是拉着手走路形影合一,见有人来了便立刻松开。大门口宽宽敞敞的,没有个好地方躲闪,羊牯子也就装着没有看见那勾当,大大方方地叫了声余书记,说,你才回来? 
  余一听是炊事员羊牯子,内心着实轻松了几分。一个炊事员是不会说他怎么样的,也就像什么小动作都没有做过一样,冷冷静静地倒问起羊牯子来了,羊牯子,你在等谁呀? 
  羊牯子走近余说,我等你呢。 
  自从那次羊牯子闯进陈老板的酒店和李、余碰了个热面后,余就很少跟羊牯子说话,羊牯子说什么,他都绕着道儿走怕将当时那场面扯出来。这会儿杜二兰跟在身边,他不能对羊牯子太冷淡,怕羊牯子弄他个没脸面。他便热情起来,说,你找我有事儿吗? 羊牯子说,想跟你汇个报。 杜二兰见有了自己脱身的好机会,便说,你有公事你忙吧,我回家了。 
  余给羊牯子递了一支烟,又啪哧磨燃打火机,两人同时在打火机上点起烟来。羊牯子就被那股浓浓的酒气熏得想呕,眼珠儿往上一翻,看见余的脸额已经红得如血。一个个大小领导,天天都这么个样子,他却要设法把食堂办好。他心里顿时涌起一股酸楚。也都怪自己读少了书,爸退休那会儿他才顶这么个炊事员的职。要是多读些书,不干这个炊事员,哪能这么怄气呢?羊牯子心里很烦恼,但话又不得不说平和些。他跟余说,你也给我出些点子,看这食堂到底怎么办才好。 
  余说,不是张书记亲自在抓吗?他本事大得很,不吃饭他都要收饭钱,比捐救灾款还认真,食堂还能办不好? 
  羊牯子在乡政府搞炊事员多年,虽没有资格进各种学习班,但耳濡目染,干部的学问现在也懂得不少;余的话一出口,羊牯子就明白自己不能卷进去,就说,我说实在话,你和张书记都很关心我,都关心食堂的工作。食堂办不好,张书记先是认为我责任心不强,动员我承包,后来他又叫我搞登记开餐,再后来,他又叫我把食堂改成馆子,包括剩饭剩菜和食堂添置设备,我已花去了不少钱。但食堂还是没法办得下去,你叫我怎么下台?张书记的话我现在是不想听了,只想听听你的高见。 
  余说,张书记不是给了你很多高见吗?我就是有主意也要等到他黔驴技穷了才跟你说。 
  羊牯子本是想说得没有多大偏倚的,但因为是和余对着面,不知怎么的就偏了余。余对羊牯子这番话是乐意听的,他也想跟羊牯子说几句心里话,但一想又忍了,还是想看看戏再说。于是冷笑一下,不跟羊牯子说下文,走了。 
  羊牯子瞪着余的背影,也冷冷地笑了一下。 
  依旧是陈委他们三四个人在食堂里就餐,其他干部都依然在酒馆里泡着。羊牯子心一横,在大门口细细侦察了好几天,边侦察边分析,就算是领导们下馆子陪客属于工作需要,这些小萝卜头也是天天有客要陪吗?不可能呀!羊牯子终于看出这里面有鬼!但有什么样的鬼,他怎么也想不出来。他下决心要找个机会利用老四打进内部去破案,弄清真相。 
  县剧团学中央电视台心连心艺术团送戏下乡来乡政府礼堂演出,一时票紧,老四就找到羊牯子开后门,羊牯子眼睛一亮,机会来了。要是别的事儿,羊牯子没有个把握,这演出归文化辅导员管理,羊牯子最忠实的三个消费者中就有文化辅导员,羊牯子就不愁弄不到戏票。 
  羊牯子自然是把老四和他的票弄到一起。看戏时又买了香瓜子和老四一起嗑,哄老四。嗑完了瓜子,羊牯子用餐巾纸揩了手,就大着胆子捏了一把老四的屁股,说,乡里干部都让你那儿喂着,你都让他们白吃白长肉? 
  老四浑身一颤,白了一眼羊牯子,说,白吃?猪脑壳!老四用手指敲了敲羊牯子的肥脑袋。 
  羊牯子说,要是你那儿也收钱,乡干部那工资能够几餐吃? 
  老四又敲了羊牯子的肥脑袋说,你真是猪脑壳!不可能不收钱。他们也不可能掏钱。 
  羊牯子听得莫明其妙,说,那他们都有些什么魔法? 
  老四不愿说,只告诉他,鼻孔流血各有路。这是商业秘密。 
  羊牯子不甘罢休,说,有什么路?有什么秘密?老四说,还不是捧起公家脑壳摇!羊牯子说,那我就不知道是怎么个摇法了。老四又白了一眼羊牯子说,我不告诉你!羊牯子又捏老四的屁股。老四啊嗬啊嗬地笑低了头,骂羊牯子,你要死了! 
  羊牯子说,你不说我就捏痛你的屁股肉! 
  老四说,你放手,我说我说。 
  羊牯子松了手,说,你不说我又捏! 
  老四本就喜欢羊牯子这么捏她的,离婚之后,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捏她了。羊牯子一松手,老四就又说,我就是不说! 
  羊牯子又去捏老四的大腿,老四捉住了羊牯子的手,两只手在椅子下的黑暗处藤一样地扭紧了。老四离婚几年了,又正是生命当旺的年龄,两人就仿佛饿牛进了春草园。 
  过了好一会儿,羊牯子才又记起自己的任务是破案弄情况,不是为了要捏老四的屁股大腿肉。于是又问,你说这些干部到底是怎么个吃法? 
  老四这才说,平时他们吃饭都记账,等到上面来了领导要接待,就连同私人吃的加在公家头上,签了某月某日,接待某某领导。他们说,这是最保险的办法。把领导卷进里面去,就谁也不敢说三道四了。 
  羊牯子脑里的雾顿时散了。他长长地“噢”了一声,说,难怪每年都要吃掉那么多万元,我说怎么领导就都成了牛肚子吃得许多呢! 
  如果不捏老四的屁股,这个案子还会破不出来。现在,羊牯子完全明白,他以前的那种努力完全是白费。他从前是何等努力啊!想起来都想流泪。 
  羊牯子这才真正明白自己上了当。他想明白了一个真理:现在只有把食堂搞到白吃白拿才能满足乡干部,否则,万万不可能!但他不是神仙,不是魔术师,柴米油盐酱醋煤炭辣椒都得拿钱买回来,他是每月只拿几百元工资的炊事员,他还要养家糊口! 
  那天,羊牯子起得很早,但他不热水做饭,却蹲在食堂门口以手撑腮像位“思想者”。余来食堂找水洗脸,见锅里没有热水就问,这么大早了,怎么连热水还没有一勺? 
  羊牯子说,这食堂我不承包了。 
  余说,你也是白长了一脸的胡子,说话还如三岁娃娃的小鸡鸡,说硬就硬说软就软。这事儿小会上研究过,大会上宣布过,不是咽豆腐吐西瓜子儿那么容易出进。 
  羊牯子像喷泉一样从地上站起来,说,我包不下去了我包什么? 
  余有些幸灾乐祸的神色,故意压着说,包不下去了也要包! 
  羊牯子说,包我个卵子!你们天天在酒馆里记账吃公家的,我包个卵子!羊牯子说着还在胯裆里盘了几下。 
  余却笑了,说,羊牯子,你也是只见田螺不见牛。这些一般干部一餐也就吃过几十元,还当不得姓张的几包烟呢!人家哪餐不是千儿八百的?上级来人可以吃,下级的嘴巴就该打封条?这社会主义也不是哪一个人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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