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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之中,一个三十多岁的文士怀抱着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实在是走不动了,身形一个踉跄,带着一条绳上的前后两人同时站立不住。
一条皮鞭马上飞来,一鞭子打在那文士的后背,衣服顿时烂去,一条血淋淋的鞭痕展露出来。
文士并不遮挡,只是紧紧护着自己怀里的孩子。鞭子停了下来,一人操着生硬的汉语吼到:“走!”
文士重新站了起来,那孩子颇为懂事,轻声说道:“爹爹,我自己下来走吧!”
文士笑了一下,眼里含着泪花:“爹抱你,爹不累。”
他心中苦闷之极!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非要来看看这塞外风光,还带上了唯一的女儿。
作为大汉有名的士人,黄承彦知道被这些异族抓住之后的结果。他不担心自己,只是怀里这孩子让他放不下。还是抱着吧,不知道以后能不能抱到她了。
女孩看见父亲的眼泪下来,掏出怀里的手绢替父亲擦去,用手轻摸刚才的鞭痕:“爹,疼么?”
“不疼。”
两日的行走让黄承彦累的筋疲力尽,这一日,总算是来到个由一片帐篷连成的部落。部落里面的人看见他们的到来,显得很是兴奋,一个个冲了出来,像迎接凯旋的勇士一般,将那些马上骑士接进帐篷里去。
被捆绑的人则被随意看守在空地上,几个人骑在马上监视着他们。
片刻之后,当那些人的欢庆结束之后,黄承彦刚刚喘过一口气来,疲劳的感觉一过,马上感觉到自己的肚子直叫,这才想起已经一天多没吃东西了。
他赶忙抱过自己的孩子,轻声问道:“饿么?”
小女孩点点头。
黄承彦发现,自己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饿了能怎样?他找不到吃的。
小女孩却不这么想,她以为父亲有办法,可能只是刚才自己的意思没有表达清楚。见父亲不做声,小女孩拉着他的手,摇晃着说道:“爹爹,我饿。”
黄承彦难过之极。
就在这时候,一大群匈奴人向他们这里冲了过来,皮鞭不分缘由的劈打下来,硬是将男人和女人分开。人群顿时乱了,小女孩受到惊吓,再不顾喊饿,一头轧进父亲的怀里。
黄承彦看见,这些人全部都是匈奴装扮,也再不用黑巾蒙面,那狰狞的面容让他有些发抖。不等皮鞭打下来,黄承彦赶忙站起身子,搂着自己的女儿向男人那一堆跑去。
“爹爹!”黄承彦只感觉怀里一空,女儿竟然被一匈奴人从怀中抢了过去。
黄承彦赶忙上前争夺,可他一文弱书生,哪里是这群虎狼的对手?白白挨了一顿拳脚,只能眼看着女儿离开自己身边。黄承彦的眼泪一颗颗的落在草地之上,他用自己的拳头狠狠的捶打着地面,心如刀绞。
一排匈奴人从最大的那个帐篷里走了出来,向他们这里走过来。那些人挨个看着被绑成一串的俘虏,时不时的用手托起俘虏的下颚。
男人还好一些,那些女人的遭遇更是让人心惊。黄承彦看见,一个年轻的汉族女子,被一个匈奴男人往肩膀上一扛抱进了帐篷,里面的嚎叫和鞭打之声诉说着那女子的悲惨。
他没有时间去同情别人,因为一个人抬起自己女儿的下巴,黄承彦心中急怒,也不顾旁边的皮鞭,猛的向前一冲,大声叫唤着:“你不要碰她!你们不要碰她!”
这样的举动,当然只能招来一顿拳脚。那匈奴人看看小女孩,放下自己手,对身边众人道:“这个不要,张的也太丑了些。”
另一人说却是说道:“你不要我要,带回去挤上几年马奶,等她大些,好歹也能换两头羊吧?”说完,那人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一块牌子,挂在那小女孩的脖子上。
就这时候,营外忽然吹响了号角,这些人面面相视,不约而同的停下手中的工作,转头向那最大的帐篷跑去。
第一百零九章 让人头疼的小丫头
大帐篷里面走出一个衣衫华丽的匈奴人,从体型上,黄承彦认出,这人就是将自己掠来的土匪头目。
“怎么回事?”
那人大喊一声,有一骑飞快奔来,“报!朔方的汉军守军已经到了……”
话未说完,众人视野中,一骑当先,一队汉军从草原的地平线上缓缓出现。
于夫罗很是惊慌,他害怕了。
他并不是怕这队汉军,凭眼力观察,汉军顶多一千人,而且除了领头之将,其余都是步兵。
他害怕的,是这些汉军的身后。他们的身后,站着整个大汉!
匈奴人对大汉的恐惧根深蒂固,现在的大汉只是面临危机,还有足够的震慑能力。即便是大汉的危机爆发了,三国混战了,匈奴人依然恐惧大汉。
历史上,曹操得知蔡文姬在匈奴之后,就想赎回蔡文姬。他用了两样东西,一箱金子,一把宝刀。
金子的含义大家都知道,那把刀就有点让人寻味了。当时的匈奴单于就是现在的左贤王于夫罗,他对自己的属下说:“这是曹操看的起我,汉人都以宝刀赠英雄。”
可是心底,他还知道刀的另一个意思。
他也听说过,曹操在有一次喝醉的酒的时候,对一个叫使君的人说:“天下英雄,唯操与使君尔。”
于夫罗的汉语非常好,他知道,唯,就是仅有的意思。操,就是曹操。使君是谁他不知道,反正不是他。
于夫罗现在就是很恐惧,汉军刚刚大胜鲜卑,匈奴人招惹不起。怎么办?于夫罗拿不定主意。
“大王,他们人少,还没有马,做了他们!”身后一骑士恶狠狠的说道。
于夫罗心中一动。是啊,自己有四千多骑兵,完全有机会,只要杀的一个不剩,自己可以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想到这里,他的手握向自己的刀柄。
“左贤王别来无恙?”汉军那将领遥遥抱拳。
于夫罗握着刀柄的手慢慢松开,他放弃了自己的打算。他有把握打败这一千汉军,却没有把握全部杀光。
最少,他没有杀了那名将领的把握。他是童军,以十骑在慕容红两万大军的阵营之中杀进杀出的童子安!
“童军侯怎么有时间来小王这里?”于夫罗努力让自己的脸上挂起笑容。
“本将前天巡视之时,听说有一股马贼游荡在草原之上,一路寻来,竟然来到左贤王帐前,小将也是奇怪的很。”童军面带笑容。
黑猫对这一带太熟悉了,他告诉童军左贤王的大营在哪里。黑猫也知道匈奴人是怎么分配劫掠来的奴隶的,他告诉童老大,就在这里等着于夫罗,肯定没错。
黑猫还说,汉军一旦突然出现,于夫罗肯定会放人,因为他不想招惹汉军。
所以童老大面对的关键问题,并不是如何抢人,而是如何把人安全带回去。
于夫罗哈哈一笑:“童军侯来的真是及时,小王刚刚赶跑一群马贼,还从他们手下救出一群被劫之人,正在考虑该如何处理。”
童老大带着玩味的笑容,轻轻一声:“哦?是么?那太巧了。”
于夫罗用手指了一下被串在一起的人群,说道:“他们中间有些汉人,既然军侯来了,这些汉人,就交给军侯处置吧。”
童军知道,这是草原上的规矩。如果你的部落被人打劫,你追上之后,对方有两个选择。
一是和你没什么交情,双方直接开打,胜利的人想做什么做什么。
二是对方不想得罪你,把你们部落的东西还给你。
童老大一向是个讲规矩的人,既然自己身在草原,就没必要去坏了规矩。
当下拱手说道:“多谢大王援手之恩,童某铭感肺腑。”
看着童军带着一群人离去,于夫罗的脸色忽然变了,变的很难看。片刻之后,于夫罗抽出自己刀,大喊一声:“上马!”
黄承彦没有想到自己的命运居然出现转折,转眼之间,自己居然获救了!抱着怀里的女儿,黄承彦脚步踉跄着跟随大队前进。天天跑步,让童军手下的这些军士步伐非常的快,虽然为了照顾这些人,军士们放慢了脚步,但是女儿自己的两只小脚根本随不上。
黄承彦本身的体力就是柔弱,再抱一个孩子,更是气喘吁吁。
“小妹妹,我带你骑马好不好?”黄承彦抬头一看,正是刚才那位将军。
小女孩的眼神怯生生的,从她眼神之中,童军看出她对骑马非常的有兴趣,同时对自己又有点恐惧。
女孩看着自己的爸爸,童军对黄承彦说道:“把孩子给我吧,不然你们都会掉队的。”
黄承彦心中非常的感激,对女儿说道:“还不谢谢将军大人!”
女孩得到了父亲的首肯,高兴地把自己的小手伸给童军,童老大轻轻一提,女孩只感觉自己好像腾空飞起一般,直落在马背上。
“你叫什么名字?”童军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自己怀里的小孩,随口问道。
小女孩的嘴巴很大,大的很不好看,鼻梁也塌的厉害,两只眼睛睁大了也就是一条缝隙。
“黄月英。”
哦,是未来诸葛亮的老婆!书上都把诸葛亮形容的俊朗潇洒,他老婆怎么会如此之丑?
“今年多大了?”童军继续问着,心里也没停止思索:莫非女大十八变,这小妮子长大变漂亮了?也不对呀,这鼻子,这眼,这脸型,就是再变也好不到哪里去。
“八岁了。”
童老大的思索被“咕噜”一声异响打断,微微一笑,童老大从怀里掏出水袋,水袋里装的都是马奶。
“喝点吧。”
黄月英抱起来,一口气将一袋马奶喝的精光。
童军很快就后悔了,为什么要给这孩子一袋马奶喝,应该让她饿着才对。饿着,她就没有精力了。
孩子分好几种,黄月英显然属于让人头疼的那一种。有了精力,她就有让大人头疼的能力。
“叔叔,为什么马用四个蹄子走路呢?”
“因为那样才能跑的快。”
“为什么我们只用两只脚走路呢?”
“因为我们要用手去做其他的事情。”
那马为什么不可以站起来用两只脚走路呢?”
“……”
“叔叔,太阳离我们有多高?”
“……。”
“叔叔,”
“等等,叔叔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童老大实在扛不住这小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