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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儿把玉佩给了你?”因为惊讶的缘故,胖子原本就尖锐的声音愈加刺耳了几分。他极为努力的将自己的眼睛瞪到了正常人的大小,好奇的上下打量了谢道韫半晌,用熊掌一样的手挠了挠充气球一样的头,恍然大悟道:“啊你是不是老头儿的私生女?”
谢道韫知道面前的胖子没有伤害自己的意思,但她如今的心情有些不可抑制的低落。她曾经不止一次的猜测过包括黎奴在内的这些人的能力,但她未曾想过,原来对方一个普通的动作,就足以让自己看不清,足以让自己流冷汗。不是她不够冷静,也不是她妄自菲薄,只是她真真切切的知晓,若是自己和胖子如今动起手来,她绝对会在三招之内败下阵来。
不过还好,谢道韫想起了什么,微微歪头,自己想要杀人的话,终归是没有笨到光明正大的直接动手的。她可以拿着弩箭隐藏身形,在黑夜里偷袭。她可以在不经意间布下一个毒阵,让胖子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若是放在后世,她更可以弄一把重狙,趁其不备,杀他丫的。
但是她如今的手上没有狙,也没有毒。谢道韫心想,回去之后还是先让葛师研究研究化学,最好多弄出几种速效毒药来……
“唔,也不像是私生女,老头儿的闺女怎么可能这么漂亮?”胖子自顾自的挠头,又拿着那块被他的手反衬的、小到有些可笑的玉佩,仔仔细细的查看。
“是那块玉佩没错,”胖子终究是点了点头,问谢道韫道:“你到底是老头儿的什么人,他为什么会把玉佩给你?”胖子想到了什么,冲着谢道韫眨了眨眼睛,问道:“他不会是死了吧?”
谢道韫忽然发现,原来身为胖子有一个好处,就是因为面部的脂肪堆积的太过宏伟,所以即便他做出了相应的表情,在肥肉的挤压中,也会让对方分辨不清。
看着胖子那极为诡异的表情,谢道韫的心情却愈加平静了下来。她原以为今世会无事可做,可是如今却被她找到了一座可以攀登的山峰。更重要的是,这座山高耸入云,以谢道韫如今这个角度,根本看不到它的顶峰。心中产生了一丝渴望的悸动,谢道韫深吸了一口气,发觉房间里发霉的味道并不是太过难闻。
微抬了头,谢道韫将黎奴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胖子。
胖子一直十分认真的听着,知道谢道韫讲完之后,他沉默了半晌,有些认真的问道:“在你讲诉的这个故事里……我有一个极为重要的问题要问你。”
谢道韫对视上胖子的双目,以为他是要问些细节,以证明自己没有编瞎话。
“你之前说,”胖子似乎是皱了皱眉头,但他的额头却因为脂肪的覆盖而太过平整,竟是连皱纹都挤不出来,“老头儿现在叫什么名字?我之前就跟他说过,他这个人特别不会起名字,起的名字特别难听,小丫头,你说是不是?”
谢道韫哑然,没想到胖子沉吟了这么半天,竟是问了这么一个没有营养的问题。
“小丫头,你知不知道他把这块玉佩给你,又让你来这里找我,是什么意思?”胖子把玉佩重新塞回谢道韫的手上,一面说着,一面低下头专心的理起了指甲。
“想要证明我的身份。”谢道韫低头仔细将玉佩重新挂在腰间,又试了试,确保它不会掉下去。
“证明什么身份呢?”胖子理指甲的表情很专注,甚至有种对待敌人要如寒冬般严酷的味道。
拍了拍玉佩,谢道韫抬起头来,淡淡的道:“胖子,你知不知道,你这么个形象,做起故弄玄虚的事情来,一点意思都没有。”
胖子怔了一下,有些愕然的眨了眨眼睛,无辜的摊手道:“我只是想要保证以下高手气度。”看着谢道韫那冷淡的眼神,胖子很是无奈的叹气了一声,“老头儿找来的人,果然跟他一样,一点幽默感都没有。”
“要我证明就快些,我不是每天都能过来的。”谢道韫看着地面上正在缓缓移动的阳光。
胖子耸了耸肩,道:“但是我可以随时去找你嘛。年轻人要耐心些,你可知道我们在这一等就是几百年。”
谢道韫沉默,心跳却没有征兆的快了起来。距离真相越近,这种紧张感便越浓。
“你跟我来。”胖子向谢道韫招手,示意她跟着自己。
谢道韫没有迟疑,跟在胖子身后,看着后者走到放药的柜橱旁,蹲下身子开始四处乱翻。
“扔到哪里去了呢?”胖子大刀阔斧的翻动着早就千疮百孔的柜子,灰尘就这样被扬起,慢慢的蔓延至整个房屋。
谢道韫看着阳光下灰尘的起起伏伏,面色有些发黑……
“啊找到了”胖子用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捏起一个竹简般的东西,冲着谢道韫咧嘴笑道:“下面我问,你答。唔,玉佩上的那个东西是什么?”
“……枪。”
“有四个轮子,不用牛、不用马,能在地上跑的东西叫什么车?”
“……汽车。”
“小盒子,按几个数字就可以和远方的人通话。”
“电话……”
“出恭之后,可以用来清洁那个地方的纸,叫什么纸?”
“…………卫生纸。”
……
……
问题并不是很多,大概有二十几道,都是类似这种问题。只要是在现代生活过的人,就一定能够知道答案。
谢道韫如今可以确定,这个医馆最开始的掌柜,那个曾经迷失在春秋的灵魂,和自己来自同一个地方。
令谢道韫诧异的是,就在自己回答正确第一个问题后,胖子的呼吸就开始加快。而随着越来越多的问题被回答完毕,胖子的眼睛就瞪得越来越大,到得最后,他整个人都开微微的颤抖起来,就连双目里都开始泛着泪花儿。
“三清道尊在上老子总算是找到你了老子总算是再也不用再这个破店待下去了”所有问题回答完毕,胖子将手中竹简随手一扔,一把将谢道韫紧紧的抱在怀里,声音哽咽,泪如雨下。
谢道韫觉得自己正被棉花包围,只是这个棉花用的力气有些大,压的自己有点喘不过来气。
胖子的话她并不是完全听不懂。从只言片语中就可以推测的到,自从那个在春秋徘徊的灵魂离开之后,这个医馆就一直开了几百年。而这个医馆存在的目的,就是找寻自己这样的,在时空中游荡的灵魂。不知有多少人的一生都曾经在这里度过,而若不是因为自己,这个胖子也会一直在这里等下去,不知尽头。
好不容易挣脱了胖子的怀抱,谢道韫大口的呼吸了几口不算新鲜的空气,揉着胸口道:“其实这个地方还算不错,干嘛不好好修葺修葺,住着也舒服。”
“这不是没钱嘛,”胖子眉开眼笑的看着谢道韫,那目光就像是看着一个活生生的可以移动的金库。他搓了搓双手,笑呵呵的道:“不过现在咱们有巨子了,就不愁没人管我们啦,是吧。”
“巨子?什么巨子?”谢道韫被胖子看的背脊发麻,忽然想起先秦的墨家和墨者……
“巨子就是墨家巨子嘛,我们的头头”胖子的笑容极为灿烂,冲着谢道韫挤眉弄眼的道:“老大,我们等了几百年,终于等到你了老大啊,看你的样子挺有钱的,先借点钱花花呗”
谢道韫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觉得自己后背上的汗毛都已经竖了起来。
“还有啊老大,”胖子看了一眼被自己扔到一旁的竹简,有些好奇的问道:“这世界上真的有‘卫生纸’这种东西么?有的话干脆拿出来用用,剩着出恭还得用厕筹,难受啊”
——
(上一章的标题,真是越看越有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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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章 画了十七遍的妆
感谢三猫头儿的粉红票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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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喜欢刺绣,这是王府中人都知晓的事情。
对于年纪刚刚到得三十岁的女子来说,什么红颜易老,人老珠黄的之类的词,都会抑制不住的从头脑中往外蹦。而像王妃这种贵妇级的人物,更是会有些受够了每日为家长里短头疼的琐碎事情,开始有事儿没事儿对着铜镜发呆,想一想年轻时的如果如果。
“但如果终究不是现实,”王妃极为娴熟的将细线穿入针眼,语气平淡的道:“我再也不是那个不通世事的小姑娘,当然也不会再整日做着无法实现的梦。再说当年的那个穷书生,早已被母亲派出的亲随乱棍打死,即便他不死,即便我真的嫁了他,现在想想,怕是也不会过上什么太好的日子。”
一直在王妃身边贴身伺候的婢女站在一旁,此时低头闭了双目假寐,但不可抑制的,她还是出了冷汗,觉得背脊冷嗖嗖的发凉。
她不明白王妃忽然说起这些事情来是何目的,但是她清楚的知道,这些事情是她不该听的,也是她不该知道的。不只是她,王府的其他人,甚至是王爷本人,也最好不要知道这些往事。
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这句话本身就很令人毛骨悚然。她想起了那座荒废已久的鱼池,想起自己曾经在那里看到过的,那些偶尔浮出水面的鞋袜和头发,不可自制的打了一个寒颤。
“你知道么,”王妃仍旧悠悠然的说着话,像是完全忘却了房中还有另外一个人。她灵活且纤长的手指毫不停滞的在白绢上做着优雅的舞蹈,蝴蝶穿花般用针线勾勒着美好的线条。她的目光有些悠长,嘴角带上了笑意,“他死那天,正是我出嫁的前一天。”
王妃脸上的笑意愈加盎然了起来,“那晚我没有睡觉,为我上妆的人子夜时分就过来了,可是一直忙活到了天亮,妆也没有画完。”
婢女将双目闭的紧紧的,握在一起的手指开始泛出白色,她不敢发出一丝的声音,甚至连呼吸都开始小心翼翼。
王妃忽然停下了叙述,有些专心的拿捏着针眼的距离,在心中盘算着什么样的勾织,才能让自己心中的画面最完美的呈现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王妃仍旧没有再次开口,只是专心致志的翻动着自己的皓腕。婢女以为之前的酷刑已经过去,偷偷的微睁了双目去瞧。
冬季特有的淡淡的阳光透过了厚重的窗户纸,在王妃的面颊上形成了光与暗的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