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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觉手指已将熨帖平当的袖口揉捏变了形,心烦意乱摆了摆手,又靠回在榻上。可如何能够坐得住,虽是凶手未透漏半点口风就畏罪自杀,然赵匡胤自申时回宫至现下,两个多时辰里一直都在与赵普赵光义等人商议。世说天子一向对自己的安危都颇重视,如今她终晓得这重视的分量有多少,远不是死了一个射箭的就作数,那幕后真正主事的,才是赵匡胤眼中不得不拔的一根刺。
冷不防一个炸雷劈下来,皎月惊得身子狠狠一颤,瞥了瞥耶律笙,步子微微向前挪动两下,声音里有惧意:“娘娘,看样子是要下雨了,让奴婢服侍您梳洗了睡下吧,若——娘娘因忧心官家便受了风寒,奴婢担待不起啊。”
她哪里想睡,抬了手正准备令皎月下去,却看见绿湄从外面进来,不禁一振,站起了朝着绿湄道:“可是又有什么消息了?”
绿湄行了个礼道:“那倒没有,只不过坤宁宫的侍女求见,奴婢是来请娘娘意见的。”
她愣了愣,泄了口气,方道:“让她进来罢。”
绿湄点了点头又走了出去,她原地坐好,单手撑着桌子,片刻,见得落葵进来,淡淡道:“皇后差你现在过来,有事么?”
落葵福了福身子微笑道:“公主殿下自金明池回来后就一直吵闹不停,皇后娘娘请臻妃娘娘过去一趟,还帮小殿下能压压惊。”
她道:“难为德仪小小年龄便受今日那般惊吓——”叹了口气:“本位就随你走一趟。”
才将站起身,听得皎月在旁低声叨念:“小殿下明明有乳母照看,亲娘也同在,为何又将我们娘娘这样晚的请了去——现下又变了天,娘娘在途中淋了雨,你担待的起?”
落葵仍是端了一幅笑,侍从跟的主子久了,那行为举止也颇有些相像,大气道:“娘娘从去到回都有轿子给抬着,又岂会淋到雨?何况这天上的雨下不下的了还是另外一回事,皎月侍女多虑了。”
皎月嘟囔着嘴不屑的瞪了一眼落葵,耶律笙从旁轻咳了两声,落葵粲笑着搀扶她走出了屋子。外头果是一幅浓稠的黑,叠拥滚腾的乌云沉沉遍布了天际,雷鸣和闪电像是鼓噪人心的乐曲,每一个音节都重重砸落在心上。
坤宁宫上下四处都溢着一缕淡淡的佛香,赵匡胤自登基一直隆宠耶律笙,王婉漪就常伴在杜太后左右,倒也不多觉嫌闷。杜太后仙逝后,她闲着无味,便有了早晚念经祈福的习惯,也会誊抄些佛偈,却使原本就端庄自持的她看上去就更加端庄自持。
随落葵进了前厅,却未见德仪身影,自殿门走来也没有听见孩子的哭闹声,只王婉漪一人在厅内上座候着,座旁的桌上放着些茶果,茶果的旁侧是王婉漪见着她来堪堪从手中放下的《金刚经》。
唇角漾出一抹清水泛漪的笑,道:“妹妹的精神倒好,想是德仪已经哄乖了——”
王婉漪从座上下来迎她,牵着她的手腕邀她一同上座,执了块枣泥三角糕放在她手中,笑道:“方才被哄得睡着,可是费了一番嬷嬷婢女的功夫,”又道:“姐姐既已来了,不妨陪妹妹说会儿体己话么?”
她淡淡扫了一眼落葵轻巧退下的背影,道:“不妨。”
“那便好,妹妹自从金明池回来,心里就一直觉得不安,想起那一幕,总是后怕——你说,怎的有那样胆大的人,就敢在光天化日里行刺?”
她的唇角抖了抖,声色不动,道:“好在刺客已经伏诛,官家也无大碍,算是虚惊一场了。”
王婉漪道:“虽是这么说,姐姐当时受得惊吓也不轻罢?”
她凉凉吸了口气:“确是没有料到。”
“倒是妹妹看着官家在危难时刻却还不忘顾着姐姐,真真有些羡慕的紧,”浅浅一笑:“若那时站在官家旁侧的是妹妹,却不知道,官家是不是也会第一时间紧着妹妹的安危了。”
她道:“这个自然,妹妹是官家的原配,阖宫也只你一个皇后,倘若说这宫中没了一个妃子倒可,若皇后有个三长两短,却是万万不能的。”
王婉漪道:“姐姐不必自谦,姐姐在这宫中的地位,在官家心里的位子,人人都是心中有数的——”顿了顿:“只是妹妹思想许久,晋王做事一向妥帖,何以这次会让个刺客混了进来?”执了杯茶,漫不经心的:“姐姐说呢?”
耶律笙心上咯噔一下,自不见德仪开始,她便晓得今日王婉漪不过借了个虚名请的她来。只是未曾想到,寻常人即便疑心赵光义,没得证据自也是放在心里疑着,何以她王婉漪就能堂而皇之的在她面前说出来,想是担心赵匡胤担心的没了个理智么?
定了定心神,清凉道:“能做一个刺客,尤其是能做个刺杀天子的刺客,身上若没些过人的功夫,定不会贸然行事,混进一个尚未建造成型的别苑又有何难?晋王不是武将,保护圣驾的事自当不会面面俱到,娘娘却怎的能怪责他呢?”
王婉漪赔了笑道:“我不过关心则乱,随口问问,姐姐莫要放在心上——”又道“王爷同官家手足情深,自当会尽全力护驾,今日一言,我唐突了。”
“唐突倒没有,只你这些话在我面前说说也罢,若是落到有心人耳里,指不定又要起些什么不必要的风浪。向来天子最是忌讳皇位遭到他人觊觎,娘娘明理,这个道理怕是不会不懂罢?”停了片刻,站起身来福了一礼道:“臣妾今夜在娘娘面前造次,委实因的不想这宫中再是生出诸多流言,还望娘娘体恤。”
“姐姐言之有理,妹妹也相信官家定会查这件事个水落石出——”循着外面瞧了一眼,亦站起身来:“下雨了呢,天冷风寒,我就不耽搁姐姐了,这就着人送姐姐回阁罢。”
她道:“也好。”
落葵进来前,王婉漪似是无意,又问了她一句:“听闻姐姐乃辽国人,是么?”
她点头道:“是。”
本想着王婉漪应是再说些什么,她却脉脉一笑再未说话,耶律笙自然也不想和她多说,未过多时等到落葵便离去了。
落葵送耶律笙上轿后方回前厅复命,王婉漪遥遥望着敞开的厅门外,道:“吩咐你去查的事,可是交代下去了?”
落葵恭顺回道:“都办好了,顶多至年关,便会给娘娘一个答复。”
王婉漪颔了颔首,目光中却现出一丝冷意来,如那雨丝,缠绵不断。赵匡胤,若这天下还有谁会对你不利,我王婉漪便第一个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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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私见
更新时间201335 10:58:23 字数:2589
淅淅沥沥的雨连下了两日,终是告停,只是秋意彻底被冬寒所代替,这样冷的天。
内侍省新发到各个阁分里的石炭都已存下,赵匡胤又特特给耶律笙加了两套貂裘,两床棉被,屋子里燃烧取暖的炭炉也多加了一鼎。雨气淋湿了空气,连床榻上都泛着潮,更比那冬日还要教人体冷的多,皎月奉旨日日用烧的滚烫的汤婆烘着床,唯恐一个差池怠慢了臻妃娘娘,就引得一顿责罚。
金明池行刺一事已有了定论,却是赵匡胤不愿再追究,赵光义也没受到任何疏于职守的惩罚,反倒在朝堂之上的势力,更加做大。
耶律笙递给皎月她方才写好的信件:“将此信交给晋王,莫要让旁人发现。”
皎月接过信点点头:“娘娘放心,”想了想,接着道:“娘娘今晨起来还未用膳,可是让奴婢侍候您用了膳再去?”
耶律笙朝着窗外看了看,蓝澄澄的天,那是大雨刚刚冲喜过的清净,道:“用膳绿湄侍奉也是一样,这会儿离下朝的时辰不远,你快些去,若赶不上让他走了,下次本位又要寻个什么时候。”又道:“你晓得是在哪里么?”
虽说赵光义上朝是日日都做的事,可她耶律笙能得来送信的机会却少之又少。今日是他二人原先拟定见面的日子,然事出有因,她须得改了时辰改了地点才行。其实让他空等一番也没甚么要紧,只是她岌岌想知道他到底有没有事,赵匡胤在她面前闭口不谈行刺的事,她也不好发问,这样埋在心里,着实不大好受。
皎月应了她的话便揣了信去送,她在阁分内七上八下等了半天,草草应付赵匡胤陪他下了几盘围棋,总算等来了她与他信中约定的时辰。
正是酉时初刻,天色已经微微泛清,她朝榻上瞟了瞟,只手执起一件月白绣花锻地的貂毛领斗篷披在身上,又令皎月绿湄等看好阁分,自己一人便行了出去。
若不是赵匡胤临时起意约她下个什么棋,她也不用等到这样晚的时刻,更让赵光义留在宫中名不正言不顺。
一路行至紫宸殿的后墙假山处,这是他二人一贯相见的地方,因这假山虽紧邻紫宸殿,周边侍卫极多,但地形实在隐蔽,是个看上去危险但实则很安全的地方。她朝着那一侧望去,果见了一个还未退去紫色朝服的朗朗身影正背对着她翩翩而立。
心中动了一下,快步上前,在他身后轻身道:“光义——”
赵光义转过身来,带了些浅显的笑意,道:“你来了。”
“嗯——”她应了一声,左右打量了他一番:“听闻官家对刺客之事不再追究,我总觉着不大对劲,如今看你——如今看你倒是风发意气,他果真不追究了么?”
赵光义微微抬起下颚,眼光在她面上轻扫一番,带了些戏谑的:“好不容易见你一面,你却开头就是刺客——秦笙,你就不想同我说些别的么?”
她目光一垂,眼角微微拉下:“你明明晓得我是担心你的安危,却还有心情同我取笑——”顿了顿,复抬起眼睛,清凉的:“你若没事,我便走了,近日官家去我阁分总是不依时辰,虽是他才走不久,我怕他又想起什么折身而回——”猛地合上嘴唇,怔怔看了他一眼,方愣着,身子一斜蓦然被他拽入怀中深深吻住。
口中是他灼热的气息,气势逼人,她本想使力躲着,竟抵不住他一番巧取豪夺,良久,终是被他放开,一张脸因羞怯和鼓劲全被憋成了个通红,在这暗黑的角落里,似一盏彤彤怒放的红梅大大方方映在那一张莹白玉润的面孔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