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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后恼你与杜鹃关系非浅,定不愿见你。只怕你会白走一趟。”
“没关系。老太后生气是情理之中,冬雪却不能因此不告而别。”
独孤铭似乎若有所思,迟迟不再说话。杜鹃个性温和,一时间未曾想要主动接续话题。于是,气氛忽然变得安静。沉默半刻,独孤铭终于还是将心中的疑惑问出。
“你当真舍得在他终于清醒如初时,选择离开?”
看向独孤铭一面的凝静,杜鹃浅淡一笑:
“陛下对杜鹃偏见很深。留下,徒添怨恨。况且我之初衷,只为完成当日对老师许下的承诺。如今他已令人放心,杜鹃无愧于老师,自该离开。
难道你不曾有所期望吗?”
“对他的期望,杜鹃从来不曾消减过。至今,心中仍然藏着许多的私愿。公子信否?”
眉睫轻轻一扇,杜鹃面上的浅笑逐渐加深,将自己目下的认真悄悄流泻在轻松的话语间。
“即使深受蛊毒控制,亦不曾真正的令人失望。甚至始终记得应有的分寸。他有如此难得的品性,值得你怀抱私愿。只是,你不该藏掩。”
仿佛是听出了她的故作淡然,独孤铭轻轻一叹。
“那些私情小愿,偶尔使我开心一刻,便已满足。公子应知我的理想。对他的私情若真成了现实,我亦未必真的喜欢。”
“不,你会喜欢。但更可惜他的牺牲,所以你不肯。”
“公子察人甚明,必知杜鹃心意固执,无法说服。”
“好吧。”
“你的深明大义,让人佩服。祝愿你父亲与你,早日如愿。走好。”独孤铭淡淡说完,毅然转身走入后殿。
“谢公子善言。”
杜鹃目送那抹孤单的身影,扬声致谢。随即压下心中不舍,起身过去与夏荷几人一一话别。收好包袱,别过春花等人,转道前往养怡殿求见老太后。老太后果然无意召见,只派殿上女使桑月出来传递一句——明砚朝不欢迎杜鹃之友,走了便好。
抑下心中淡淡失望,杜鹃挽着包袱信步往约好地点寻找夏荷。
“段明修,你在害怕,对吗?因为得知杜鹃曾与陛下惺惺相惜,你怕杜鹃反悔,所以不想陛下的蛊毒彻底清除,对吗?”
御膳房里,传来作司丽青严厉的斥责。杜鹃挽着包袱恰好路过,听来这么一段,便立即停步,竖耳倾听。
“放肆!尔等分明受巫族妖人梭摆,在药中暗下手脚,以致陛下蛊毒迟迟不解。今日段某严令肃清,居然还强口狂言!”
“胡说八道!你明知这副药方是冬雪姑娘悄悄换下的良方,更清楚近日陛下因此好转,还故意否认!分明别有居心!”
“段大人,真的吗?”
杜鹃忽然出现在御膳房门口,对着里面背手而立的人,语带失望的问道。引来段明修惊讶的回头。
“是你?!”才要开口解释什么,看见她一身民间女子的素色衣裳,手中还提着一个包袱。如此明显的离去行装,让段明修急急问出一句:
“你要走?”
“是的。临走之前,冬雪想知道段大人此番拦阻汤药是为何?”杜鹃忍住心中的翻涌,淡淡询问。
“冬雪,你来得正好,丽青亲眼看见他悄悄与一巫人交涉,要来一包药粉。方才故意支开熬药的宫娥,将药粉混进熬好的汤药里。以为段大人是为陛下谋得解药,丽青欣喜进来端药。谁知熟悉的味道让人生怒——那药粉不是什么解药,而是我巫族研制的剧毒!”
作司丽青本是跟从蓝湘习学巫医术法的女使,巫族的药粉毒虫她懂得甚多。静静的接过丽青递过来的药碗,仔细的嗅了嗅,辨出了不同寻常的味道,于是平静道:
“段大人,杜鹃一直以为,你是友藏心的君子。危难之时,总是那么正义凛然的出面替他维护。即使证据确凿,杜鹃始终不信你会害他。”
“感谢你的相信。只是,你分明对陛下情深难忘,果真舍得弃他而去?”
“冬雪履诺而来,今日诺已兑现,自当离去。只望他能放下一切不该有的怨恨,从此,他方远方,冬雪对他再无愧疚。”
“好吧。出去之后,莫再回来。这里你放心不下的人,我来替你扶持。光复古国的愿望,本是男子所为,区区女子,虽其志可嘉。但你该有女儿家的追求。扶助君王的事,交由我完成,你安心追梦。
段明修目光清凉如水,让人望着舒服。
、088 归家(2)
告别了独孤铭和段明修,昔日父女携手漫步的明关大道上,杜鹃独自一人急步前行。踏出宫城之前,她一直平静坦然,甚至能微笑应对独孤铭与段明修连番的试探。
彻底的远离他后,心中却开始隐隐生痛,载满不舍与怜忧。匆匆而行,是怕自己不够坚强,压不住心里的种种杂念。只有看见了亲人,她才能纯粹安然。
看着左右两边赶着回家的行人,眼尖的瞧见前方一布衣身影,熟悉亲切,脚步变得轻快急切。
“爹爹!”
她欣喜的扬声呼唤一声,随即提裙飞跑向前。
“鹃儿!”
杜元介闻声转头时,女儿已然追上前来,缠上了他的臂膀。意外的见到了几近一年未见的女儿,杜元介惊喜的唤了一声。
“爹爹徘徊在此,专门等我吗?”
投入亲人熟悉的怀抱里,杜鹃倍感亲切,放心的打趣,前一刻对他人的恋恋不舍瞬时消散无踪。
“是啊。女儿留信出走,一年不回。若非知你识懂分寸,爹爹今日恐怕为你忧白了头发。”
虽是说笑应答,话里间却洋溢着父亲该有的关忧。
“当初信中已说明原因,交代清楚。爹爹向来支持我四处游走。您几时开始对我不放心了?”
杜鹃微微一笑,依旧舒服的窝在父亲的臂膀里。声音依旧温雅柔和,容笑间却难掩撒娇之色。
“从你不听话的那日起。”想起女儿的来处,杜元介叹气一点。惹来杜鹃腆笑抬首,认真解释:
“爹爹,以前的心事,鹃儿已经放下。进去是为了履诺。”
杜鹃很清楚,爹爹是以为自己放不下为后的志愿。这对感情深厚的父女总有着不需多言就互懂心思的默契。平日的相处更有知己般的舒心与惬意。尤其杜鹃,对杜元介,除了血缘的亲近,还有着人格品质上的敬重与崇拜。很多的思想和作为上都承袭了杜元介的优点,默契自然生成。
“鹃儿,爹知道你有本事化险为夷。纵使隐名进去,依旧是危险。星月台的事,爹爹都听说了。”
杜元介没有仔细说明利害。他相信,聪慧的女儿清楚,父女二人与明砚朝对立立场,容不得她纯粹的隐藏。
“爹爹莫忧,鹃儿回来了。”
杜鹃知是自己任性,于是轻轻的安慰爹爹,放纵自己再度扑在爹爹安全的臂弯里。
“鹃儿,答应爹爹,日后凡事小心。”
杜元介忍住想包揽女儿问题的冲动,伸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背,十分理性的嘱咐。虽然心有万分牵挂与担忧,但向来放手让儿女独立面对人生的杜元介,知道必要的放手,才会让儿女成长,也相信自己的女儿不会让他失望。
“知道。鹃儿答应过娘亲,好好照顾爹爹。所以绝对不会做出反让爹爹担忧的事。”
杜鹃幸福微笑,偎依着父亲缓缓前行,静谧的享受着父女挽手漫步的舒适美好。悠然的走了一段路,忽然想起藏在心中一直未能及时与人分享的自豪,杜鹃立即忍不住开口:
“爹爹,青青在星月台前当众夸您呢!”
“夸我什么?”杜元介满面的安然稳持,明知故问,只为宠溺的倾听女儿的心情。
“青青说——我爹爹,问心无愧,专心志向,从不理会闲言。借用蜀民心,奉承秦人面,攀上名利途。短短几言,颠覆我爹爹志向,侮辱我爹爹人格。爹爹若要谋权,怎屑屈居秦人脚?若要贪誉,怎容冠上媚秦名?”
或许是印象太深刻,曾被深深感动过,杜鹃竟将青青当日在星月台前的话一字字完整的念出来,面上漾起淡淡的骄傲与自豪——为自己的爹爹,亦为自己交得如此好友。
“青青那孩子。说话最喜夸张,突然冠来的高帽让爹爹惭愧。”
杜元介微笑着听完女儿转述青青的夸赞之语,轻轻摇了摇头,仰空长望天边浮云。眼底仿佛漾起一波隐隐的思虑。愉悦中的杜鹃不察此细节,听见爹爹疑似谦虚的言辞,不以为然的纠正:
“不,爹爹当之无愧。爹爹的苦心,鹃儿早想告诸世人,可惜一直苦无机会。青青这番夸赞,满足了鹃儿心中长久的想望。”
“如果我当真打算谋权媚悦秦人,鹃儿是否会很失望?”
杜元介悄悄将眼底怀藏的一丝打算试探说来,侧头认真的看住女儿的眼睛,看得杜鹃失笑:
“爹爹故意刁难鹃儿,考验女儿是否孝顺吗?可惜您从来不耻于此,让鹃儿少了为难。”
“鹃儿,或许有一日会成真的。”
杜元介忽然加重了语调,更显认真的说明。对上杜鹃错愕的目光后,又轻轻的继续问:
“还记得上次爹爹跟你提过的事吗?”
“爹爹是指明砚朝是否继续留存一事?”
杜鹃微微眨了眨眼,将眼中一闪而过的疑惑驱得毫无踪影。对于爹爹,她从来都是放心信赖的。即使预感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她亦一如既往的放心。因为她知道,在爹爹护卫的臂弯里,即使再大的事情,她都无需着急担忧。她的爹爹,会像无所不能的巨人,替她销挡一切。
“鹃儿,巫族能人甚多,本事了得,又最擅造谣生事。此番星月台前被当众削势,却未挣扎闹事,想必背后阴谋深重。明砚王朝若不及时作好防备与应对,恐怕会大难临头,朝廷危危。”
“迟早会亡,不如由爹爹亲手结束它。”
杜元介坚定说完,缓缓侧头,迎上女儿震愕不解的目光。即使心中闪出犹疑,杜鹃依然无比信赖的展现一朵微笑。
“爹爹,失了明砚朝,那支复国的力量仍然在您的尽力保护中,对吗?”
她知道,爹爹比谁都爱护蜀国,爱惜这片蜀地上的每一个子民。所以才有当初那么激烈的斥责巫族,才会不顾同胞指责走进秦人的官场。她坚信,爹爹一定是想到了最好的办法保护明砚朝,所以才毅然决定曝光古城,让明砚朝在秦人眼前消失。
看见杜鹃信任的神色,杜元介有一刻的不忍,迟疑的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