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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荪歪着头道:“我何曾偷听了?便一直光明正大站在这里。”
恬墨语塞,眼珠子转了几圈,忽然沉沉叹口气,作焦虑状,“还不是为了你。”
“为我作甚么?”
“我要想法子解除你身上的封印,让你像我们一样拥有七情六欲。”
“那与沉锦有何关系?”
“解铃还须系铃人,是她封印了你,若她能想起封印之法,便能解开了。”
若荪算是稍微明白了些,到底是他的苦心,便好言道:“我也就这么过了几千年,再这样继续过下去也没什么。封印什么的,都无所谓。”
于归看准了恬墨的眼色,赶紧抢话:“师姐,其实馍馍上仙爱慕你!”
恬墨羞羞地垂下头。
若荪淡然道:“你别听他胡说,他爱慕的仙子遍布天界。”
“是真的,他想唤醒你的七情六欲,让你知道什么是爱情。”于归说完,自己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是强忍住,继续说,“这些天他不眠不休守着太上老君的炼丹炉,不就是为了师姐么?”
恬墨扯扯于归的袖子,幽幽道:“别说了,她自是不信的。”
于归抖了几下,清了清嗓子继续说,“为了师姐,他都宁愿放弃天孙之位。”
“为我?”若荪垂眸想了会,冷冷说,“我当了天孙之后,不能婚嫁。你娶梵心仍然可以当上储君。”这句话,想是憋了许久,一说出口,她竟觉一身轻松,几乎要飘起来。
恬墨怔住了,侧头冲于归使了个眼色,于归知趣地跑开不打扰他们。恬墨走近了她,像往常那样嬉皮笑脸唤:“若荪……”
不料若荪扭头避开他,语气生硬,“你不必诡辩,当真以为我是痴子么?你对梵心的殷勤就算我看不出来,天界这么多神仙都看在眼里。先前,你自然是想要娶她的,为何突然之间疏远了她,亲近了我?在寿宴上,天后娘娘宣布我的身世,席间讶色无数,唯独你和觅风心事重重,说明你们心中有数。觅风断然不屑与你同流,只怕你是从他那套出来的话。”
任恬墨如何巧舌如簧,这会竟噎住了。
“你亲近我,讨好我,送这送那,无非是因为我的身世。你总归不是真心想当天孙的,不如让给我,你就回到梵心身边去当你的储君罢。不必哄着于归在我面前耍这么多花样。”若荪何曾一口气说过这么多话,也不知是怎么的竟气喘急促,她也不多看恬墨一眼,挥袖飞走了。
那一袭艳丽的霓裳,在空中与云雾一道缱绻,透着那么一股决绝。
恬墨的脸色渐渐凝住,脚下似生了根一般动弹不得。
过了会,于归从拱门外探出脑袋来,小声问:“我刚才看见师姐走了,好似去了玉衡星君那里,你怎么不追上去?”恬墨回头冲她笑笑,“我还有要事去办。”于归又问:“去冥界么?”
恬墨点点头,笑容渐淡,“我不在的时候,你继续把丹药下在沉锦的饭菜里。”
“那……别忘了给我带几条鱼回来。”于归捂着嘴笑了会,一个转身,却撞进神出鬼没的罗净怀里。于归大叫一声,吓得花容失色,只在原地团团转。因为她出门的时候忘了带龟壳,这会子想躲也无处躲了。
罗净凤目狭长,死死盯住她,“这是若荪的住处,你赖在这里做什么?昨日教你习的法术都会了么?”
于归无计可施,索性不转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嚷道:“那么难,你只教了一遍,就算我是神仙也学不会!”
“要勤学苦练。”罗净二话不说,将于归拎起来,朝恬墨颔首道,“告辞。”
恬墨又冲于归挤了挤眼,叫她别忘了给沉锦送饭,尔后笑道:“大师慢走。”
第八章 5
莲华宫空无一人,若荪在莲池边坐了会,等不到玉衡来,想着他或许是去了凡间,便下凡去找。
秋意萧索,那杏林里的屋子还在,只是有些破败。玉衡扛着锄头在小径上走着,隔壁的一位白须老人冲他笑,指了指在院外等候的若荪,口齿不清道:“你有客人。”
玉衡含笑谢过他,“是我表妹。”
老人叹道:“竟长得跟神仙一样。”
进了屋,玉衡照样给她沏上了茶。若荪在小茶几边坐着,捏着那旧茶杯玩了会,问:“这里换了人家么?”
玉衡答:“没换,那老人便是你曾经见过的小顽童,年逾百岁。”
“已经过了这么多年。”若荪微声叹道。
玉衡侧头打量她,赏心悦目,唇角一勾,“你下凡也不换身装束,只怕吓着凡人。”
若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霓裳,“会吓着人么?我又不像鬼。”
“呵呵,神仙也会吓着人的。”外面起风了,玉衡合上门窗,屋内顿时暗了。若荪拿出神荼灯,不施太多灵力,只叫它微微亮着。若荪出神地望着那光,纯净到了极致,仿佛能涤荡心神。忽听得玉衡问:“你决意要当天孙么?那这灯可是要归还了。”
若荪答:“师父说,我一日还是门神,一日便要带着这灯守护神魔井。”
“天界第一尊女门神,这名头倒是很威武,可你非要当那天孙。”
“当天孙不好么?”
玉衡意味深长地笑了一笑,“你自是不懂,有多少人会为你黯然神伤。”
“我是不懂,但懂了也未必好。”若荪嘀咕道,“馍馍此时在想各种方法帮沉锦恢复前世的记忆来解除我的封印,他却不正大光明的,非要偷偷摸摸。可见,这不是什么好事。”
玉衡眸子一亮,“他有何法子?”
“我也不知,听说还要去冥界找孟婆。”
玉衡突然站了起来,“我也去。”
“为何?”若荪瞪大了眼睛,难不成玉衡星君也有此等坏心?她忙道,“我不想要七情六欲,那是烦恼和业障的根源。馍馍原是想害我的,星君也想害我?”
玉衡苦笑着摇摇头,托起若荪的手,“看你手心的金砂,那代表什么,你不懂?”
若荪垂眸,她不是不懂,是懂了也无谓。这些烦恼,何必去招惹呢?不如做一世天孙,孤清冷寂倒也罢了。
玉衡以手掌覆上她的掌心,道:“既在这世上走了一遭,便应尝尽百味,免得临了的时候后悔自己错过了太多。”
通往冥界的黄泉路上,鲜红欲滴的彼岸花一片接一片,随着地势此起彼伏。那颜色太过炫丽,将若荪的霓裳都比了下去,反倒是玉衡一身的银白煞是惹眼。
渐渐接近了忘川河,那腥黄的河水散发出的味道氤氲在周遭,而忽如其来闯入的一抹芳香将所有鬼怪都引了过去。若荪和玉衡见四处淡黄的烟雾浮浮沉沉似是有不妥,一个迟疑,便被包围了。
玉衡将若荪护在身后,低声道:“我们大意了。”
其中一只恶鬼伸着一尺长的红舌,笑道:“这仙子看起来真美味……”
周围的鬼纷纷道:“好香、好香……好多年没闻见这样的香味。”
“吃了长道行啊,哈哈哈……”那只长舌恶鬼像是领头的,步步朝若荪*近。
若荪握紧了神荼灯,此灯一出,它们便要神形俱灭。她本不想在冥界惹事,但玉衡乃一星君,不懂舞刀弄枪,唯有靠她这尊门神了。若荪咬咬牙,决定出手,忽闻一阵嘻嘻哈哈的笑声从高处掠过。仰头一望,却是一个黑影,衣料锃亮,其上绣金线纹饰一闪一闪。她认得,那是恬墨的大氅,即便不认得衣服,也认得那笑声。
恬墨也不下来,高高站在一块嶙峋的大石上,一面笑一面喊:“各位,给在下一分薄面。这两位都是我的朋友,要过桥去。”
恶鬼们面面相觑,嘀嘀咕咕了一阵,竟然都悻悻地散去了。
若荪与玉衡相看一眼,慢慢朝前走。奈何桥在薄雾中若隐若现,恬墨一个飞身就跃至他们面前,笑眯眯对若荪说:“我正与孟婆聊着,闻见你的香气便知道是你来了。”
见他若无其事的样子,若荪反而有些歉意,或许上午那一番话说得有些重了。她以为恬墨会记恨她,岂料他却先来了冥界。
玉衡问:“可打听出了什么?”这似乎是他第一次主动与恬墨交谈,恬墨撇撇嘴说:“我何必告诉你。”玉衡道:“既然都是帮若荪,我们齐心协力不是更好?”恬墨觉着也有理,耸耸肩说:“孟婆汤是用忘川水和彼岸花煮出来的,能替人消除记忆,却没有解药。”
“没有解药?那……”玉衡顿了顿,转头看若荪。她正倚着栏杆俯首去看那腥黄的河水,似是局外人一般逍遥自在,却叫他们两个惦记得牵肠挂肚。
“我原本也没抱希望,只是来探一探。”恬墨说着,去扯了扯若荪的衣袖,“你在瞧什么?想尝尝这忘川水么?”
若荪摆摆手,“又腥又黄,一定不好喝。”
恬墨谑笑道:“那你去瞧瞧孟婆汤,红红的,可像血。”
若荪一时无聊,便随他前去瞧了。
孟婆满脸褶皱,纵横交错,连眼眉都分不清了。她的眼神却是极好的,一眼瞧见若荪,咧嘴笑了,露出一口残缺的牙,“你又来了,还是来问我老太婆要一碗汤么?”
若荪茫然,指了指自己,“我吗?”
孟婆一面往灶里添柴火,一面叹道:“可不就是你,轮回之前非要了碗汤去。神仙自有神仙的轮回道,何苦来的?”
若荪愈发听不明白,转头看着恬墨。恬墨想了会,上前问:“您说的可是四千年前的那位天孙?”
孟婆用蒲扇指指若荪,“不是她?”
恬墨道:“不是,她是那位天孙的女儿。”
孟婆歪着头盯了若荪一会,干笑道:“将来若是想忘,便来找我。”
恬墨飞快将若荪拉在自己身边,笑道:“那可不行,她心心念念都是我,哪儿能忘呢?”
若荪淡淡瞄了他一眼,回身指着一块巨石问:“那是什么?”
孟婆答:“三生石,去摸一下,可以看到自己的前世今生。”
若荪便朝那走去,这石头好似一面屏风,因被许多人触摸过,早已没了棱角,处处圆滑,光可鉴人。她试探着伸手去摸,指尖好似被什么刺了一下,霎那间,三生石上显出一副画面。
大风凛冽中,沉锦病容满面,捧着一具小小的尸首站在昆仑之巅,她做了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