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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头一望,结界外,白衣飘飘如遗世独立、羽化登仙,不是玉衡又是哪个?
若荪回头高唤:“馍馍,我要撤了结界。”
恬墨还在院中坐着,歪头问:“为何?”
“有客人来了。”若荪一面说着一面往那边去,挥手撤了结界。
玉衡来不及问好,匆匆托起若荪的手道:“若荪,快快叫上恬墨回去一趟。”
“怎么?出事了?”
玉衡直言:“天孙的情形不妙。”
恬墨的听力一向极好,霎时从院内飞了出来,直勾勾盯着玉衡,问:“星君,天孙怎么了?”
“你们最好快些回去,我怕迟了便来不及了……”
恬墨二话不说,拽着若荪的胳膊便腾飞跃上云端,玉衡紧随其后。
若荪侧目睨着恬墨,他此刻能明辨方向,何来的看不见?这几日定是他在捉弄自己了。不过这样的关头,她也不追究,专心地跟上恬墨的速度。
纤云宫黯淡无光,素鸾卧在高座上,像在等待什么,舍不得阖眼。
恬墨赶到之后,为她注入了许多灵力,令她勉强能开口说话。她却唤着若荪,拉紧了她的手,再唤了玉衡,将若荪的手交到他手里,这才满足地笑了,虚弱道:“就这样,答应我。”
恬墨警觉地站了起来,蹙紧了一双眉。
“墨墨,你也要应我。”
“应什么?”恬墨的眼角不住地颤动,声音却平静得出奇,“半年前,你还叫我娶若荪,如今却又死活不肯,还自作主张将她许配给旁人。真如玉郎上神所说,你老糊涂了吗?”
若荪回头瞪着他,“馍馍,你怎可以这样与天孙说话?”
“她现在在*婚。”恬墨生生扯开他们二人牵着的手,忿然道,“这是若荪的事,应该交由她自己来选择!”
素鸾奄奄一息,猛地咳了两声,将泪都咳了出来。
若荪上前扶住她,轻轻抚着她的背。虽然不明白素鸾为何执拗地要她与玉衡成亲,但是,圆了别人的心愿,也算是日行一善罢。若荪回头望了眼玉衡,附在素鸾耳边说:“我愿意嫁给玉衡星君,现在就嫁给他。”
玉衡会意,两手相合,释放出大量的灵力,将宫殿变幻一新,就像新布置的喜堂,红得那样热闹、那样喜庆。玉衡接着又掷了一把石子出去,五颜六色的小石子落地纷纷化成人形,有的在吹打喜乐、有的在恭贺,一时间,殿内欢声笑语连成一片。
恬墨瞧出来了,若荪是想让她走得安心,便不作声,退至一旁。
看着这幻化出来的喜宴,素鸾欣慰极了,微微笑着。
若荪披上了凤冠霞帔,浅浅的胭脂晕在两颊,唇色殷红,那红一如菩提的果子。前所未有的惊艳,霎那间迷了人的眼睛。她将手交给变幻了一身喜服的玉衡。玉衡愣了许久,才托住若荪伸手过来的手,二人朝着素鸾的方向走去。
恬墨远远望着,只觉得满堂的红像是成片的流云,几乎要淌下来。
若荪与玉衡正欲行礼,只瞧着前面素鸾的身子愈来愈轻,衣裳淡去了,面庞淡去了,渐渐消失在这虚华的热闹中。
堂,终是不用拜了,玉衡收了灵力,一切恢复了原状。空荡而落败的殿内只余有一缕青烟。若荪回头寻找恬墨的身影,他却不知躲去了何处。
“多谢星君,天孙的事劳烦星君去报一声,我去找馍馍。”若荪匆匆别了玉衡,四下里寻找恬墨。
第六章 阴差阳错 8
青宫北殿,林立的仙格有轻烟缭绕,四下里寂静无声。在一座仙格的背后,于归正飞快地啃着鱼,面前的盘子里已经空了,竹筐里尽是鱼骨和鱼刺。
领仙玉郎耷拉着眼皮坐在她面前,打了个呵欠,“丫头,你何时才能吃饱啊?”
“吃饱了,多谢上神!”于归伸出舌头把嘴唇舔了一圈,笑眯眯说,“天上的鱼跟凡间的差不多,其实当神仙也没什么好玩的。”
玉郎把盘子推开,问:“这会你可以说了,那玉衡把若荪拐下去之后呢?”
“嗳,我没有说是玉衡星君拐了若荪师姐呀!是若荪师姐下凡去找玉衡星君,他们有一座小茅屋。原来若荪师姐也有的,不过被凡人占去了。那凡人还夸若荪师姐和玉衡星君是一对璧人呢!”
“璧人?”玉郎瞪圆了眼,“那凡人的眼神不好。”
于归眨眨眼,一脸羡慕道:“是么?我也觉得他们是一对璧人。”
“胡说!玉衡那娃儿哪里配得上我家若荪?”
于归很认真地说:“我瞧着挺般配的。”
玉郎皱着眉,粗声粗气道:“你还想不想吃鱼了?”
于归领会了其中的深意,立马见风使舵,“不配,半点儿都不配!”
玉郎满意地点点头,继续问:“然后呢?玉衡可对若荪使坏了?”
“没有,他对师姐很好。”于归说完,看玉郎的脸色不是特别好,又补上一句,“玉衡星君对谁都很好,一视同仁。”
玉郎又缓缓问:“若荪是怎么个意思?”
于归吁气道:“师姐法力高强、深不可测,我怎么能猜得透。”
玉郎捋着须,眯着眼冲于归笑呵呵问:“你也想像若荪一样法力高强么?”接下来他便好说,那就拜我为师罢。
不料于归猛摇头,“才不要,那得多累啊!我就愿意当小妖精,自由自在。”
玉郎笑容僵住,眼珠子直转,又问:“那你想要有吃不完的鱼么?”
于归双眼一亮,点头如捣蒜。
玉郎终于顺口而出了:“那就拜我为师罢。”
这时,一个青衫小童子匆匆跑进来,高呼:“玉郎上神,天帝召见!”
“何事?”
“天孙衰亡了,要选新一任天孙。”
“天孙……”玉郎突然弹了起来,又慢慢瘫下去,“这么快……那有什么好选的,不就是墨墨了?他如今人在何处?”
小童子摇摇头,“是玉衡星君上报的,恬墨上仙不见踪迹,大约是伤心了罢。”
“那若荪呢?”
“听说天孙临走之时,若荪仙子同玉衡星君拜堂了,之后,便不知去向。”
“拜、拜堂?!”玉郎愣了愣,然后捶胸顿足,“这个老糊涂,临走了还要使坏,拖累我家荪儿!不能算、那拜堂绝不能算,这就去找月老儿!”
玉郎一溜烟没影了,于归瞧他咋咋呼呼,也不知出了什么大事,于是蹲在原地继续啃没啃完的鱼骨头。
第七章 沧海遗珠 1
神仙衰亡之后烟消云散,毫发不剩,衣冠俱损。
恬墨翻遍了纤云宫,才找出一只勉强算是完好的绣花鞋,在昆仑做了衣冠冢。
他在墓碑前坐了许多天,若荪在不远处看着他。若荪知道,素鸾一向视恬墨如己出,二人相依相伴几千年,突然之间只剩他一个了,怕是难以接受。换作自己,倘若罗净或者觅风出了什么事,她也不能淡然处之。她替恬墨请了一天假,叫他在昆仑守丧。天界一天,昆仑便是一年,应该足够了。
若荪用她的若荪草煮了茶,轻轻放在恬墨身旁的石板上。月色下,那背影涔着说不出的凄凉。若荪转身回屋,突然听见他开了口,“若荪,我应该把天孙请到昆仑来养病,这里有金水、有仙果,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在昆仑,她不会这么快就走。”
若荪收住脚步,顿了会,说:“馍馍,天孙她心愿已了,走的很安详。”
“可是我竟然说出那样的话,伤她的心。”太久没说话,他的嗓音很干哑,似是被烟熏过一样。若荪慢慢走近他,依着他坐下,安慰道:“她不会在意的,她那么了解你,自然知道你是无心之言。”
恬墨垂着头,墨发散落,遮住了侧脸。他说:“我是孤儿。”
若荪忙说:“我也是。”
恬墨接着说:“师姐,就像我的母亲一样。”
若荪也接道:“觅风就像我的叔叔。”
“我曾经那么想当天孙,如今真的可以坐上那个位置,我又不想要了。”
若荪不知如何接话了,只好愣愣反问一声:“为何?”
“因为很孤独。”恬墨的头越发低垂,声音也跟着低迷,喃喃自语道,“我也不想这样,却甩不开肩上的担子……是我傻,竟有这样的想法,其实不论在哪里,都一样孤独。”
若荪听不明白,心里却是一抽,不由自主伸手撩起恬墨的发,望着他那灿若星辰的眼睛,脱口而出:“馍馍,别怕,还有我。”
恬墨渐渐侧过脸来,下颌满是泛青的胡茬。
若荪不懂感情,却知道孤独是种什么样的滋味。一个人是孤独,两个人就不是了。就好像她习惯窝在觅风的翅膀下,感受另一种体温。若荪不由分说扑上去抱他,想要给他点温暖。
不料女门神用力过猛,加上虚弱的恬墨没有防备,两人顺着小坡咕噜噜滚了出去,“噗通”落入了疏圃池。
老锦鲤正在睡觉,突然受了惊,“嗖”地一下躲进了洞里,待他看清了两个正在水里扑腾的人影,忿忿道:“鸳鸯戏水也不懂得挑时候,真是扰鱼清梦。”
这时的昆仑正是初冬,金水冰凉,险些就结冻了。恬墨在落水的一瞬间变得精神抖擞,龇着牙把若荪从水里捞起来,一本正经道:“若荪,你太心急了。天孙才刚刚过世,我不会这么快就违背她的心愿。”然后又贴上去,揉着她的脸神秘兮兮说:“我就知道你心中有我,改天定会欣然接受你对我的心意。”
若荪方才呛了口水,止不住打寒颤,瞪着恬墨那张越来越*近的脸孔,嘴唇一动,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呛在鼻口里的水都喷了出去。
恬墨黑着脸,满面水珠、胡茬一大把,显得很落魄。
若荪又连着打了两个喷嚏,哼哼唧唧说:“馍馍,好冷啊……我原想给你些温暖,让你不那么孤独……不是故意的……”
恬墨单臂搂住她从水中飞了起来,回到岸上,用法术烘干他们的衣物。
若荪的发髻湿水后乱糟糟的,索性散开来,披了一背的长发。
不知何处飘来一片厚重的云,将月亮遮挡得严严实实,没了光,若荪便想点起她的神荼灯,却被恬墨制止了。他一手挡住她的手臂,一手施法,招了星星点点的荧光来。一点一点的星子渐渐聚起来,融为一团。
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