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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 帝 * *＊ ＊ ＊ ＊
……
青烟幂处，碧海升金镜。月光倾城，散落在这寂静的角落，在那男子华贵的锦衣上晕染上了淡淡的青雾。
那令人熟悉的身影就这样在这楼阁偏隅的寂静处倚阑独思。月光穿透了奕辉半透明的身体，照耀在了男子干净的脸庞上。在奕辉眼中，男子的轮廓依旧是模糊的，可是她却久久的驻停在半空，静静就那样望着对方。
在这梦中，她仅仅是一缕魂烟，没有任何人能感知到她的存在。
“芙蓉。”
“呃！”面前的男子却突然开口了，奕辉吃了一惊，有些不知所措。
“你来多久了？对不起，刚才在想事情，没有注意到你。”
似乎每一次，王安总是可以轻而易举的就感知到了她的出现。这叫奕辉心底里隐隐的有了一种被人关注和认同的感动……也许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会越发眷恋这个梦境，期待与王安的相见……
今天，王安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难掩的疲惫。奕辉发现他甚至连朝服都还未及换去。
“王安。”惶然紧绷的心在感知到男子身上传递而来的温暖气息而渐渐平息。“你怎么了？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么？”
“嗯。”风吹拂过面庞，吹乱了王安鬓间的发。
他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并未再开口了。
场面又再一次的安静了下来。男子凭阑远眺，远方是那连绵的青山和山下皇都那明媚与喧嚣。有烟花绽放在城镇顶空，灿烂而美丽夺目。
奕辉这才发现今时的王安正独自在锦安城外‘露凉山’顶的‘引凤台’中。这里的寂冷与山脚下皇城中的繁华喧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看着远方的繁华，奕辉有些怔怔，心底的某一处微微松动了。
“芙蓉，你喜欢看那烟花么？”
王安淡淡的询问传递至耳边。奕辉回过了神，她有了些羞愧：今日的王安显然是满怀烦思与焦虑，她却在这时候被外界的繁华所吸引，走了神。
“呃、不……我只是好久没有见到这么热闹的景象了。城里有节日吗？”
“嗯，是‘金龙池’的水师演习。”
原来是传说中的‘金龙池水军演习’，那是在‘神武皇帝’在世时，一年一度的军事演练。引金河河水修筑而成的‘金龙池’是在神武帝治世时，在锦安城开凿出的园林水苑。在每年春分时，神武皇帝会在此亲临龙池，检阅皇家水师演习。每年这时候就会取消夜至巳时（si；晚上911点）的宵禁，举行游园赏花灯的集会。在这时，‘锦安’城中灯火通明，市井街巷人涌如潮，如同过节一般。
不过这一切，在奕辉所处的时代里，这样的盛世繁华早已看不到了。如今的耀明皇朝战火蔓延，治安混乱，街市一片萧条……
‘繁荣昌盛’这个词，如今与奕辉相隔了一个时空。
“呵呵。”王安低低的笑了。“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野姑娘。”他这样说着，可话语中不带任何的鄙薄，只有善意的取笑，以及对她生出的兴趣。
奕辉也跟着笑了起来，她有了些快乐。回嘴道“自大狂，王安。”
“既然喜欢，那么我们便进城去看。我带你这野丫头见见世面。”
王安略暗哑的嗓音里，多出了几分调侃。他原本焦虑的情绪似在‘小芙’ 的出现后，渐渐缓和了下来。
他似乎决定暂时敛收那些烦闷，来陪她。
“可以么！？”奕辉的眼睛明亮了起来。
“当然。”王安低笑。
奕辉展开了眉眼，为能够与王安相伴的时刻感到了喜悦，然而她又蓦然顿住了，变得有些迟疑。“王安，我这样有没有打搅你？今天的你，好像有很多不开心。”
对方方才的状态让奕辉有些担忧。
然而王安却敛眸。似欲避开她的询问。他转身，再次将目光投向了无尽的天际。山风拂过，吹散了他的叹息。“你呢？你最近不是也有烦忧缠身么。‘小芙’，你那天的事解决了没有……？”他似觉得自己不该对奕辉的生活刨根问底，却又忍不住的想要去探寻。
他指的是她在上一次的梦中对他哭诉的事情。——‘她逃过狱，又失手杀人……然后再次逃跑……’
“还……还没有……”奕辉的心情再次低沉了起来。
54、古今如梦何曾觉？（下）【叁】
54、古今如梦何曾觉？（下）【叁】 。。。
山风拂过，吹散了他的叹息。“你呢？你最近不是也有烦忧缠身么。‘小芙’，你那天的事解决了没有……？”他似觉得自己不该对奕辉的生活刨根问底，却又忍不住的想要去探寻。
他指的是她在上一次的梦中对他哭诉的事情。——‘她逃过狱，又失手杀人……然后再次逃跑……’
“还……还没有……”奕辉的心情再次低沉了起来。
“……芙蓉，我上一次提的事，你有考虑么？……我去问过，依你这件事还是有办法解决的，届时你要一口咬定是对方先意图不轨，你为自保而失手伤人。我们会替你找好证据，力保让你尽快从牢狱中脱身。”
王安侃侃而谈，他精明的脑袋又开始谋算起利益的分配。
奕辉黯然摇首，轻叹，“王安，我说过的……我们两个是不同世界的人，你帮不了我的……谢谢你……”
王安一滞，语气里带了一丝薄怒。“芙蓉你怎么总是以这些无聊的理由来拒绝我？我几次三番自放下了身段来求你，你还要怎样？还要我八抬大轿的来抬你不成。”
奕辉摇首叹息，“王安，你真固执。”
“我也很想就这样待在你身边，可是你还不知我的相貌几何、家世背景，甚至是否婚配……你不是常说我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野丫头嘛。”奕辉知道自己的‘说教’会令他不快，可她却仍然忍不住开口反问他。她试图将这些疑虑说的婉转。
王安怔住了，突然间，他发现自己答不出任何。
是……他只是一味的想要‘小芙’留在自己身边，却不曾想过她的容貌是否能够如她的性情般取悦于他，她那低下的身份背景是否又能够在今后与他的思维眼界相达一致？
也许他对‘小芙’产生的只是一时的兴趣。她以这样几近梦幻的方式呆在他身边让他感到了轻松与愉快。可是之后呢……？将她纳为待妾，放置在自己身边以后呢？——待日久渐倦，将她随置一边，任一个爽朗青春的少女珠玉蒙尘，然后再往后的日子里，留他一人无谓嗟叹红颜易老美丽易散，一切浪漫美妙如梦幻泡影？
——她只是个低贱的‘贫奴’，而他是‘士大夫’，是贵族……
他们两人即使在一起，也很难获得互相之间想要的幸福……！
王安感到了莫名的焦躁。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面色沉郁的遥看天边的明月。
“……”
山脚下锦安城的烟花仍在夜空绽放，绚丽的焰火交织出一场盛大华美的梦，再化作星火划落，终是在墨蓝的夜幕下寂灭了。
“王安……今天你怎么独自一人在这里呢……？你的妻子呢？”
奕辉觉得今日的王安似与往日有很大的不同，他所烦忧的事情似乎是他无法一时解决的，令他措手不及。
“芙蓉！我们暂时不要在谈论这个话题了！——‘似玉’她回西北老家去了。”王安低喝，他有些抑制不住自我情绪的流泻，他一向习惯在人前藏匿真实情绪，只是在‘小芙’面前，总是不经意的就流露出本性……他想他是信任她的，也或许是想找一个人来宣泄自我，而小芙存在的方式令他感到了安全。
“……”
奕辉怔了怔，抿了抿唇，终未再开口。在近来的梦境里，她不再像头两次那样，能够轻而易举的得知王安的记忆与生活现状了，大多时间，很多事情都需要由奕辉通过自己的观察来知晓了。
她实在不够聪明，不懂得怎么样才能讨得所有人的欢心（事实上，从前的她也一直没有去刻意讨好过他人），侍奉了那么久的权贵，她仍旧不够圆通……可是如果可以，奕辉觉得自己为什么要去侍奉那些所谓的权贵，任由自己的命运在别人的掌心中翻来覆去呢？就此而言，她是个狂妄的理想主义者。
——她喜欢王安，可也不愿对方就此控制了她的人生。‘待妾’的地位低的可怕，实际上跟奴隶相差无多了：只是一个侍奉权贵者的泄欲的工具……
说老实话，王安固执的几近于霸道，令她有些生气。那些女儿的小心结，让奕辉的判断力陷入了主观。这让她暂时的忽略了王安话中潜藏的疑惑：‘程氏的老家在西北’‘以及程似玉又为何要回到西北老家？’
静夜凉凭阑久，愁未了，人不归。山脚下的城仍旧是喧嚣繁华。寂冷只留给了山顶‘引凤台’上的两人。
或许是有浅淡的情愫萌生，但是这看似暧昧的两人，心意却是无法相通的。他们双方的生活方式还是时代都相差的太远，相互之间即也不能够理解对方那对生活的态度与烦忧焦虑。
……
奕辉静静望着王安的侧影，微凉的风穿透了烟雾般的身体，扰乱了她一腔痴梦。
绚烂的焰火依旧在天穹间绽放，却不知何时戛然而止。那瞬间的夺目抵不过时间的流逝。
两人互相之间不知在生什么闷气，不过最终还是王安最先妥协。
“芙蓉，你……不是想去城中看看么？”
王安的话语打破了这令人尴尬感伤的气氛。
“呃……嗯。”奕辉点点头。
“那便随我下山吧，现在去或许还能够赶上‘金龙池灯会’。”
奕辉突然就觉得自己小家子气了，她为什么要把这些小心思强加在对方身上呢。似乎有点自作多情了。
她的心结为自己的愧意而打开，她的眼睛明亮了起来，“真的吗！？真好！我真想看看皇帝亲临检阅水师的场面！那个一定是很壮观的吧！”
“当真是个孩子。”王安舒开了眉，挥袖低笑。那一瞬间他的笑容与奕辉记忆中另一张面孔重叠了。奕辉怔了怔。
两人各自的心结又再次被暂时压在了各自的心底。就这样相互感受着对方带给自己的心安与欢愉，一路下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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