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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过身,向大海方向发出一串低频声波,声波以海水为媒介向外海传去。
然后,他们都朝海天交界处看着,耐心地等待。少顷,从地平线下冒出一个黑色
的斑点,它迅速扩大为一个黑色的身躯,眼睛处有一对卵圆形的白斑,一道白线
斜着向尾部延伸。这是一条凶残的虎鲸,它游近了,拉姆斯菲尔辨认出,它就是
那天曾向雷齐阿约朝拜过的虎鲸戈戈。戈戈不慌不忙地游近,两只死板的小眼睛
冷淡地看着他们。它的上半部分身躯浮出水面,海水从上面哗哗流下来,就像退
潮时的一块巨型礁石。
今天他能更从容地观察戈戈,首先入眼的当然是它大嘴巴内尖锐的牙齿,很
长,向内后方弯曲,上牙和下牙交错着搭在一起,就像交叉在一起的手指,大概
有20多对。这些牙齿闪着寒光,令人生畏。它的背上是一个硕大的背鳍,比一个
人还高,就像是一只倒放的戟,所以虎鲸还有一个别名是“逆戟鲸”。尽管那天
戈戈曾朝拜过他,尽管它的目光中分明能看出它的智慧,拉姆斯菲尔仍不免惴惴
不安,生怕这头虎鲸会把在场的哪个人一口咬断。但虎鲸很安静地看着索朗月,
分明在等她的吩咐。
索朗月笑着说:“这就是给你们备的远洋轮船,请上船吧。”拉姆斯菲尔很
惊疑,没料到海豚人对虎鲸的驯化已经达到这个程度。苏苏也很惊疑,很好奇,
这种远洋交通方式并不常用的,她从来没有坐过。
杰克曼过来,把两串葫芦分别系在拉姆斯菲尔和苏苏的腰间,解释道:“到
深海去,葫芦必须各自随身带着,万一有什么意外,这点水足够你们7 天的饮用,
有这7 天的时间,我们肯定能找到你们了。葫芦里的水喝完后可以做浮球用,四
只空葫芦足以让你浮在水面上。”
“谢谢,你想得真周到。”他低下头看看自己,不禁莞尔。一个浑身赤裸的
男人,腰里围着四只硕大的葫芦,这副打份够滑稽的。苏苏也已经把葫芦绑好,
衬着她一头乱糟糟的长发,更显得野性。索朗月再次请他们登船,不过这条船浑
身光溜溜的,既没有舷梯也没有扶手,很难攀登。腰里的四只葫芦更影响了动作
的灵活,尽管有杰克曼和约翰的帮忙,他还是几次滑了下来。
戈戈一直安静地待着,它的大脑袋不能扭过来看,但它能感觉到身后发生的
事,小眼睛一直不解地向后边斜睨着:万众敬仰的雷齐阿约怎么这么笨呢。拉姆
斯菲尔脸庞发烧,这个小小的困难足以向海豚人暴露他在海洋生活中的无能。还
是索朗月最先想到解决的办法,她游到戈戈前边,急促地吱吱着,戈戈听懂了,
忙把自己的身体向水下潜去,拉姆斯菲尔和苏苏轻易地游过去,站在它背上,用
手攀住它近两米高的背鳍。
戈戈的身体又上浮一些,现在,两人的身体基本在水面之上,只有脚踝浸在
水里。索朗月说:“好,咱们出发吧。杰克曼,安妮,约翰,再见。”
安妮说:“再见。苏苏,照顾好雷齐阿约,他……毕竟是陆生人。”
苏苏对妈妈的嘱咐简直不以为然,快活地说:“那还用说吗?他是我的丈夫
啊。”
戈戈轻轻地甩一甩它的水平尾鳍,立即箭一般地起动了。
今天天气很好,风很轻,海面上是间隔均匀的条形海浪,一直延伸到天际。
身后的礁岛很快变小,消失。它的消失是一种缓慢的沉没,首先礁岩沉没于海平
线下,只留下岛上的树木,树木又沉下去,只余下树稍。在麦哲伦证明地球是圆
形之前,善于航海的波利尼西亚人早就认识到这一点。这不奇怪,因为,在辽阔
的海面上极目望去,甚至可以用肉眼看到海面的弧度。
太阳出来了,在右前方洒下一片金光。现在他们的方向是北偏东。虎鲸在水
中的速度很快,能达到每小时30海里,如果它用这个速度游,索朗月是赶不上的,
因为一般海豚的最大速度只能达到20海里。不过今天索朗月已经早有交待,所以
戈戈一直压着速度。拉姆斯菲尔和苏苏站在虎鲸背上,略带咸味的海风扑面而来,
鼓荡着苏苏的长发。戈戈黑色的身躯越过一道道海流,清凉的海水冲击着他们的
小腿和脚踝。苏苏很新奇——她很少有机会到深海的,更不说骑鲸而行了,所以,
她一直兴高采烈地环视着四周,时时发出一声惊喜的尖叫:“看,理查德,你看
那儿!”
在前方清彻的海水中,忽然冒出在团团黄黑相间的东西。游近了,才看清那
是千万条黑背黄腹的海蛇。
它们在海水中纠结着,翻滚着,数量是那样多,几乎把海水塞满了。它们的
头部狭长,身体极扁,身体背部有一条黑色的纵带一直延伸到扁平的尾部,那鲜
艳的黄色给人以不祥的感觉。索朗月向他们解释,这是黄腹海蛇,又称长吻海蛇,
生活在太平洋食物丰富的海流中,有剧毒。它那鲜明的体色就是向其它生物发出
的警告。
不过虎鲸和索朗月都没把这些剧毒的海蛇放在眼里,它们没有减低速度,径
直穿过海蛇群,目不旁顾地向前游去。海蛇群很快消失在身后。
“看,理查德,看那儿!”
苏苏又喊起来。前方又出现一个非常壮观的生物群。是一群鱼,它们的身体
有一米多长,头部稍粗,然后逐渐向尾部细下去,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五彩缤纷,
身体是蓝绿色的,鳍呈金黄色。它们的游速相当快,个个如48号鱼雷(那是核潜
艇上所用的鱼雷)一样傲慢地破浪前进,时时有一只跳出水面,溅落到水面上,
再跳起,再溅落,像水漂一样在波浪上跃行着。它们的数量也是如此庞大,以致
于鱼群游过的地方暂时变成了一块陆地。拉姆斯菲尔惊奇地看着它们,在他驾驶
核潜艇时,也偶尔会浮出水面的,但他从未发现海洋有如此强悍的种群。
索朗月游过来,微笑着说:“知道这种鱼叫什么名字吗?这是我们的同名兄
弟。在陆生人类的语言(英语)里,它们也叫海豚,当然不是我们这样的海豚,
它们是鱼类,不是哺乳动物。”
那群海豚鱼属于肉食性鱼类,这会儿十几只正在围攻一只海龟。那只海龟也
十分漂亮,在海水中闪着蓝金色的光芒。这会儿它的境况已经岌岌可危了,在数
量上和速度上都处于明显的劣势,十几只海豚鱼不慌不忙地轮番攻击,咬它的鳍
肢和尾巴。海龟正在做垂死的挣扎,用力扒动四肢,在水里团团打转,但它显然
已经筋疲力尽了。
那十几只进攻者马上就要享用它们的猎物,但这时救星来了。戈戈看到了这
一幕,也许它是看到了口中的美味,也许它是对这样卑劣的以众欺寡表示不满,
它忽然折转身,向那儿游去。快要到达时,它忽然想起自已的职责,又突然折转
身回到刚才的航线上。但它的动作足以起到震慑作用,十几只海豚鱼惊慌失措地
四散而逃,转眼间失去踪影。绝处逢生的海龟也急急忙忙地扒动四肢,很快消失
在海水深处。
太阳已经升到头顶,照得皮肤热辣辣地疼。拉姆斯菲尔看看与他隔着一扇背
鳍的苏苏,她同样不适应这样的曝晒。在270 年的海人进化中,为了减少紫外线
的照射,他们尽量藏身于水中和岩洞里,皮肤比陆生人更娇嫩。拉姆斯菲尔让苏
苏转到虎鲸背鳍的右边,在这儿,近两米高的背鳍能遮挡一部分阳光。苏苏攀着
背鳍小心地过来,绕到拉姆斯菲尔的身后,抱紧他,把柔软的胸脯挤在他的背上。
索朗月在行进中捉到两条海豚鱼的幼鱼,甩上来,让他们吃午饭。拉姆斯菲
尔问:“你和戈戈呢?你们也该吃饭了。”
“我们到了目的地再吃。路还远着呢,我的族人都在接近赤道处的南赤道环
流猎食,离这儿还有300 多海里,用这个速度,明天早上才能到。”
“我们现在的位置在哪儿?”
索朗月目测一下太阳的位置,准确地报出这儿的经纬度。拉姆斯菲尔看看她,
感叹地咕噜一声。索朗月:“你说什么?”
“我说,你好像随身带着六分仪和罗盘仪呢。”
索朗月笑着说:“没什么,这是我们最基本的生活技能。海豚天然具有方向
感,海豚人只是把这种方向感转化为准确的经纬度罢了。”
“苏苏,你们呢,你能判断一个地方的经纬度吗?”
苏苏摇摇头:“不行。”她的语气含着自卑。索朗月忙为她遮掩:“海人一
般不离开近海,不需要这个技能的。”
太阳慢慢向西边沉落,算算从出发到现在,已经游了近200 海里,但戈戈和
索朗月都看不出任何疲乏的迹象。现在他们的方向是正北,这儿是信风带的中心,
强劲的东南风从侧右方刮过来,海面上的浪头明显变高了。西斜的阳光已经不再
灼人,拉姆斯菲尔和苏苏原来都在虎鲸背鳍的右边躲避阳光,这会儿拉姆斯菲尔
要回到左边去。苏苏咿唔着,但双手却不放开,她想和丈夫偎在一起。拉姆斯菲
尔知道她的心意,好在两人站在同侧时这条大船也没有偏载的迹象,拉姆斯菲尔
就没有再勉强。
夜幕降临了,天上繁星闪烁,海面上聚着团团磷光,就像是熊熊燃烧的冷的
火焰。那是无数浮游生物发出的。戈戈快速在海上游动时,劈开这片火网,在海
面上留下一条黑黝黝的通道,不过通道马上就被火焰重新复盖了。有时,一两团
磷光溅到戈戈背上,拉姆斯菲尔捞起来,原来是几只浑身透明的小虾。
夜幕越来越浓,连近在咫尺的索朗月都看不清了,只有断续传来的她的喷水
声表示她一直紧紧地傍着戈戈。有时,海面周围冒出一些黑黝黝的大脑袋,不知
道是什么生物,它们的眼睛在黑暗中灼灼发光。只有一次看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