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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隆想,没关系,他站起来说,〃不管愿不愿意,你都应该现现身嘛。〃说完,他双手抓着拐棍试图拨开河狸巢。
他一次次地戳着巢穴,拨出树干、枝丫、污泥,当巢中的水不断往外溢时,他一个劲儿朝里面窥探。但这时,池塘却慢慢变得干涸,渐渐露出了宽阔的池底,睡莲和植物根茎东倒西歪地躺在淤泥上。褪去的池水也露出了好些蛙穴,几只青蛙无奈地跳出原本舒适的藏身之处钻进淤泥中,大眼睛闪了几下便消失不见。
阿隆的心砰砰直跳,他一边埋头苦干,一边朝逐渐褪去的池水叫唤,〃来啊,快来啊!别害羞,露出你的鬼脸让我开开眼!〃他丟下拐杖,提着火把热切地瞪着水面。
辛勤的'工作'很快就换来了回报。他看见浑浊的水下,在一大群争夺着仅有生存空间的鱼中,有一只硕大的人形活物——不,是两只!
有那么一刻,在发现其中一个的轮廓很象佩秀时,阿隆不得不提醒自己此刻女儿正被他关在屋里,虽然有点担心,忍不住想回去看看,但水面已经很低了,很快他就能看清一切。
最后,池水差不多只剩下一巴掌大,鱼儿们在淤泥堆积的池底翻腾着互相挤撞,很多都被挤到了岸上。那两个活物混进了蛙群钻入淤泥之中。
〃站住!你要上哪儿?〃阿隆叫喊着,只见他深一步浅一步吃力地向前走去。
池塘很快就变成了个泥潭,仅存的几滴水在睡莲的叶片上迂回流淌。翻滚的鱼儿和晕头转向的乌龟愚蠢地挤作一团,不知所措。在混乱不堪的泥潭正中,两个活物越钻越深,它们在逃避什么?火把?空气?还是阿隆自己?
终于,一切挣扎都停止了,四周寂静无声。鱼儿精疲力竭地躺着,鳃无精打采地一开一合。虽然阿隆感觉有点受骗上当——他并没有见着佩秀呼唤的那个怪物,但现在他心满意足——一切都结束了。
不过,那第二个活物呢?
他匆匆赶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去佩秀的房间查看,没错,她确实在那儿,蜷曲在她的床上熟睡。阿隆这才放心,那晚他睡得特别踏实香甜,好久都没这样了。
第二天一早,阿隆起床后就去织布,他坐在织布机前等着女儿起来为他做早餐。但佩秀那天睡到很晚也没有动静,直到阿隆的肚子咕咕叫,他喊到,〃佩秀,起床了,你的老爹快饿昏啦。〃
没有回答。
也许昨晚的事被她知道了,故意不理我。阿隆想,〃起床啦,乖女儿。〃他又喊。
还是没有回答。
他到女儿的房间看见她仍睡在那儿,蜷缩着。自然这一次,再也没有什么奇怪的脚印了。这让阿隆洋洋得意。
〃快,起来,小姑娘!〃他嚷着,粗鲁地掀掉她的被子。
刹那间,他双目圆睁,脑中嗡嗡作响。这压根不是佩秀!只是几个枕头摆放出的人形。
阿隆呆呆地站着,哑口无言。紧接着,他冲出房间,抓起一把佩秀常用的园艺铲子直奔早已干涸的池塘。
在池塘边,他看到一样昨晚没有注意的东西,他的心在往下沉,那是一件邹巴巴的睡衣——佩秀的。他急忙向池塘中心走去,路越来越难走,淤泥差不多盖过了他的膝盖,阿隆举步维艰。但他咬紧牙关,满脑子想的都是心爱的女儿——她可能已葬身泥潭。
接近中央,在阿隆行将挖掘的地方,他注意到那儿有些奇特的东西,是一株翠绿的幼苗——好象是两株,相互优雅地缠绕在一起。当阿隆靠近观察时,那两株幼苗竟在他眼皮底下茁壮生长起来。
一会儿工夫,它们就变成了秀丽挺拔的树苗,但仍然紧紧缠绕。
双树迎着阳光继续生长,树干也愈加粗壮,它们添细枝加嫩叶、还结出了红通通的果实。正如开始那样,他们彼此缠绕,互不分离。
很快,刚才还是细嫩的幼苗,转眼已变成两棵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他们粗壮的枝丫紧紧缠绕在一起,深深埋入泥潭的根部,占据着整座池塘。双树那繁茂绚烂的树冠,在阳光照耀下,熠熠生辉。
阿隆退至一边,头顶茂密的树叶遮盖了阳光,他凝望着双树,〃佩秀,〃他抽泣着,〃宽恕我吧。我以为给予的爱已足够了。〃
就在那儿,在双树的庀护下,阿隆。杜伟伯坐着哭泣。当夕阳西下、明月当空,银色的月光透过双树的树冠洒在他身上时,阿隆心碎地死去,一片片小小的嫩叶将他轻轻覆盖。。。。。。
以上这就巴伦。沃雷科思的故事。
阿瑞尔。威瑟温抬头望着老骑士,他察觉到老人的眼中闪着苦涩的泪光。半精灵自己也唉声叹气,一边连忙擦去滴落在书上的泪珠,〃啊,说实话,我真没料到这故事竟出自一个骑士之口。〃他说。
巴伦。沃雷科思震了一下,恢复了原本的神态,再一次用他那低沉疲惫的嗓音开口道,〃我要警告你,〃他说,〃这故事深藏于我内心。〃他缓缓迈出脚步,盔甲和'老骨头'呯呯作响。
〃现在,它同样深藏于我的书中了,〃半精灵说,他擦干了书页上的泪痕,也把自己刚才的悲伤一扫而光。〃但是,我该取什么题目好呢?〃,〃'永恒之爱的传说'?——哦,不不,太俗气了。嗯,'双爱传'怎么样?你瞧,这是关于两种不同的爱,不是吗?〃
巴伦。沃雷科思迈着沉重的步子回到那块摆放着头盔及盾牌的平坦岩石上,他才不在乎半精灵取个什么标题呢。
〃反正我说了自己的一些想法,〃半精灵握着羽毛笔敲着他那柔软的下巴,继续道,〃忘了说,有一点很重要:我该把这故事看成是真人真事呢,还是传说?〃
骑士戴上头盔,他的长胡须在风中优雅地飘舞,〃我认为,她是真实的。〃
〃嗯,我倒不认为,〃阿瑞尔戴着眼镜睨视着书页,〃听起来太不可思议——即使发生在威莱斯,你难道亲眼见到过缠绕双树,如果是这样,那倒。。。〃
这句话起了点作用,巴伦。沃雷科思俯下身,举着盾牌道,〃我的朋友,我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我也有个漂亮女儿,她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而我,表现得不比阿隆。杜伟伯好多少!〃
〃哦,我。。。真抱歉,〃面对这样的坦白,阿瑞尔。威瑟温无言以对,〃厄,我自己没有小孩。。。〃
老骑士背上盾牌,弯着腰(就好象背着大黑书的半精灵),低下头凑近点缀在脚下的鲜花绿草,胡蝶从他耳旁掠过,似乎在安抚着他。〃许多年前,我女儿跟着她的心上人离我而去。〃
阿瑞尔坐在岩石上,竖耳聆听眼前这个猜不透的老家伙,他翻开一页准备记录。
〃现在,老骑士要去完成此生最后一件任务了,〃沃雷科思道,他已走远,声音也变的模糊,〃那就是找到我的女儿和她的一家。。。〃
〃。。。还有。。。,〃阿瑞尔听着骑士最后的言语,重复念叨,并抄在书上,〃。。。带给他们。。。我的。。。祝福。〃
高尚的愚蠢
我来到红石寻求权力,至少,我这样告诉自己。我想,事实上我是来找死的。生活就是这样,想要的得不到,得到的却不是想要的。在红石该死的峭壁上,我既没有找到权力也没有送死。但是现在我明白只有一种方式可以解释。好吧,我来说我的故事。甚至在开端它就有些奇怪,因为故事不是由一个开始处开始,而是始于一个结尾。
克莱恩死了
火焰,雷鸣,黑暗。然后,似乎不可能的,一个血色的黎明。在第二次大灾变之后最初的日子,那些幸存者在冒烟的废墟边徘徊,看着曾经是家,是城市,曾经生活的地方,他们寻找答案。是谁?他们大声呼喊,是谁给世界带来毁灭?一个毫无意义的问题。透过烟尘,透过鲜血,我嘲笑他们。答案很简单,因为根本没有答案。谁带来了第二次大灾变?我们都有责任,我们又都没有责任,这没有区别。一切都改变了,这才是最重要的。世界死了,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第二次大灾变之前,我曾是一个强大势力的一份子。就象其他许多人,与其说我选择他们,不如说他们选择了我。他们给了我一个容身之地,一个目标,一把剑,一个饭碗。我相信和他们在一起,可以安全地飞黄腾达。他们显得如此强大,显赫,坚强不屈。可是在混沌战争结束时,他们却作猢狲散。
现在我只属于我自己。旧的一切准则,法则都随着记载它们的羊皮纸一起灰飞湮灭了。将会有新的秩序,制订新秩序的人将拥有一切。我要成为其中之一。所以有了这次旅程。
抵达那里时我才第一次看见它。
炙热的风不停地变换方向,在漫天的尘土中撕裂出一条裂缝。它矗立在那里,在贫瘠的艾斯特威尔德平原上,足有五千英尺高。山上怪石嶙峋,有干涸的血的颜色。
红石
我用发烫的舌头舔了舔起泡的嘴唇。〃让我入地狱吧,〃我说道,如果我没有早已入地狱的话。我伸长了脖子,向上仰视试图看到山顶,可是一切都消失于云雾中,消失在似乎被无数火焰映成血红的天空中。一时间,我有些头晕目眩,几乎跪倒下来。我怎么可能爬到这……这上面去?我怎么竟然想去尝试?
可是我已走了这么远,无法轻易回头。当最初的软弱过去后,我深吸了一口气,迈步穿过破裂的平原,走向乱石林立的山脚。
我第一次听到这个故事是在一个小酒馆里,离卡拉曼不远。那真是一个肮脏的地方,猪赖在地板上搜寻残羹剩饭,结果不时招来踢打。一个从南方来的旅行者,他自称是商人,我看倒象是小偷和杀人犯。用一杯酸啤酒的代价,他告诉我有关那座大山,在第二次大灾变后在克莱恩大陆上隆隆升起,有关他是如何在朦胧的月光照耀下,瞥见山峰上的一个侧影:一个长着翅膀的,蜥蜴状的东西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