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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他结结巴巴地说。他瞥了一眼埃蕾娜。她睁大了双眼,绷紧身体想要跳起来。
“司令官自己从来不强奸他的受害者——他宁可瞧着。弗·鲁提耶是塞格王子的娈童,也许是怕王子吃醋。可是他发明出更多拷打方式。王子在等着,因为他对怀孕的妇女特别着魔,我猜弗·鲁提耶的手下就有义务去满足——”
迈尔斯的脑海里有一百个他不想知道的联想在嚣叫:不、不、不!这么说,这就是那个潜在的答案。要多久他才会明白不该问他不想知道答案的问题?埃蕾娜的神情是彻底的愤怒和不相信。上帝保佑他能让这种神情保持下去。他的眩晕枪在伯沙瑞的桌子上,就在对峙的两人中问。他有机会冲过去拿到它吗?“落在他们手里时我才十八岁。刚毕业,不是战争狂人,只想参军保卫家园。但那里不是战场,而是人间地狱,贝拉亚高层指挥官不受约束的卑劣力量在那里不断增长……”她的样子近乎歇斯底里,仿佛原来冰封已久的恐惧正在喷薄而出,而且比她所预料的更加势不可挡。迈尔斯必须让她冷静下来。
“而他,”她的手指在针弹枪的扳机上扣紧了,“就是他们的规矩、他们最好的演员、他们的宠物。贝拉亚拒绝交出他们的战犯,而我自己的政府为了息事宁人,把本该给予我的公正廉价卖掉了。所以他自由了,成为我二十年来的噩梦。但雇佣军舰队有自己的法律。内史密斯司令,我要求将此人逮捕!”
“我不——那不是——”迈尔斯开了口。他转向伯沙瑞,他的眼神在恳求伯沙瑞能否认——这些都不是真的。“军士?”
喷涌而出的言辞像毒液一样浇向伯沙瑞。他的面孔痛苦地扭曲起来,蹙着眉在努力——回忆吗?他的目光从女儿移向迈尔斯,又移向埃斯科巴女人,然后一声叹息。只有当一个人被打入万劫不复的地狱,被允许再看天堂一眼,才会有他现在脸上的这种眼神。“小姐……”他嗫嚅着,“你还是那么漂亮。”
不要刺激她,军士!迈尔斯无声地叫道。
埃斯科巴女人的面孔被烦恼和畏惧扭曲了。她挺起身。一道细线,仿佛微小的银色雨滴,从颤抖的武器中射出。针弹在伯沙瑞周围的墙上炸起一大批喧响旋转、四散飞溅、如剃刀般尖锐的碎皮。武器卡壳了。女人咒骂着,手忙脚乱地拨弄它。伯沙瑞靠着墙,喃喃地说,“现在解脱了。”迈尔斯不确定他在对谁说。
当埃蕾娜跳起来扑向那个埃斯科巴女人时,迈尔斯冲过去拿眩晕枪。埃蕾娜夺下针弹枪,把它扔到房间对面,把那女人的手臂反扭至背后,因为愤怒和惊惧把她的肩关节都扭弯了,与此同时,迈尔斯已经拿起眩晕枪瞄准。但那女人筋疲力尽,已经无力抵抗了。迈尔斯转身去查看军士。
伯沙瑞像堵墙一样倾倒下来,似乎关节都散了架。他的衬衫上只有四五滴小小的血迹,几乎和流次鼻血的量差不多。但他在痉挛、窒息,小小的血迹一下子都被他嘴里突然喷出的大量鲜血盖没了。他在防滑席上再次扭动挣扎,迈尔斯手脚并用爬过去,跪在军士的头边,第二次涌出的猩红血潮淹过第一次吐出的血泊,流过迈尔斯的手、膝盖和衬衫的前襟。
“军士?”
伯沙瑞一动不动地躺在那儿,原本警惕的眼睛呆滞空洞地睁着,头歪扭着,从他嘴里喷出的鲜血浸透了防滑席。他看起来就像只被车碾过的死动物。迈尔斯疯了似的检查他的胸口,可连针孔大的弹孔创伤都没找到。被击中五次——伯沙瑞的胸腔、腹部、内脏一定都已经被炸烂,绞成了碎肉饼……
“为什么他不开火?”埃蕾娜哀号着。她摇晃着埃斯科巴女人,“枪没有充能量吗?”
迈尔斯瞥了一眼等离子枪的读数器——枪就握在军士渐渐僵硬的手中。刚刚充满,正是伯沙瑞先前自己充的。
埃蕾娜绝望地看了一眼父亲的尸体,一只手绕过埃斯科巴女人的脖子,抓住她的束腰外衣。她的胳膊紧紧夹住那女人的气管。
迈尔斯蹒跚着站起来,他的衬衫、裤子和双手都浸满了鲜血。“不,埃蕾娜!不要杀她!”
“为什么不?为什么不?”泪水从她悲痛欲绝的脸上潸然而下。
“我想她是你的母亲。”噢,上帝。他不该说……
“你相信那些可怕的事——”她激动地朝他喊叫,“不值一信的谎言——”但她的手放松了,“迈尔斯——我甚至都不明白其中一此话的意思……”
埃斯科巴女人干咳着,转转她的脖子,错愕慌张地回过头看着埃蕾娜,“这是那人的小鬼?”她问迈尔斯。
“他的女儿。”
她仔细端详着埃蕾娜的脸部特征。迈尔斯也一样,在他看来,埃蕾娜的头发、眼睛、精巧的骨架都来自于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女人。
“你看起来像他。”她的褐色眼睛犹如蒙着一层嫌恶的薄壳的恐惧的沼泽,“我听说贝拉亚人利用胎儿做军事研究。”她带着迷惑的思索神情看着迈尔斯,“你是另一个?不,你不可能是……”
埃蕾娜放开她,站了回去。在萨尔洛·弗·科西根的夏宫,迈尔斯曾亲眼目睹一匹马被困在着火的草棚活活烧死,因为火势太大没人能靠近救它。他以为没什么声音比那匹马垂死时的惨叫更让人觉得撕心裂肺的了。但现在有了,埃蕾娜的沉默就是这样。她没有哭。
迈尔斯威严地走近她。“不,夫人。我想,弗·科西根司令亲眼目送他们都被安全地送往一所孤儿院。所有的孩子,除了……“
埃蕾娜的嘴唇发出一个无声的词:“撒谎。“此外就再没有更多对那女人的指控了。她的眼里带着一种让迈尔斯害怕的渴望,死盯着埃斯科巴女人。
船舱的门再次滑开。阿狄·梅休慢悠悠地逛进来,“大人,您想这些任务——噢!我的老天!”他立刻止步,差点跌倒,“我去叫医务兵,坚持住!”他飞奔出去。
埃蕾娜·维斯康笛小心翼翼地靠近伯沙瑞的尸体,就像通常人们靠近一只刚被杀的有毒爬虫会做的那样。尸体就横亘在她和迈尔斯之间,她盯着迈尔斯说,“内史密斯司令,我很抱歉给你添了麻烦。但这不是谋杀,这只是对一名战犯执行死刑。仅此而已。”她强调着这个事实,声音中透着激昂,“是的。”但她的声音又渐渐变轻。
这不是谋杀,这是自杀,迈尔斯想。他本可以随时射杀你,他是快枪手。“不……”
她的嘴唇失望地抿紧了,“你也认为我是个骗子?或者你是想说我喜欢杀人?”
“不……”他抬头望着她,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一米,但感觉仿佛隔着巨大的旋涡,“我没有嘲笑你。但是……直到我四岁多几乎快五岁了,我都不会走路,只能爬。我的很多时间都用在观察人们的膝盖上。但要是有场阅兵式或别的什么可看,我总能有最好的视角,因为我是骑在军士的肩膀上。”
作为回答,她拍了拍伯沙瑞的尸体。一阵愤怒的痉挛让迈尔斯眼前发黑。梅休和医务兵的到来阻止了他可能采取的灾难性行动。
医务兵跑向他,“司令官!您哪里被击中了?”
他愣愣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低头瞧瞧自己,意识到是伯沙瑞溅在他身上的血吸引了她的注意。“不是我。是军士。”他徒劳地想擦掉正在变冷的血凝块。
医务兵跪在伯沙瑞身边,“发生了什么事?是事故吗?”
迈尔斯抬头看看埃蕾娜站的地方,她只是站着,用手臂环抱着自己,似乎她很冷。只有她的眼睛在动,来来回回扫视着,从军士扭曲的尸体到埃斯科巴人冷酷无情的笔直身形。来来回回。没有停歇。
他的嘴僵硬着。他凭意志动着嘴唇说:“一场事故。他正在清洁武器。针弹枪设置在了自动连射挡上。”这是三个事实中确实存在的两个事实。
埃斯科巴女人的嘴带着无言的胜利和放松弯曲了。她以为我已经认可了她的裁决,迈尔斯意识到。原谅我……
医务兵用掌上扫描仪照了照伯沙瑞的胸,摇摇头,“嚯。太糟了。”
突然,迈尔斯心中升起一个希望,“低温箱——它们的情况如何?”
“都满了,长官,在反击战后。”
“在你对伤员进行检伤分类时,你如何——如何选择”
“受伤程度最小的人最有希望救活。他们是首选。敌人是最后考虑的,除非情报部门需要。”
“你估计这伤势怎么样?”
“比我已经放进低温箱的人都要糟,除了两个人”
“哪两个?”
“两个腾格船长的人。您要我 清一个出来吗?”
迈尔斯顿住了,搜索着埃蕾娜的脸。她正凝视着伯沙瑞的尸体,好像那是个陌生人,只不过贴了张她父亲的脸,而现在他突然摘下了假面具。她那犹如深邃洞窟般的褐色眼眸像两座坟墓,一座给了伯沙瑞,一座给了迈尔斯自己。
“他讨厌寒冷。”他最后喃喃地说,“就——放在停尸棺里。”
“是,长官。”医务兵不慌不忙地离开了。
梅休慢慢靠近,迷茫、忧悒地看着死者的脸。“我很难过,大人。我刚开始有些喜欢他了——在一些古怪的方面。”
“是的。谢谢你。走吧。”迈尔斯抬头看着埃斯科巴女人,“走吧。”他低声说。
埃蕾娜在活着的人和死去的人之间转来转去,像个被囚禁的生物刚刚惊诧地发觉冰冷的铁栏杆烤焦了自己的身体一样。“妈妈?”她用非常小的声音说——轻的简直不像是从她自己嘴里发出的。
“你别靠近我。”埃斯科巴女人脸色苍白,低沉地朝她吼道,“离我远点。”她厌恶地看了埃蕾娜一眼,鄙视的目光像是打在埃蕾娜脸上的一巴掌,随即女人离开了。 “
“呣。”阿狄说,“也许你该出去找个地方坐下,埃蕾娜。我给你拿杯、拿杯水或别的什么。”他焦虑地拽着她,“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