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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不会是海市蜃楼的轮廓。
只要互相记住,
灵魂的大起大落!
为了这一天……
举杯吧,我的情人,我的快活;
我的执着,我的欢乐!……
她的右臂平举,右手缓缓上抬,做着举杯的姿势,在半空中划了一个半弧线,然后
一仰而尽!
她痴痴地望着雨亭,小声地问:“雨亭老师,我的诗,你喜欢吗?”
雨亭望着她痴迷的眼神,不知该怎么回答才好。
她低头从书包里找出一大撂稿纸,这些泛黄的稿纸,甚至还有水渍。
她把稿纸小心翼翼地排放在他的桌前。
第一页歪歪扭扭地写着四个黑体竖字:风铃诗选。
他不知所措,是翻看还是不翻看。
沉默。
死一般的沉寂。
她呆呆地立在那里,没有表神,没有声音,没有动作,乱蓬蓬的发丝在脸前飘荡着。
她就像一座泥塑。
这种泥塑,使她想起少时在故宫看到展出的旧社会农民悲惨生活的泥塑。
那个四川小姑娘漠然无奈的神情至今在脑海挥之不去。
“你打开诗集!”风铃的声音明显地有些颤抖,有点像下命令似的说。
不知怎的,他下意识地打开了诗集。
这一页让他震惊。
他在《 粉红色的脚》 上的像片和风铃的像片巧妙地天衣无缝地贴地一起……
他不由得打了一个寒噤,抬起头,望了她一眼。
她的脸没有红,而是更白了,白得像一片纸,抖得厉害。
簌簌地抖。
一种由衷的不快从雨亭的心底升上来,他厉声道:“你怎么能这样?!……”
她的两颗凸出的眸子几乎要从那纷乱的发丝里跳出来。
她的声音微细,用低得不能再低的声音说:“我们五千年前就有缘份……”
这种声音仿佛是从十八层地狱下发出来的。
他闻到一股药味。
雨亭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离开办公室的,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离开办公室的。
他神情恍惚,恍惚得没有力量去阻止她,喝斥她。眼前总是闪现着一把剪刀,那剪
刀生着厚厚的黑锈,一只瘦骨嶙峋的手攥着它,正从书上剪下他的照片,精心地剪,以
至于围在他四周的光环,都被这柄记载沧桑历史的剪刀悄然剪掉。
她的那幅照片,脸浮肿着,眼带乌黑,却虚伪地笑着。
他醒来时,发现半躺在座椅上,草绿色灯罩的台灯已摔得粉碎,纸张狼藉。
总编室干事黄鹂正在旁边照料他。
黄鹂是一个懂事的姑娘,长得不好看也不算难看,她最大的优点是:嘴巴严。
“雨总,您好些了吗?”她关切地问道。
他苦笑了一下,“我刚才怎么了?”
“您大叫一声,我进来时见您扑倒在办公桌上。本来想送您上急救中心,可是我摸
了摸您的脉,没什么关系。”
他知道黄鹂曾经跟她姐姐学过中医,懂得一些健康常识。
雨亭说:“没什么,别闹那么大动静。”
“雨总,您脸色不太好看,是不是晚上写作,累着了。”
“没有,我是从来不熬夜的。”他极力掩饰着尴尬的表情。
他瞅了瞅门口,楼道空无一人,没有脚步声,于是小声问道:“小黄,你刚才有没
有看到一个女人进来?”
黄鹂瞪大了眼睛,四顾无人,悄悄地说:“我看到有个穿黑裙子的女人从这屋里出
去。 雨总,不瞒你说,我觉得她走起路来,轻飘飘的……”
他听了,呆坐在椅上,想了好久。
下楼的时候,他问门口的保安,有没有看到一个找他的女人。
保安疑疑惑惑地说:“来时她称是您的学生,离开时悄无声息……”
悄无声息。
第02章 粉红色脚
残冬的晚上黑得仍然早,六点多钟天就整个黑了下来,天空像洒满了墨汁。
雨亭暂时栖身于北京东城东四附近的一个独门独院。几个月前他跟妻子赌气吵架,
又因为创作小说,于是搬到这里暂住。这个独院本是一个亲戚的住宅,那个亲戚在深圳
做生意,所以这个院临时让雨亭居住。
雨亭终于拐进这条像羊肚一样的小胡同。
路灯昏暗,电线杆就像年逾古稀的老人,躬着背。灯光微弱,难以分辨眼前的路。
雨亭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着。
这时身后传来“嚓嚓嚓”的脚步声,雨亭回头看去,却没有人影。
这漆黑的晚上,凄冷的天,杳无人迹。只有两侧旧房墙上的蒿草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咳,咳……
有老人干咳的声音。
雨亭回头望去,也没有发现老人的踪迹。
雨亭有点纳闷。
莫非房上有老刺猬,老刺猬发出的声音往往像老人干咳的声音。
雨亭小时候居住在南城的平房,附近有个公厕,他们时常听到有老人干咳的声音。
一到晚上他和小伙伴上厕所,常被这奇怪的声音吓得不敢动作。一个胆大的伙伴翻进一
道夹墙,在一个墙洞里终了发现一只萎缩的老刺猬,这个发现使他们十分震惊。
背后又传来“嚓嚓嚓”的脚步声。
雨亭回头一看,一道白呼呼的影子一闪即逝。
雨亭揉揉眼睛,年近五十,有些花眼,为了壮胆,他大声喝道:“谁?!”
无人应声,只有呼呼的风声。
雨亭走到13号门前,掏出钥匙开了院门,小院内静悄悄的,一棵老槐树向天空伸出
杂乱无章的枯枝,院墙剥落,三间北房,黑漆漆的,两屋里堆放着杂物,东墙外有个小
夹道。
地面落叶萧萧。
老槐树的枯枝上卷着一只白塑料袋,飞舞着,发出“哗哗”的声响。
雨亭开了北门,把皮包放到座椅上,忽然感到肚子发涨,急忙卷了卫生纸,来到胡
同里的公厕。
当雨亭占住一个蹲坑方便时,他忽然想到,还是住单元楼方便,好歹有个私人厕所,
何况他家还是双卫。
不知哪个坏小子把公厕的灯砸碎了,一片漆黑,几乎伸手不见五指;他是凭印象才
占据这个坑位的,刺鼻的气味熏得他几乎睁不开眼,一片静寂,好在他少时已经习惯了
这种便法,轻车熟路。
女厕里咕咚咚闯进一个人来,好大的动静,两脚先占住了坑位,紧接着是解皮带扣
环的声音,再接着是“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喘气声一直持续着。
雨亭慌忙出了男厕,回到小院北屋。
正屋摆着八仙桌,紫檀硬木,两侧是硬木座椅,桌上有个雕满梅花的大花瓶,瓶内
插支鸡毛掸子。正中画一幅关公图,旁边立着周仓,关公正襟危坐,端着一部黄卷,凝
眸细阅。右侧是卧室,左侧是餐房。
雨亭有些疲倦,走进右侧卧室,靠里有一张仿古的双人床,两侧有扶雕,上有顶雕,
古色古香。床旁有个写字台,有个骨色灯罩的台灯,文房四宝,样样俱全。 砚台的图案
是李白醉酒。桌旁有个电视柜,雨亭伸手摸过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机。屏幕上正在播放
号称中国首部恐怖悬疑电视连续剧《梅花档案》。
雨亭不喜拉窗帘,因为从窗户可以看到院子,也可以看到墙上,他喜欢看外面的世
界。
雨亭没有开灯,有电视的亮光足矣,他喜欢在黑暗中思索,但是他从来不吸烟。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工作,确实使他有些感到单调乏味。他忽然想起有本叫《13号
凶宅》的书中的一个情景:北京东城粮钱胡同13号在民国时期发生一场命案,粮商钱老
爷一家十三口一夜被惨杀,此事惊动朝野。正在日本东京留学的钱少爷火速回国协助破
案,案情一直没有什么进展。这一夜,钱少爷留宿钱老爷房中,夜里被一阵疾风惊醒,
醒来一看,在屋角站着一个血淋淋的人,披头散发,长袍马褂,背对着他。他一看,
“扑通”一身,翻身落地,大声疾呼:“爹,儿子来给你报仇来了!你告诉儿,凶手在
何方?!”那人影一挥袍子,指了指南方,然后倏忽不见……
这时,只听北屋左侧传来一声动静。
雨亭不禁打了一个寒噤。
他猛然想到自己所居的院子正是13号。
他隐约见左侧有烛光。
雨亭壮着胆子下了地,只见堂屋左侧门帘隐隐透出亮光。
他掀开门帘,在屋内餐桌上放着一个生日蛋糕,上面插满了小蜡烛。
烛光摇曳,在风中颤抖。
雨亭大吃一惊。
他恍然想到今天正是自己的生日。
他怔怔地望着蛋糕,望着蜡烛,一直望到剩下一片残烛……
渐渐地,糕面上现出一只脚,起先呈肉色,渐渐地变成一只粉红色的脚……
雨亭报了案。
当地派出所警察调查结果,原来生日蛋糕里女人的脚,是软塑料做的,是大洋娃娃
的脚。
警察在屋内屋外仔细搜查一番,也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迹象,只是在堆放杂物的小
西屋里拾到一张雨亭的照片。
警察把五寸照片递给雨亭,雨亭一瞧,有些惊讶。
照片上的雨亭穿着蓝格子衬衫,穿着一条灰色西裤,戴着墨镜,正倚着栅栏眺望着。
雨亭说,他从来也没这身打扮过,也没有照过这个照片。
警察甲说:“这照片上的人就是你,还能是别人不成?”
警察乙说:“时间久了,你大概忘了,这神态,这身段,分明是你。难道还有两个
雨亭?这照片还热乎着呢。”
雨亭捏着照片,也觉得热乎乎的。
警察甲搔搔头皮说:“你好好想想,有谁跟你开这个玩笑。”
警察乙笑笑说:“这可真是一场闹剧。”
雨亭低着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