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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若生给我作了个古怪的检查。我被要求戴上一副奇特的
眼镜。眼镜上有活动遮板,可以遮盖左右的视线,在被遮住的一边眼
镜内侧还能映出各种形象。眼前的桌子上杂乱地堆放着圆规、小刀之
类的小东西,还有苹果、橘子之类的水果。在这样的环境设定下,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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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对我说:“现在开始我只给你的右眼提示,请用左手把你看到的东
西摸出来。_
第一个出现在右眼前的是剪刀。我瞬间就把握住了这个形象,然
后把左手伸向桌子摸索着,一下子就摸到了剪刀。
“OK,接下来换右手。_
右眼中出现的是苹果。我毫不犹豫地把它抓了起来。
接着是在左眼投影,然后是先用右手、再换左手取物的实验。我
完全不明白这些有什么意义,便询问这一检查的意图,得到的回答
是:“这是一种检查是否有脑部损伤的方法,你看来没什么问题。〃
用这种骗小孩的检查能查出什么!
之后我又接受了例行的心理测验等环节,然后去了堂元博士的房
间,前些日子见过的光国教授也在那里。我知道一定又会被询问最近
的身体状况,就和上次一样说起我的人格变化问题。博士也照旧想尽
方法岔开话题。我放弃了在这个问题上表现得过于认真,和这些不想
讲真话的人说什么都无济于事。
“对了,工作怎么样?有什么新鲜事吗?…也许是我今天显得特
别坦率,博士才会这么饶有兴致地问j
“我换岗位了。_
u换岗?哦,现在从事什么工作?”
“就像卓别林在《(摩登时代》里干的活一样。”我向博士说明了工
作内容,以及由于单调重复导致我觉得头脑空空的情形。
听完,他的表情变得有些阴沉,问道:q看来工作相当辛苦啊,打
算今后就一直在那里了?” 。
“恐怕是吧。升我回道。
博士跟光国教授互相使了使眼色,不知他们在想些什么。
“那么,接下来就拜托教授了。”堂元博士刚说完,光国就皱着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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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站起身来。
我对这个小个子男人说:“不好意思劳您费心了,我拒绝那个治
疗。…
誓为什么呀?_光国似乎很意外。
“不想做,就是这样。”
“但我认为,那是消除你心里种种不安的最好的方法。”
u那也要以我能够相信你为前提。”我这么一说,光国不高兴似的
闭上了嘴。我继续说道:“要是在治疗过程中发起狂来就麻烦了。〃
两位学者似乎都早已心里有数,垂下了眼帘。我趁机说了声“告
辞〃便推门出去。
正朝大学门口走去时,背后有人叫住了我——是橘直子。我心里
一阵悸动。这个女人也许更适合穿白大褂。
“你来了我就安心了。说真的,还真有点担心·〃她一边和我并肩
走着,一边说道。
“我已经答应你了啊。你那边有什么发现?一
_还没有。但我见到了最近召开的脑移植委员会紧急会议的资料。
那份资料除了委员以外其他人都看不了,所以我们也还没看过。也许
里面的内容和你有关。”
“真想看看。*
“拿出来是不太可能啦,光是偷看还是有办法的。也许你会觉得
太夸张,那份资料被放在保险柜里呢。∞
如果真是那么重要的文件,就更有必要看一看了。“希望你能帮
我试试,我能依靠的只有你了。” 。
“我试试吧。〃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走到大门前,我停下来转向她。…对了,明天能见个面吗?”
“明天?什么事?…
面。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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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嵯峨道彦邀我去吃饭,我想请你和我一起去。”
“嵯峨?噢………她似乎想起了这个姓氏,“叶村小姐呢?〃
“她现在不在这儿,回老家了。一
“哦……一也许是困惑时特有的习惯,她眨了好几下眼。
“还有,’’我继续说,。我想撇开医生和患者的身份试着和你见
她倒吸了口凉气,短暂沉默之后,说:“我几点去你那儿?〃
“他六点半来接我。”
。那六点见。一
。我等你。”我向她伸出右手。她犹豫了一下,握住了我的手。
【堂元笔记7】
七月二十一日,星期六。
检查结果令人吃惊。变化程度急剧加快。原因之一应该是成濑纯
一的生活环境发生了变化。根据他本人的话来推测,似乎是换了个加
剧精神破坏的工作环境。我们不得不采取措施了。对于我的问话,他
对答沉稳,但显然没有敞开心扉,甚至正好相反。患者对于他人的不
信赖感和自我防卫意识正在逐渐形成.拒绝光国教授的精神分析疗法
就是证据之一。
他的症状是否该判定为一种内因性精神病,是争论的分歧所在。
如果从精神分裂的角度看,有必要把调查的范围限定在脑内分子的活
动上,特别是AlO神经的过剩活动这个观点最有说服力。可麻烦的
是,引起精神障碍的原因恐怕不是患者自己的脑,而是移植脑。移植
脑引发的消极回馈和控制进而影响了大脑的其他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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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不能放任患者的这种状态继续下去,否则将会给我们的研
究带来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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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上午,我简单打扫了屋子。这种紧张仿佛是第一次迎接恋人
来家里时那种特有的感觉。我想起了阿惠。那个时候应该也和现在一
样。记忆还像昨天刚发生的事一样鲜活,我却想不起那种兴奋雀跃的
心情和适度的紧张感了。
六点整,橘直子来了。依旧是衬衫加套裙的庄重打扮,金色的耳
环给人一种与以往不同的印象。我称赞这身打扮很适合她,她说“是
吗n,随即脸上露出一丝悦色。
。之后怎样了?一我询问关于调查的事。
。可能比想象中困难。在老师眼皮底下偷看资料,可没嘴上说说
那么容易。”她皱了皱眉。
“能不能把电脑里的信息调出来看看?一
“我也在试,可不知道密码是弄不出来的呀。再试试也许就能破
解密码了。”
。拜托你了。”
。也不知道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呢。”她苦笑着,很快又恢复严
肃,叹了口气,。我这么说也许有些不恰当,总觉得不对劲,就算是
最高机密的项目,保密的部分也太多了。一 。
_想必有不想公开的部分,〃我说,。那肯定与我身上发生的异常
变化有关。”
“也许吧·”她小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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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二十五分,我们走出房间,来到公寓前,一辆白色沃尔沃正
好驶过来。嵯峨下了车向我们问好。今天在电话里我已经跟他说过直
子会一起去。
“看来今天是蓬荜生辉啊!∞嵯峨说了句老套的客气话。
我和直子坐在后排,嵯峨发动了车子。这样坐着感觉还不错。
¨我太太可盼着今天了,说要使出全力好好招待你们呢。当然啦,
她本身也没什么值得炫耀的手艺。”
“您家就三口人吗?”直子问道。
“是啊,只有三个人。还想要个孩子,可一直没能要成。一嵯峨的
视线通过后视镜转向我,向我投来热切的目光,大概是想向我表达救
了他们的独生女的感谢之情。我觉得这份感谢重得有些让人难以承
受,故意移开了视线。
嵯峨家离市中心有些远,在一个有很多坡道的住宅区里。房子周
围是围墙,院子里的树木茂盛得伸出墙外,几乎遮掩住外面的道路·
在首都圈里能有这样的房子可真难得。
我们下了车,站在门口,嵯峨夫人似乎已经等候多时,马上开了
门迎上来。她比上次见面时更加热情。u欢迎欢迎,身体怎么样了?〃
“好多了,多谢您邀请我们来做客。一千篇一律的寒暄。
。客套都免了吧,赶快进屋。一嵯峨在背后推着我们。
我们先被带到了客厅——个约十叠大的房间,摆着一张足以把
整个身子埋进去的沙发。我和直子并排坐在后边的长椅上。
“房子真不错啊!而且还很新。¨我环顾了一圈说道。
“去年建的。在那之前一直都住公寓,但还是向往独门独户的房
子啊。〃
“再怎么向往,没有实力可盖不了这样的房子。”我坦率地说,“在
这样的地方盖一幢新房,对普通工薪族来说简直就是梦境中的梦境。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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嵯峨用手挠挠头:“这可不是凭我当律师的收入就盖得起的。我
已去世的父亲有片地,托那片地的福才有了今天的房子。∞
“真令人羡慕!力我想起了被击中脑袋那天的情景。当时嵯峨夫.
人正兴致勃勃地和房地产中介的店长聊天,或许就是在聊怎样有效利
用多余的土地。
夫人端着咖啡走进来。她开门的时候,从里面传来钢琴声。莫名
地,我心里一阵痛楚。
“是您家千金在弹琴吗?”直子似乎也注意到了。
“是啊,三岁起就请老师指导她,只是一直没什么长进。一夫人一
边把咖啡摆在我们面前,一边垂下眉角笑道,“过一会儿就结束了,等
练完了我让她来问个好。”
“您不必费心。”说完,我又叫住正要走出客厅的夫人,“不如开
着门吧,我想听听您家千金的演奏。一
“多不好意思啊,那孩子的水平可没到可以演奏给大家听的程度
昵。舅夫人口上推辞,离开时还是开心地照我说的让门敞着。
“您对音乐感兴趣?〃嵯峨问道。
…也不是特别感兴趣。家里连个音响都没有,只不过偶尔听听电
台的节目。…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