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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看他们对子卿并无恶意,我只需学好仙法,只需好好站在他身边就是。
“子卿的飞升术,又比丑阿进阶得多。”
祝余看我们走近,颔首赞许。
寅见和寅淼看着子卿,眼神都有些古怪。我知道他们想什么。
这么多年,没见子卿施展过仙法,今日却亲眼见他这般翩然飞来,如若其他法术也有这样造诣,又为什么一直藏拙不发?
我看他们的时候,子坤也一样在打量两人,一会又若有所思地看看子卿。
我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得久了些,他立刻注意到,视线与我对撞了一下,居然笑了。
然后我就说了一句。“子坤师兄,我还没见你飞过呢,不如让师弟们开开眼吧?”
子坤愣了一下,有些迟疑地笑:“不过比你们先学几日,哪里谈得上开眼。”
寅淼一脸崇拜地凑上去。“子坤师兄,你就演示一个吧,师弟们都很想瞻仰一下。”
我瞟他一眼。师弟们?我有说要瞻仰吗?
(作者:不是您先提的要开眼吗?
子坤还待说什么,子卿突然哼了一声。
“到底会不会飞?”
我瞪大了眼。子卿宝贝今日这是怎么了?
平时爱摆张冷脸是没错,但他只是不耐烦与人周旋,并不是个爱主动惹事的人。
这是哪里憋了火来?
一时众人都与我一般,大眼小眼看着那两个。
子坤脸上红了一阵,又白了一阵,半晌,终于轻笑一声:“那子坤就不才请教了!”
他走开几步,低头沉吟。
金线白衣,雅静如莲。
然后,就这么一举脚,仿似空中有一步无形的云梯。
一步,又一步。
款款而上。
我看得呆了。
如果说子卿刚才的飞升仿佛谪仙之姿,那子坤这样,闲庭信步的优游,又是另一种风采。
绝对,不遑多让。
反正都比我差点狗□强。
突然就有些沮丧。
还说我有仙缘,再有,又如何?
先不说跟那些真正的仙家高手比,即使自己的师兄弟,我的子卿,明明什么法术也不会的,一朝开窍,就是这样水准;如果子卿一直这样厉害,如果子卿不曾眇目瘸腿,我琼安,又有什么资格站在他身边,他又何须我的保护。
至于公子坤,公子就是公子,无论从根基,人才和风度,都是我骑着马也追不上的。
那不只是五百年的距离,不只是从小渔村到长留山的距离。
我死不肯跟他做朋友,真的只是为了卯丁吗?
不是的,我只是,打心眼里排斥这些得天独厚的公子哥。
我假装看不起他们,其实,只是看不起自己。
甚至连我看不大放在眼里的寅淼和寅宕这样的师兄弟,单从某个法术来说,也比我强多了。
法术课后,一同晚膳,又各自回房歇了。
这期间,子卿没说过一句话,子坤没说过一句话,我也没有。
只有寅淼不停找些话题跟所有人打着交流,但除了寅见师兄偶尔回他一个“嗯”,或者一个“哦”,几乎是他一人的独角戏。
自从到了这山上,我很少这般沉默。
即使是思过那段日子,到底还有卯丁,每日陪着我插科打诨。
但这样的沉默,其实我并不陌生。
我在小渔村的时候,常有。
没有一个可以交谈的对象,睡不着的时候,我通常会跑去海边,与夜海交谈。
他深沉吟哦,我脉脉私语。
只觉有一种寂寞,深入骨髓。
好比思念什么到极致的寂寞,但是,我根本说不上来自己究竟思念着什么。
我躺在床上,实在睡不着。
翻身下地,轻轻推门而出。
水银般月光,洒满一地。
我站在小院,痴痴看着子卿的房间。
即使站得这般近,却觉得今日的子卿,离我很远。
他的人,他的话,都是陌生的。
说起来,我又真的了解他多少呢?
一开始,就是一厢情愿吧,在别人眼里看来,大抵像个无理纠缠的丑角。
村子里曾经来过一个戏班子。
里面的丑角画了最浓的油彩,人们一见他出场,就笑个不住。
“真丑,真傻!”
我跟弟弟们,还在下面冲他扔沙子。
他也还是嘻嘻笑着,好像不懂得疼痛。
那人卸妆的时候,我看见油彩下,是一张非常疲惫的脸,一丝笑容也没有。
他转过头,目光扫到我,仿佛死了一般。
我当时看得心里烦躁,回去就把那几个小子一顿好揍。
半晌,我回过头,却见前进的某个房间,还透着光。
走过去,推开半掩的门。
一灯如豆,黄黄欲昏。
光下白衣少年背向而坐,正翻看着什么。
我走进去,四处打量,周围书架林立,摆满各种卷册。
听到声音,那人回过头,静静地看着我。
我冲他笑一笑,就随意捡了书翻起来。
“你也睡不着么?”子坤的声音淡淡的,却有隐藏的热切。
“嗯。”我只是随意翻着书。
天晓得,我根本斗大的字都没学过几个。可是这些书,我全看得懂。
我抓起一本,翻两下,又抓起一本。翻两下,扔掉,再抓下一本。
子坤忍不住问:“你在找什么吗?”
我摇摇头。但是自己也无从解释这种行为。
匆忙地不停地翻拣,分明是在找什么。
子坤不再说话,但也不再看书,只是好奇地注视着我。
我从这个架子,翻到那个架子。
越翻越着急,开始乱放书册,一会,就遍地狼籍。
子坤挑起半边眉毛。
我也不管他。我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必然样子古怪。
翻到某个书架,见到那上头摆了只青铜镏金酒爵。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我突然伸双手握住这爵,往左边旋了几下,书架后的墙上立时无声显出一个暗格来。
“啊——”身后的子坤同学实在忍不住,惊咦了一声。
我只是默不作声地把里面那个紫檀木盒子捧了出来。
然后几步走到书桌前。
桌上摊着纸笔砚墨,还有一个凰竹根雕的大笔架子。
我抓起笔架,翻倾,将里面东西都倒了出来。
一个黄铜色的物事从一堆大小不一的狐毫笔里滚将出来。
是一把钥匙。
我拿起钥匙□盒孔。
“咔嗒”一声,机簧撬动。盒子应手而开。
里面是一本绢册。
深紫封皮,平平无奇。
我拿到灯下,坐低,将它摆在面前。
心里有一个感觉,一旦我打开这本东西,有些东西将永远改变,而且再也不能挽回。
我甚至明明知道,很多年以后我可能会为这个举动后悔莫及,但现在,没有人能阻挡我打开它。事实上,也没有人来阻挡。
我慢慢捧起这本绢册,翻到第一页。
上面只有四个字。
一直站在我身后的子坤此时又低叫一声:“这不是乞罗文!”
他惊惶地看着那册子。
我知道他的惊惶,不仅仅因为这文字不是乞罗大地通用的乞罗文,而在于它是昆仑文。
那是千年前就已被白帝禁用全毁,历令永远不得再重新出现于乞罗大地的文字。
不要问我怎么知道这些。我就是知道。
我翻到下一页,一片空白。
再下一页,仍是空白。
合上书,很自然地揣在怀里。
“等等……”子坤咬着嘴唇,“琼……丑阿,这书你不能拿。”
我看着他,面色平静。“怎么?”
“这书上的字,不光不是乞罗文,还是,还是昆仑文。虽然我不认识,但我在母亲的专属用书里见过,当时被打得很惨……这不是重点,你知道,在十日国收藏昆仑文字的书,是死罪。”
他带着琥珀色泽的瞳仁望着我,里面有些些急切。
这一刻,我突然有些感动。他其实完全可以,不告诉我。
点头。“我知道。”
我把暗箱整理回原样,然后开始收拾被我翻检一地的卷册。
“凡私藏昆仑文书者,地上人,灭九族;天上仙,诛元神。”
身后传来子坤低沉缓慢的诵咏。应该是他见阻止不了我,拿这句法谕来吓唬人。
我笑着说:“我琼安目下,不是人,也不是仙,所以,我不怕拿。”
作势要走,衣角一窒,又被他拖住。
“琼安,我叫你琼安,就这一次。我以朋友身份提醒你,这太危险,不是闹着玩的。”
子坤的声音低而急切,并时时看向门外。
我看着他白如片纸的面,脸上微微漾开一个笑。
“我知道,多谢子坤,琼安心领了。”我拿出那书,翻到第一页,手指着那四个字,对着他说,“我知道这是昆仑文,不但知道,而且,我还认识这四个字。”
伏羲记事。
我不知道伏羲是谁,我只晓得,我命该拿到此书。
子坤慢慢松开了我的衣角,眼神变得幽深。
“你究竟是什么人?”声音都变了。
我摇摇头。“我不清楚,但是我想,这书会告诉我。”
这也是为什么我要拿到它。
它想我拿到它。
我一进这屋子,它就召唤我,引着我拿到那个钥匙,引着我打开那箱子。
它想我这么做,自然有它的理由。
而我想那么做,也有我的理由。
我想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人,又到底,有什么样的仙缘。
不管喜缘孽缘,总得给它个机会了结。
我重新走出这间书房,这次,他终于不再劝解。
我的房间门口,早立着一个人。
墨发白衣,瘦高身影。
明明是一样的造型,但没有人会把他们两个弄混。
那绢册贴着我的皮肤,安抚了这一日所有莫名的情绪。
这一刻,看着子卿的背影,我心里只泛起一阵甜蜜。
几步上前,从后面,抱紧这个人。
招摇山上,因为有你,所以才来了一个我吧。
我只想相信,子卿,你就是我的仙缘。
年轻的身体,柔韧有力,生涩的线条,分外美丽。
紧紧贴着他,两个的心也靠得很近,几乎同时跳跃着。
我掌下的胸膛在压抑不住地起伏,忍不住就把手从他衣服缝隙里摸进去。
皮肤滚烫。
我轻轻叫了一声。“子卿。”
“嗯。”
“这么一会不见,就想我了吗?”
他哼了一声。
子卿,你是担心我了吧。
我笑,手慢慢在他胸膛打圈。
“你今日,话很少。”他突然加了一句。
我手一顿,心里却激荡起来。
子卿,你留意到了啊。那么粗糙的人,都留意到了。
“你不是一直嫌我啰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