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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霰-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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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撤去,人散开。垂首侍立两边。



雍正坐在当中。手里端了茶,拿起来喝,喝得很慢。



茶放下,声音也沉下:“这究竟是什么药?”



芙惆站在他对面:“凉药。”



“凉药。”他扶在椅扶的手渐攥紧。缓了片刻,“你可知道,什么是凉药?”



“知道。”



“知道?”雍正忍不得高了声,“既知是禁药,你——”终究压下来,“究竟受了何人唆摆?”



“无人唆摆。”



“什么人经手?”



芙惆一曲膝,跪在地上:“请皇上治罪。与他人无干。”



‘啪——’响脆的一声拍在案上。茶碗乱颤。



奴才们吓得跪倒一片。



雍正咬着牙喘气。



气也没喘匀,他腾地起身,拂袖而去。



养心殿。



张起麟壮起胆:“从古来,宫里就禁这避孕堕胎的凉药,可是,屡禁不止。为了皇上的百年社稷,奴才的意思……”



雍正一颗一颗转着念珠。像在听,又想不听。



张起麟悄眼察度:“奴才的意思是……”



“自古,宫闱秽闻,多与禁药相关。悍妒的妇人,专宠锢寝,以堕胎药残害继嗣以危宗庙,晋有贾南风,汉有赵合德。”



张起麟连声称是。



“贾氏贵为皇后,赵氏是昭仪。芙惆……只是个小小贵人,位卑力微,自顾不暇,能害谁? 况且,她也只是自己服用。跟那些骄悍善妒,为乱后宫的,不能一概而论。”



“可是……这……”张起麟悻悻的,“自己服用,足见不臣之心……”



“女人生产,鬼门关里打个转。朕的子女,十有五六不得成年,更有胎死腹中。耳闻目见,一个年轻姑娘,从没经过,能不怕么。”



“这……”



雍正站起来,负着手。并不威厉,有些沉郁:“承乾宫的人……切身利害,不会四处声张揽祸上身,其余……余人知道么?”



“奴才不敢张扬。”



雍正点点头。很长的叹气,过一会儿:“算了吧……”



“这……”



苏培盛一边频使眼色。



张起麟只得作罢,躬身退出去。



许久,雍正站在靠窗的书案前,不动,也不说话。



苏培盛小心道:“万岁爷歇会儿吧,眼瞅着天就亮了。”



雍正似乎动一动,仍不说话。



“今天可是个好日子,您忘了,十四格格到京了。”



“哦……”雍正有些怅然,“朕到忘了。”



“您歇一会儿,养足了精神,骨肉团聚了。”



他提了提精神:“走。随朕去迎十四格格。”



西华门开了角门。离远,就听见咯咯咯的花盆鞋响。



十四格格风尘仆仆下轿进宫。年轻,十分鲜活。碎步跑过来:“四哥——”即到前才警醒,慌忙便跪:“如今是皇上了……”



此时的雍正,一番焕然。扶起她,笑:“毛毛躁躁的,什么时候才改?有身子的人……”



“有身子,千里迢迢赶来恭贺,足见忠心。”



雍正无奈摇头:“不害臊。”



十四格格挽着他往里走,依旧活脱:“嫁人生子,瓜熟蒂落。有什么好害臊?又不是汉家小姐,扭扭捏捏……”



雍正只得继续摇头。心念忽一动:“你……入了冬,才二十。”



“是啊。”



“怀胎十月,三年哺乳,多少苦楚。生子,不是儿戏。年纪轻轻,你……不怕么?”



这回,十四格格倒是脸微红。



雍正不解:“怎么了?”



她嗔道:“还不是孙承运……”



“孙额附……”



“只要他喜欢,再苦再疼我也不怕!”率性公主喊了一句,大不好意思,格格一笑,扭身朝里跑了。



剩下雍正,在她身后,微怔。



第二十二章



秋阳弄光影,斜照窗棂。午后,仍有些燥闷。



芙惆跪在地上,比平素跪得久。



雍正一直在靠在椅上。看着低了头的她。看一会儿。



“起来。”



芙惆的声音很漠然:“苏公公转授了圣意。臣妾谢皇上宏恩。”



雍正没说话。



一个坐,一个颔了首站。



静悄悄的养心殿。



雍正道:“八旗选秀,是十三至十七岁未婚配的姑娘。包衣三旗选秀,年龄放得更宽。”



突然提及此,芙惆不明就里,也就没答话。



雍正续道:“依祖制,未经遴选的女子,私相嫁聘者,自都统、参领、佐领及本人父母族长,都要分别议处。”



芙惆仍没答。



“规矩是规矩,人情是人情。年龄大了,心活了,男欢女爱,人之常情。”雍正勉强笑了一下,“你呢?”



芙惆犹疑着抬起脸。



雍正缓缓站起身,看窗外,语气尽量放得云淡风轻:“入宫之前,可有相好的人?”



芙惆一怔。



雍正便不再言。



养心殿里复归平静。



芙惆蹙了蹙眉,一咬牙:“皇上可还记得,就在这里……在这养心殿……”



罗汉榻依旧横陈,手上的伤疤历历揪心。如何能忘,迷乱狂谬的养心殿初夜……雍正把心收回来:



“朕问的,是心里。”



“入了宫,忘了前尘。”



忘——忘,便是曾经有?



雍正好一会儿沉静。然后,重又坐下。



“禁药的事,就这么作罢。不要再提。”



芙惆停一会儿,道:“是。”



“那药含了麝香,长久服用,会致绝育!何况,凉药凉药,顾名思义,里面那些大黄、黄芩……都是极寒凉之物,对女体大大不利。”



“是。”



依旧是远远淡淡。



雍正暗吸口气,窒闷于胸。眉皱起来:“再要乱用禁药……朕严惩不赦。承乾宫的人——宫女太监、侍卫嬷嬷,全部诛连!”



一句‘诛连’,像什么狠狠扎进心。往事翻江倒海的搅乱。



芙惆缓缓抬了头:“诛连。无辜诛连,不向来是皇上的‘至治’么?”



雍正一愣:“你……”



“宫女太监又何错?一人有罪,五人连坐。酷政峻刑,尸盈野途,死而不旋踵!”



“够了!”



怒气一股一股往上冲。毕竟是一朝天子,普天率土的威仪。



雍正强压怒气:“罪死不赦,刑及三族。‘夫妻交友不能相为弃恶盖非,民人不能相为隐’,这才是你口中的‘至治’,纵严苛……朕不要光前裕后的美名,朕要明刑不戮!”



芙惆紧蹙着眉。



“株族,连坐,始作俑者,不是夏桀不是商纣,是你们汉人的圣君,是汤,是启!”



她苍白的脸色,倔强的神情。他统统看在眼里,郁在心里。 声音由不得缓下来:



“你读过书的,该识理。你来告诉朕,哪一朝皇帝不杀人?哪一个皇帝不错杀人?天子,龚行天罚!”



她越是苍白,越是不语,他的心越往下沉——一颗心沉到彻骨深渊。所有的事,前前后后,瓜瓜蔓蔓,一起牵扯——



突然痛心。



“小时候,朕在尚书房读书,畅春园,无逸斋。读庄子。里面有一则故事,故事里的人,叫象罔。‘象罔,盖无心之谓’。朕原来不信,这世上哪有无心的人……”



他一直把声音放得很低。低,才能稳。



“现在,朕信。你就是象罔,你就是个没心的人!”



说完这句,他没再看她,也没再留,撩起一边的门帘,去了。



只有帘珑,摇荡、摇荡……



一竟至此。



她告诉自己,倒也好。



再不用煎心如焚。



她一步一步走出去,碰到槛,就迈槛,碰到阶,就下阶……



苏培盛就在门口。看着她,想说什么,没说什么。一直看到背影,暗暗叹一口气。



清朗的风日,南天秋色两相高。



九月菊开得流光溢彩,桂花十里飘香。



有什么拉长了迹,腮下颔边,凝聚——滴下来,‘啪——’



一颗又一颗沉重的凝聚冰凉冰凉的往下滴。



一定是干燥的秋风,吹涩了眼角。



第二十三章



秋尽冬至,冬至阳生春又来。新的一年。



二月二,庚午。突然天现异象,日月合璧,五星连珠。



朝野震动,谓此‘七星聚曜’为百年难逢之祥瑞。



于是,画影图形,昭示全国。



百官皆贺。远在西北的川陕总督年羹尧亦进贺表,称颂雍正励精图治。中有‘朝乾夕惕’一词,笔误,写作‘夕惕朝乾’。



差之毫厘,谬之千里。有时候,一谬足以定生死。



雍正以此为由,大肆发挥,以为年氏‘自恃己功,显露不敬之意’,有意不把‘朝乾夕惕’四个字‘归之于朕耳’。



看似偶然,君臣间的隔阂,早非一日之寒。



一石惊起千层浪。



三月,雍正更换了四川和陕西的官员,将年羹尧的亲信,革的革,调的调。四月,解除其川陕总督职,命其交出抚远大将军印,调任杭州将军。



大小官员审时度势,纷纷揭发其罪状。一片倒年之声。大势所趋,无可挽回。



议政王大臣会裁断,内阁草诏——辞年羹尧自裁。七色锦缎卷云底的圣旨盖了‘制诰之宝’,封在锦套中。尚没发放,藏于文华殿。



本是绝顶机密,自有人走露风声,传到年妃耳里。急火攻心,一病便不起。



春日的祭祀,在乾清宫。



一清早,芙惆坐在妆镜前。



细研的胭脂粉,新淘的龙涎香,都在案上。



她什么也没动。



宫女端铜盆进来:“时候不早了,主子还不拾掇?”



“都好了。”



宫女一旁小心窥伺,忍不得劝:“万岁爷也会去乾清宫,您……不梳妆?”



芙惆一呆,有意不理会,站起身:“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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