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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时变僵,奴才“扑通”齐齐跪下,颤抖着身子连声道:“皇上息怒,皇上饶命。”我怔在当地,睁大双眼,心想,表情转换得太快了吧?果真喜怒不定。
周围蓦地很安静,除了细细的风声,就是胤禛猩红眼眸里射出的闪电音。
胤禛喝道:“你跟朕来,其他的人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不要跟着朕,朕看着心烦。”苏培盛磕了一个头,着急的劝道:“皇上,这可使不得,这可使不得啊。”胤禛提高音量道:“别拿祖宗家法来压朕,谁都不许多言,不然,杖责伺候。”指着夕阳,怒道:“大白天的,皇宫大苑内,朕还能丢了不成?散个步也要跟着,真是闹心。”
胤禛狠狠瞪我一眼,迈步疾走。我愣了愣神,朝心惊胆战的一群奴才做了一个“起”的手势,跑着去胤禛。
“胤禛,你等等我,你不要生气,生气对身子不好。”
胤禛置若罔闻。
“胤禛,对不起,我错了还不行吗?”
胤禛仍旧不理我,只是冷哼。
“胤禛,别走那么快,好不好?我跟不上了。”
胤禛不但不听,反而加快步伐。
我追到永寿宫外,脚很累,站在原地使劲喘气,“我不追了,随你理不理。”胤禛无动于衷,绕过永寿宫大门,径直朝养心殿走。我大声道:“胤禛,走错了,走错,路在这里呢。喂,喂……”
我无奈叹道,天,真是个名副其实的小气鬼。拔腿跑到胤禛身边,“胤禛,胤禛……”胤禛斜眼瞄我,并不说话。我学了几声小狗叫,发嗲装楚楚可怜状,胤禛还是不理。走到养心门,正准备放弃,胤禛停步,冷眼看我,脸含六分温色,其余四分是愠色。
我松口气,拽着胤禛胳膊,苦笑道:“为何生那么大的气?”胤禛拧一下我下巴,“你给我记住了,在你面前,我是你丈夫;在允祥面前,我是他兄长;在别人面前,我是大清的皇上。以后说话做事都要注意点,不然我定重罚。”我半拖半拉着胤禛往永寿宫走,谄媚道:“好,好,好,我记住了。”
玛格打开梓悠斋侧厅大门,我见到眼前的情景,立时呆住。先不说堆在桌上和椅上大包小包的寿礼,单是填满整间屋子的鲜花,馥郁刺鼻的香味,就足以让人幸福得晕眩过去。
红橙紫三色霞光透过西面的窗台射来,照在侧厅每个角落。桂花瓣在圈圈点点的光影下散落,细细柔柔,就似铺了层黄白地毯。秋兰秋菊秋海棠一簇簇相间而放,一叠叠交相辉映,微风吹来,五颜六色的花朵簌簌舞,送来春天的气息。
好半晌,我才缓过神,眉开眼笑,“这……这……这简直是太意外了。”胤禛拾起一束秋菊,双手捧到我面前,“贵重的礼不用我送,自然有人送。我的礼是一屋子的花,礼轻情意重,喜欢吗?”我抢过胤禛手里的秋菊,给了胤禛一个响吻,“喜欢,喜欢,当然喜欢,我没想到……”对上胤禛射来的甜蜜眼神,低声道:“你越来越让我意外了,我没想到你会花这些心思。”
胤禛抱着我,走进花海,和我并肩坐在花海中央铺的毡毯上,笑道:“你想不到的事还多着呢。”递给我一个雕了九朵荷花的铜镀金筒盒,“打开看看。”我放下秋菊,靠在胤禛肩头,打开盒盖,居然是件象牙嘴式的千里眼。
胤禛笑道:“知道是干什么的吗?”我盈盈一笑,“知道啊,以前见先皇用过。”胤禛拿起千里眼,放在左眼,闭上右眼,往门外望,“等孝期满后,我带你去圆明园里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岛上,用这个看星星、看月亮,还一起数星星、等待日出,好不好?”我点了点头,“好,太好啦。”胤禛放下千里眼,“天黑后带你去神武门的城楼上看星星,看月亮。”我再次点头,泪水不自觉涌出。
胤禛“哎呀”一下,收好千里眼,掏出手绢为我抹泪,“小傻妞这么容易感动?”我握着胤禛的手,幽幽的道:“你平日那么忙,却还挤出时间给我准备寿礼,为我过寿辰,我当然感动了。”胤禛叹了口气,“我很想多花点时间陪你,可确实不能,对……”
我捂住胤禛的嘴,“不许说那三个字,你今天陪我很久了。”拉着胤禛起身,指着琳琅满目的寿礼,笑道:“都是谁送的啊?”胤禛随手拿起一个绿檀方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两颗色泽鲜亮的圆玛瑙。
胤禛道:“你在宫里呆了这么久,不会不明白宫里的风气吧?”我笑道:“我当然明白了,不过这些东西我用不着,你拿去用在该用的地方吧。”
“啵。”胤禛给了我一个深深的吻,“真是我的好宝贝,以后我得加倍疼你。”我抽了一株秋兰,朝胤禛拍去,嗔道:“行了,你早就料到我会这么做吧?”胤禛点了点头,截住秋兰,把花摘下来插在我鬓边,微笑道:“人比花娇。”望了眼侧厅外,走到西次间拿了件披风给我披上,“我们去神武门。”
第五十五章
雍正元年秋
走出永寿宫,苏培盛带着一干人等跪着,胤禛喝道:“怎么都在这里?真是碍眼。”苏培盛道:“皇上,天已黑,好歹得有人跟着。奴才只带了十个侍卫,八个掌灯宫女。”我扯了扯胤禛衣袖,笑着眨眨眼,胤禛大手一挥,“得了,得了,不过你们要是敢跟朕上城楼,朕就把你们统统从城楼上扔下去。”苏培盛道了声“嗻”,数十人拥着胤禛往北走。
一行人来到神武门,当值宿卫安文轩等下跪请安,胤禛道:“朕上楼随意走走,你们在这里候着就行了。”苏培盛道:“奴才给皇上掌灯。”胤禛不咸不淡的道:“你是不是想试试摔下城楼的滋味?”苏培盛红着脸道:“奴才多嘴。”胤禛接过宫女呈上的纱绢彩灯,往楼梯口走。我笑着跟上,冷不丁和安文轩的眼神交汇,心不由得一撩。
月光连同星辉笑照大地,整个京城沉浸在银白的水幕里。夜风轻摇,纱绢彩灯呼哧响,再配上胤禛腰间玉佩的细碎声,给静谧的夜增添不少浪漫的意味。城楼上本就有很多灯,此时,月光星辉一齐泼,人间天上同呼应,仿若幻境般神秘。
登上城楼,胤禛拉着我的手,在看不到尽头的石砖路面慢走。踏步无声无痕,一路无言无语,风偶尔吹过,秀发飞舞着亲吻脸面,轻柔得想眩晕。
我走了一程,神情恍惚,觉得这似乎是个梦,不自主道:“胤禛,你告诉我,这是真的吗?”胤禛使劲捏几下我手指,笑道:“疼吗?”我嗔道:“当然疼了。”胤禛紧了紧我披风的衣领,“疼就不是梦了。”遂又指着东边,“那边有我们的家。”
“我们的家?”我看着模糊不清的山廓,疑惑不解。胤禛拉着我走上城垛,“我知道你喜欢在草原上生活,但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总不能让你如愿。我希望等我们老了时,能去塞外住住,骑马放羊,吹箫作诗,快哉快哉也。”
胤禛嘴角挂着一丝浅笑,那笑饱含无数期待和少许遗憾。眼角的细纹随笑缓缓散开,双眸也跟着晶亮起来。我伸手摩挲胤禛两腮,胤禛半拥着我,看着天空,“这样的月夜最美了。”我道:“是啊,最美最美了。”
俩人似乎只拥了顷刻,月亮却已升了老高一截。胤禛放开我,笑道:“该下去了。”我撒娇道:“再陪寿星看会星星和月亮吧,好不容易才有机会。”胤禛道:“风太大,仔细伤寒,听话,改日有空再带你来。”我望着圆月,低低的应了一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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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元年冬
允禩自管理工部以来,错误不断,漏洞百出,加上一些仇家落井下石,终于惹恼早就对他不满的胤禛。
两个月前,胤禛以“太庙更衣账房油味熏蒸”为由,罚允禩、工部侍郎和工部郎中等在太庙前跪一昼夜。昨日,又严厉谴责允禩昔日为母妃之丧过于奢靡。
目前这些惩治只是个开始而已,以后的三年,允禩的命运就如圣祖在世时一样,从高空直接跌入低谷。胤禛在康熙驾崩后封允禩为和硕廉亲王,但允禩因为允祥的事,有朝不保夕的危机感。为了使自己不至于太孤立,没有改变收买人心的习惯,但这岂是登上大宝的胤禛所能容忍的?
其实允禩犯的某些错根本算不上错,比如“母丧奢靡”。胤禛何尝不明白“百事孝为先”?只是碰上让他耿耿于怀的允禩,就完全失去理智。昨晚我跟胤禛为此吵架,搞得闷闷不乐。胤禛摔碎一只粉彩瓷杯,不声不响的批阅奏折。我冷哼一声,走进东暖阁,靠在炕上闭眼小睡。
时间慢慢逝去,冷战两个时辰,胤禛吆喝我到明间,铁青着脸谴退所有人,并反复强调全都站在养心门百丈外,还得捂着耳朵,不管殿内有何动静,没有圣意,不准进来。
太监和宫女急急跪安,苏培盛、小玉福和玛格等出殿时均向我射来担忧的眼色。我猜想胤禛可能要呵斥我,在心里堆词砌句,做好还嘴的准备。
胤禛站在“中正仁和”匾额下,面无表情的看我一会,操起御案边刚刚进贡的青紫椭圆端石砚,双手捧着,置于胸前。
胤禛发起脾气来六亲不认,瞧这架势,莫不是想砸我泄愤?
我来不及思索胤禛是否舍得下手,撩起裙角准备逃窜。退了一步,胤禛猛地张嘴,开口就是“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呆站当地,震惊不已,敢情是要给我唱始终不肯唱的《月亮代表我的心》?可第一句就唱错了,而且音起得太高,怎能完整唱下来?
胤禛的嗓门果然特别,沧桑嘶哑中夹杂凄凉楚音,浑厚圆润中又不失尖细颤声。调也跑得离奇,该高啸时他咳嗽着低沉,该轻缓时他涨红着脸标高音。岂止是五音不全,根本就全不是五音,是自创的六音七音。本是一首含情脉脉的缠绵爱情歌,在他嘴里变成惆怅豪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