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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弟收到信笺后来狮子园,我们商量一番,决定找个理由拒绝。十三弟回了封信,交给太子的贴身侍卫。那封信里的话怎么变成谋逆之言,我想那个侍卫应是八弟的人,或者已被八弟收买。他没有把十三弟写的信交给太子,而是怀揣仿照十三弟笔迹的信笺故意让皇阿玛抓到。但字迹模仿得再像,皇阿玛何等精明,怎会察觉不出蛛丝马迹?”
我心一惊,立马停步,投去一个凄楚的眼神,不可置信的道:“难道皇上……”
胤禛冷声道:“皇阿玛早就想废掉太子,既然太子沉不住气要逼宫,皇阿玛索性让他把罪名坐实。皇阿玛即使看出那封信笺是仿写的,只要口口声声说是十三弟亲笔书写,十三弟纵有百口也难辨。”
难怪急着要把那黑衣人凌迟处死,连个和胤祥对峙的机会都不给。康熙未免太狠心,为了“仁君”美名,多次对自己的儿子做落井下石的事。无情最是帝王家,当真让人心寒。
风不再刮,花瓣也不再落,但花香依旧飘在空中。那花香时浓时淡,像极我时悲时愁的心。
在桂花林里找了两块大石坐下,胤禛蹙眉道:“他们明白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除了给太子和十三弟使计,也给我预备了一份唆使太子密谋的信笺,准备交给皇阿玛。”我急道:“皇上看见了?”胤禛浅浅一笑,“小傻妞,皇阿玛要是看见了,我还会坐在这里和你说话吗?”
我抚摸几下剧跳的心,深松口气。胤禛话锋一转,正色道:“十四弟悄悄截下那封信,并亲手交给我,还强调说送信那人永远都不能开口,八弟即使怀疑也无迹可寻。”
我道:“十四爷为什么要这样做?是看在亲兄弟的份上手下留情吗?”问这话时有些心虚。
胤禛冷笑道:“十四弟和八弟早就貌合神离,要是我和太子以及十三弟被皇阿玛惩治,十四弟以后想自立门户,只身对付众口称赞的八弟,岂不是很吃力?太子和十三弟被他们整垮,已然少了很多阻碍。十四弟这样做,不但可以让我牵制八弟,又卖给我一个人情,有何不可?”说完这话,脸蓦地阴沉,双眸闪着悲哀和愤怒。
我低声道:“真的不是出于兄弟之情吗?”胤禛盯着我,用极其冰冷的语气道:“或许有一点,我倒希望全是因为‘血浓于水’四个字,可是你觉得可能吗?反正我觉得不可能,十四弟长大了,有自己的盘算和计较。”
我没点头也没摇头,“抛开这事不去深究,十四爷好歹也为十三爷求情了呀。”胤禛冷笑道:“你是真看不懂,还是假装看不懂?十四弟这样做,还不是为了在皇阿玛面前表明自己友爱兄弟。这跟故意打你一巴掌,再来假惺惺的说‘对不起’是一个理。”我不愿意相信,却又不得不信,“既然闭门不见,后来十三爷怎么还是和太子在一起?”
胤禛道:“日落后,太子亲自来狮子园。十三弟让我称病,他想办法把太子引开,还打算劝劝太子,叫太子收敛点。万一真的出事,只要我在狮子园,他可以一力承担。”
我心无比沉重,幽幽的道:“既然太子和十三爷在一起,那些人是奉谁的命进驻行宫的?手谕真是太子发的?”胤禛道:“手谕当然不是太子发的,应该是八弟见太子有逼宫的意思,特意仿造的。他们趁太子来狮子园的间隙,用假手谕调动太子的亲兵进驻行宫。”
我有些疑惑,“皇上能看出十三爷的信笺是仿写的,也能看出手谕有问题呀。太子既然没有发手谕,为何还要承认?”胤禛压低声音道:“手谕就是东风呀,皇阿玛怎能不好好利用?太子乖戾嚣张,但不是毫无是处的人。他知道皇阿玛要废他,何不顺顺皇阿玛的意,主动承认错误,争取从轻处罚?没准以后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太子极力为十三弟澄清,应该是想卖我和十三弟一个人情,好让我们有机会牵制几分八弟的势力,太子的想法和十四弟是一样的。”
我心一阵悸动,这究竟是怎样的一家子?互相勾心斗角,互相落井下石,互相打压排挤。到头来斗得头破血流、你死我活,不过是做一场孤寂一生的帝王梦而已。
胤禛道:“太子回京后肯定会被废除,皇阿玛接下来会重点惩治八弟。你放心,从今以后,八弟休想再伤害我和十三弟。他给我呈一顿又一顿丰盛难咽的山珍海味,我也会找个机会让他尝尝。我要让他明白,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不是不还手,是要还手,就不能让他翻身。”又道:“你保重自己就好,不要想我们男人间的事了。”我点了点头。
胤禛笑道:“八月十五快到,记住我们的约定。”我道:“我会给你吹《月亮代表我的心》,不过你得答应我唱这只曲,不然我不赴约。”胤禛给我个小爆栗,不悦道:“我要是唱了,你以后肯定再也不敢来赴约了。”
“再也,再也……”我还有“再也”的机会吗?康熙真的忘记赐婚的事了吗?
胤禛道:“我决定改改。”我奇道:“改什么?”胤禛半闭着眼看天,嘴角弯开一个合适的弧度,“等我们老了,如果有机会见面,不要骑马了,老骨头经不起折腾,我们改为数星星、看星星、看日出吧。”
我笑着反问道:“数星星,看星星,看日出?”胤禛指着桂花林尽头的湖,粲齿一笑,“一定要找个周围全是水的小岛,整个小岛就我们两个人。日落后,我抱着你坐在小岛中心,一起数星星、看星星、等待日出,好不好?到时候,还要比比谁的白发少、谁的皱纹少、谁掉的牙齿少,好不好?”
这是一个梦,可能是个触手可及的梦,也可能是个遥不可及的梦。
我既高兴又心酸,笑道:“当然好,当然好。”胤禛环顾周围,在我唇边深深一吻,“你答应了,不许失约。我该走了,你也早点回吧。”
大红背影越走越远,融入花瓣雨里,孤寂浪漫刺人眼。
我摘了两片桂花瓣,捧在手里,两行泪滑落,跌碎一地,无一粒可寻。
第十二章
康熙五十一年秋
冰冷的夜色,冰冷的石子路面,冰冷的秋风袭来,跪着的我再次猛烈咳嗽。
李全撩起帐门,坐在龙椅上的康熙冷冷瞥我几眼,低头继续批阅奏折。我强压胸间一口想要翻出的血,笔直而跪。
良久,康熙淡淡的声音飘来,“不忠不孝和忠孝两全很好选,为何还不做个决定?要不是看在楝亭尸骨未寒的份上,朕早就将你赐死。”大手一挥,李全放下帐门。
眼泪本已流干,但听康熙提起半月前离世、疼我爱我十二年的阿玛,眼泪扑簌落,一口鲜红的血从嘴里蹦出。
“姐姐。”
语薇和乐蕊同时惊呼,我回头,见语薇和乐蕊站在百尺外,被纳尔苏和安文轩紧紧拉着。
我厉声道:“如果你们还认我这个姐姐,就都给我回去。你们在这里只会让姐姐伤心,让姐姐难堪。”语薇哭道:“姐姐,这到底是为何?有什么事跟皇上认个错,我们回江宁送阿玛最后一程。”乐蕊一面挣扎,一面哽咽道:“二姐说得对,大姐好歹要顾着身子,不要再逞强。你忍心让阿玛在九泉之下不瞑目吗?你忍心让额娘担心吗?”
我仰面看天,忍住要滴落的泪,冷声道:“纳尔苏,安文轩,马上就要下雨了,她们俩身子不好,你们快把她们送回帐篷。如果再在这里大呼小叫,惊扰了圣驾,该如何担当?她们不明白,你们不懂吗?”
纳尔苏道:“语薇,听大姐的话,随我回帐吧。”语薇哀婉的看我一眼,含泪点头。安文轩要开口,乐蕊抢先道:“大姐要是不起,我就不走。”安文轩很为难,把求救的目光射向我。我喝道:“你要是不走,我就再也不理你了。”乐蕊沉默片刻,长长叹口气,“好吧。”
我听着远去的脚步声,噙着泪想,阿玛,对不起,我不想做不忠不孝女,可我不愿意离开胤禛。那日胤祥对我颔首,是暗示我要永远陪在胤禛身边,不管发生什么事,也不要怀疑胤禛对我的真心。既然我曾许下承诺,不管事实如何变迁,绝对不会食言。
一个砸雷霍地响起,阿格和罗卜藏衮布向帐殿走来。
罗卜藏衮布盯我一眼,径直帐殿。阿格来到我身边蹲下,掏出手绢,为我擦嘴边的血和腮边的泪,“刚刚才知道你为了抗婚再次被罚。唉,这是何苦?如果实在不愿意,早给我讲嘛。你这样做,让我觉得自己跟恶霸抢亲似的,有损我正直英武的形象啊。”
阿格扬起戏谑的嘴角,给我一个小爆栗,笑道:“昨日十五阿哥说你在四个月前被罚跪两天一夜,风吹雨打,还暴晒,如此想来,应该就是为这事吧?”
我既没点头也没摇头,不可置信的盯着阿格,心想,胤禑怎么知道我抗婚的事?康熙究竟搞什么鬼?
阿格笑道:“要不是为哥哥考虑,为整个乌珠穆沁考虑,你以为我真的愿意娶你吗?每次见你,你不是吹感伤的曲子,就是哈哈傻笑。不是趴在溪边忧虑,就是强调宫里生活孤寂。我看你愁闷不已,可怜你,才想带你到草原过轻松的生活,没想到你居然这么不给面子。你以为我乐意把你放到我王府,对着你度一生?”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阿格,思维出现短暂的空白。阿格道:“我算不上一等一的好男,但草原上想嫁给我的女子一大把。我不愿因你这朵娇媚但多刺的花放弃整个春天,奇'…'书'…'网故而决定求皇上把纳尔苏的小妹嫁给我。据说她花颜月貌,比你年轻,吹弹起舞样样远胜于你,我马上进去求皇上赐婚。不过你终究抗旨了,皇上要怎么罚你,我可顾不上。好好保重自己,希望明年你还能出塞,到时我抚琴,你吹箫,还要骑马。”
阿格把手绢塞到我手里,起身进帐。我拽着手绢,看着消失在帐门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