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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古名臣张释之
西汉前期,名臣群出,然读史、汉诸传,使人悦然心服、肃然起敬的,似乎只有张释之一人。
张释之,字季,南阳堵阳(今河南方城东)人。他以捐献家财而得以成为骑兵禁卫官,以言词打动文帝,屡得升迁。在谈汉初政风的一文中,我们已经引过张释之的故事,但文帝真正看重张释之,还是在张任公车令时。那时张释之的职责为看守宫门,按规定,人乘车经过宫门必得下车,相当于我们今天进出单位大门时得从自行车上下来一样。但是有一天,皇太子与梁王同车入朝,经过宫门时没有下车,张释之当场追上,不让太子、梁王入殿,并上书劾奏两人不敬。文帝亲自出来批评自己教子不严,太后颁下诏书赦免了太子和梁王的不敬之罪,此事才算过去。文帝由此对张释之十分看重,几次提拔,后为掌管司法的廷尉。
张释之在此位上,真正显示出他千古名臣的风采。那是皇帝有一次在城内巡行至中渭桥时,有一个不明身份的人突然从桥下跑出,惊着了驾御车的马匹。此人被捕,送廷尉处问罪,自供云:本在走路,听说皇帝将经过的消息,躲到桥下,等了好久,以为皇帝已过,出来,一看不对,便想逃开,不料惊着御车马匹。张廷尉调查属实,按律罚款若干。文帝大怒:“此人惊着了我的马匹,假如我的马性子暴烈一点,我早被伤着了。张廷尉竟然只罚他款。”龙颜大怒,话锋已有所向,换成一个聪明点的廷尉,此案该如何判决早已明白。这时只听张廷尉抗声言道:“法,天子与天下百姓共有。今天按照法,则应该如此判决,再行加重,法便无从取信于百姓。而且如果当时皇上当即把他杀了,也就罢了,现在既然在我廷尉这里处理,廷尉掌管天下之公平,我一不公平,法令便会失去公平,百姓便无所措其手足。请陛下察之。”过了良久,文帝说:“廷尉是对的。”
还有一次,有人偷了高祖庙的玉环。文帝将此案发给张释之。张释之按法论当杀头。文帝大怒:“小民胆大包天,竟然偷盗先帝的庙器,我想你该诛杀他的全族,你竟然好意思拿法律来顶撞我!”张释之道:“法律规定如此,我只能如此判决。如果现在加以族罪,那么万一有人盗刘邦墓,陛下又能用什么更重的刑罚?”“假令愚民取长陵一抔土,陛下将何以加其法耶?”文帝与太后商量,批准了廷尉的判决。
法是什么?教科书上说,法是统治阶级意志的表现。在我这个彻底的外行看来,此说不过指出了法律的现实性。至于法律的永恒性,即它承载永恒的正义与公平,则没有涉及。从根本上说,法律必须体现人世间的正义与公平,所以刘邦入关后约定“杀人者死,伤人及盗抵罪”,仍符合一般的认识。任何一个统治阶级的法律,必须体现一点宇宙间的正义,否则这个阶级就会自取灭亡。其实,前贤说法律是统治阶级的意志,其旨仍在批判旧法律的不公平和非正义,而呼吁法律的理想形式。如若将这种批判认定为标准本身,那真是对前贤不幸而可笑的误解,恰等于播下龙种却收获了跳蚤。否则,我们将无法理解张释之的伟大。当年张释之所维护的法律准则,今日早被丢弃,偷盗一点皇家用品一般不会受死,惊跸的条文也早已不存。但是,张释之维护法律公平的精神,即使再过万年也决不会湮没,因为他完美地体现了宇宙间的公平与正义。正是这一点,使一切贪赃枉法、媚上欺下者永远觉得自己卑贱、下流,也使真正的人觉得,人间毕竟还是人生活的地方。
暧昧的政治
《汉书》中有两个绝妙的例子,向我们宣示政治的暧昧:
那是陈平裸渡黄河投奔汉王受重用后,一些老臣见新人如此受宠,不免心生怨愤,偷偷向刘邦进言,说陈平人虽生得俊美,是一个伟丈夫,但说不定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更可能是山间竹笋,嘴尖皮厚腹中空;又听说陈平在乡间未出山时,道德败坏,与嫂子私通;在汉军任职,又有贪污嫌疑等等。一番话下去,刘邦已被说动,多亏魏无知直言设问:现在楚汉争霸,纵使有道德绝好但于争胜无用的人,你能用吗?陈平有奇才,纵使真的贪金盗嫂,你又能将他赶跑吗?刘邦毕竟是有胸怀的人,一听醒悟,不加细究,就此了事。不过,刘邦可以如此了事,我们却不免要看看陈平以前的所为。一看,史书上竟是这样写的:少年时,陈平与兄长住在一起,共有田30亩,其兄耕作,让陈平在外游学,也就是不用他劳动的意思。陈平生相俊美,有人不免动问,为何贫困又如此俊美,到底吃的什么?陈平的嫂子痛恨陈平游手好闲吃白食,便回答说:“也不过是吃糠罢了。这样的小叔子,还不如没有!”陈平的哥哥听到这话,大怒,将妻赶出家门。可见众人盛传的陈平盗嫂,本属子虚乌有。
如果有人要钻空子强辩陈平也许不止一位兄长,那么,直不疑的事则应该如小葱拌豆腐——一清二白了。直不疑是一个极有道德的长者。他为官时,有同事甲回家,误拿了同事乙的金子回去,乙后来发觉,便怀疑是直不疑拿的。直不疑也就应承,想办法拿了金子来还。后来甲回来说清自己误拿金子之事,乙大惭,直不疑名声大振。后直不疑为中大夫,有人在皇帝面前告状说:“不疑相貌甚美,但他与嫂子通奸。”其实直不疑根本没有哥哥,但此事终不得澄清。
确实,政坛上的事,有的本来莫名其妙,一经讹传,更是三人成虎,事实纵然清楚,也是毫无办法。如果说青年人生嫩幼稚,不知政治底蕴,那么,中年人则更可能犯钻牛角尖的错误,自以为能将一切都解释得明明白白,实际上倒往往牵强附会,离题万里。须知政治有些情势,本就暧昧难明,这个时候最怕的便是这些所谓凭常理肆意推测者,如见到陈平、直不疑貌美便以为他们定有乱搞女人的不道德之事,有时常理真使人沉冤莫白。纵然当政者细心调查,沉潜体察,或者可以搞清,但世上的事如此之多,时光又匆匆而过,何来时间,何来闲情?如此说来,史家有那么一笔,陈平和直不疑还算是幸运儿呢。
受辱之后
清代著名思想家和朴学大师戴震说过一句沉痛至极的话:我自己的一生,力求做到无愧于人,但仍不能避免受辱。在讲究道德甚于其余的古代中国,受辱往往是人一生中最痛楚之事。那么,《汉书》中的大人物受辱后如何处理,倒很可能让大家发生兴趣。
我们平常最熟识的,当然是韩信能受胯下之辱。当时韩信远未成名,家庭贫困,又游手好闲,既无善行不能被择为吏,也不能经营挣钱做点小生意,只能常到别人家里蹭饭吃。他曾经寄食于一个小吏——南昌亭长家,亭长妻子讨厌韩信老来吃白食,一天大清早烧好早饭,在床上就吃掉了,等到韩信按时来时,饭已没有。韩信没说什么,自己离开。当地有一恶少年,看见韩信如此无用,当众侮辱韩信说:“你枉然身材高大,又喜带刀剑,实际上不过是个胆小鬼罢了。如果你不是胆小鬼,今天就用剑刺我;不敢刺的话,对不起,就从我的胯下爬过去吧。”只见众人鸦雀无声,屏气注视剧情发展。韩信沉思许久,俯身慢慢从恶少胯下爬了过去。众人大笑,而韩信的声名也彻底臭倒。谁又想到就是这个胆小鬼,日后会成汉军大将,运百万之师,战必胜,攻必克,终封楚王。就任后,他给亭长百钱,训斥说:“你是小人,做好事不彻底。”又把那个恶少叫来,封为军官,向众人宣示曰:“当初他辱我时,我难道只惜一命?只是当时死了默默无名,所以忍耐而成今日之功。”
汉武帝时当过御史大夫的韩安国,曾经犯法坐牢。狱吏田甲侮辱他。韩说:“死灰真不能复燃么?”田甲对曰:“如果复燃,我就用小便浇灭它。”没多久,朝廷派使者拜韩安国为官,田甲惧而出逃。韩扬言说:“田甲如果不回来,我就杀光他的宗族。”田甲无奈返回,袒露上身前往道歉。韩安国大笑说:“像公这一类人物,真值得严厉处理么?”仍然待他很好。史书云韩安国为人贪财,但是爱推荐人材,而且推荐的都是廉洁之士。可见韩安国确实气度恢弘,非常人可比。
我们常说“宰相肚里能撑船”,也就是认为大人物能够高瞻远瞩,不跟小人物一般见识。一般人认为很重要的事,他能漠然视之,最终做到一般人无法想像的事。而当他真的成了大人物之后,回头一看,往日恩怨,真如鸡虫斗争,不值一提。韩信与韩安国,不愧为此典范。
不过,也决不可因此而对所有大人物期望过高。如那位飞将军李广,表现就很不好。李广曾因作战失利而被免职,为排遣愁绪,他到蓝田山中打猎,常常晚上带从人出游夜饮。一次,被负责治安的霸陵尉喝住,从人答道:“是原来的李将军。”霸陵尉这时也喝醉了,不免冲口而出:“现任将军按照法律尚且不能夜行,何况原来的!”一定让李广在亭下待一夜。不久,匈奴入侵,朝廷拜李广为右北平太守。李广就任,偕尉同行,至军而斩之。
然而,李广毕竟只是一个将军,比起那个流氓皇帝刘邦来,也不算太差劲。刘邦少年时,也是典型的游手好闲,时常带一批客人到大嫂家吃饭。大嫂不胜其烦,一次,故意以勺刮釜,发出空响。客人们以为食物已尽,告辞离去。流氓起来看看,釜中还有羹,于是怨恨其嫂。他当了皇帝以后,将二哥立为王,而大哥已死,其子不得封侯。刘邦父亲出来说情,刘邦说:“我没有忘记,只是他母亲太不像长者。”后来封侄子为羹颉侯。颉,音戛,形容以勺刮釜的声音。刘邦好记旧仇,真到了令人齿冷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