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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儿,就在同一幢房子里,由于同样的原因,还关着我那不幸的表妹。她完全变了样——变得病弱不堪——被种种艰难困苦折磨垮了!面对着这个形容憔悴、神志萎靡的人儿,我简直不敢相信,我曾经心爱过的那个如花似玉、健美可爱的姑娘,居然落到如此悲惨的境地。我这么望着她,真是心如刀绞一—但是我没有权利细说给你听,伤害你的感情——我已经太使你伤心了。后来,她处在结核病的后期,这倒是——是的,在这种情况下,这对我倒是个莫大的安慰。生命对她来说,除了给点时间为死亡做好充分的准备之外,别无其他意义。而这点准备时间还是给了她的。我看见她被放置在舒适的房间里,受到妥善的护理。在她逝世前的一段时间,我每天都去看望她。在她生命的最后时刻,我守在她身旁。”
上校又停下来,想镇定一下。埃丽诺不由得发出一声哀叹,表示了对他朋友的不幸遭通的深切同情。
“我认为你妹妹和我那可怜的丢人现眼的表妹十分相似,”上校说,“我希望你妹妹不要生气。她们的命运不可能是一样的。我表妹天生的温柔性情,假若意志坚强一些,或者婚事如意一些,她就可能和你将来要看到的你妹妹的情况一模一样。但是,我说这些干什么?我似乎一直在无缘无故地惹你烦恼。嗨!达什伍德小姐——这样一个话题——已经有十四年没有提起了——一旦说起来还真有点危险呢!我还是冷静点——说得简洁点。她把她唯一的小孩托付于我。那是个女孩,是她同第一个非法男人生下的,当时只有三岁左右。她很爱这孩子,总是把她带在身边。这是对我难能可贵的莫大信任。假如条件许可的话,我将会很乐意严格履行我的职责,亲自抓抓她的教育。但是我没有妻室,没有家,因此我的小伊丽莎只好放在学校里。我一旦有空,就去学校看望她,我哥哥死后(那大约是五年前的事情,我因此而继承了家业),她就常来德拉福看我。我“天哪!〃埃丽诺叫了起来;〃能有这种事情!难道能是威洛比——”
“关于小伊丽莎的最早消息,”上校继续说道,“我是从她去年十月写来的一封信里得知的。这封信从德拉福转来,我是恰好在大家准备去惠特韦尔游玩的那天早晨收到的。这就是我突然离开巴顿的原因。我知道,大家当时肯定觉得很奇怪,而且我相信还得罪了几个人。威洛比见我不礼貌地破坏了游览,只顾向我投来责难的目光,可是我认为他尽*真是可恶透顶!”埃丽诺大声嚷道。
“现在我已向你摆明了他的人格——挥霍无度,放荡不羁,而且比这更糟。你了解了这一切(而我已经了解了好多个星期啦),就请设想一下:我见到你妹妹依然那么迷恋他,还说要嫁给他,我心里该是什么滋味。请设想一下:我多么为你们担忧。我上星期到这里来,看到只你一个人,便决定问明事实真相,虽然等真的问明真相以后又怎么办,我心里一点没谱。我当时的行为一定会使你感到奇怪,不过现在你该明白啦。任凭你们大家如此上当受骗,眼看着你妹妹——可我能有什么办法?我的干预是不可能奏效的。有时我想,你妹妹也许能把他感化过来。然而事到如今,他竟干出了这么不光彩的事情,谁知道他对你妹妹安的是什么心?不过,不管他用心如何,你妹妹只要把自己的情况与伊丽莎的情况加以比较,考虑一下这位可怜少女的凄惨而绝望的处境,设想一下她还像她自己一样对威洛比一片痴情,而内心却要毕生忍受自责的痛苦,那么,你妹妹现在和将来都无疑会对自己的情况感到庆幸。确实,这种比较对她一定会有好处。她会感到,她自己的痛苦是微不足道的。这些痛苦不是起因于行为不端,因而不会招致耻辱。相反,每个朋友都会因此而更加亲近她。对她不幸遭遇的关切,对她刚强精神的敬佩,定会进一步增强对她的喜爱之情。不过,你可以自行决定如何把我告诉你的情况转告给她。这会产生什么效果,你应该知道得最清楚。不过,我若不是真心实意地认为这会对她有益,会减少她的悔恨,我决不会容忍自己搬出家里的不幸来烦扰你,滔滔不绝的好像是为了抬高自己、贬低别人似的。”
听了这一席话,埃丽诺感激不尽,恳切地向他道谢,而且向他保证:她若是把过往之事告诉玛丽安,对她一定会大有裨益。
“别的事情都好说,”埃丽诺说道,“最让我痛心的是,玛丽安一直在设法为威洛比开脱罪责,因为这样做比确信他卑鄙无耻还使她感到烦恼。她一开头是会非常痛苦的,不过我相信她很快就会平静下来。你,”她沉默了片刻,然后接着说,“自从在巴顿离开威洛比以后,有没有再见到他?”
“见过,”上校严肃地答道,“见过一次。一场决斗是不可避免的。”
埃丽诺被他那副神态吓了一跳,她焦灼不安地望着他,一面说道:
“什么!你是找他——”
“我不会以别的方式见他。伊丽莎虽说极其勉强,但还是向我坦白了她的情人的姓名。威洛比在我回城之后不到两周也回到城里,这时我就约他相见,他为自己的行为自卫,我来惩罚他。我们谁也没有受伤,因此这次决斗从未宣扬出去。”
真想得出,这也犯得着,埃丽诺不禁发出了一声叹息,但是,对于一位具有大丈夫气概的军人,她不敢贸然指责。
布兰登上校停顿了一下,然后说道:“她们母女俩的悲惨命运何其相似:我没有很好地尽到我的责任!”
“伊丽莎还在城里吗?”
“不在。我见到她时,她快要分娩了。产期刚满,我就连她带孩于一起送到了乡下,她现在还呆在那儿。”
过了一阵,上校想起自己可能将埃丽诺和她妹妹分离得太久了,便终止了这次访问。当他离开时,埃丽诺再次对他表示感谢,并且对他充满了同情和敬意。
第10章
达什伍德小姐很快就把这次谈话的详细内容讲给妹妹听了,但是效果却不完全像她期待的那样明显。看样子,玛丽安并不是怀疑其中有任何不真实的成分,因为她自始至终都在聚精会神地恭顺地听着,既不提出异议,又不发表议论,也不为威洛比进行申辩,仿佛只是用眼泪表明,她觉得这是令人难以忍受的。不过,虽然她的这一举动使埃丽诺确信她的确认识到威洛比是有罪的;虽然她满意地看到她的话生效了,布兰登上校来访时,玛丽安不再回避他了,反而跟他说话,甚至主动搭话,而且对他怀有几分同情和尊敬;虽然她发现她不像以前那样喜怒无常;但是,却不见她的沮丧情绪有所好转。她的心倒是平静下来了,但依然是那样悲观失意。她觉得,发现威洛比完全失去了人格,比失去他的心更令人难以忍受。威洛比对威廉斯小姐的勾引和遗弃,那位可怜的姑娘的悲惨遭遇,以及对他—度可能对她自己抱有不良企图的怀疑,这一切加到一起,使她内心感到极其痛苦,甚至不敢向姐姐倾诉心曲。但她把悲伤闷在心里,比明言直语地及时吐露出来,更使姐姐感到痛苦。
要叙说达什伍德太太在收到和回复埃丽诺来信时的心情和言语,那就只消重述一遍她的女儿们先前的心情和言语:失望的痛苦不亚于玛丽安,愤慨之心甚至胜过埃丽诺。她接二连三地写来一封封长信,告诉她们她的痛苦心情和种种想法,表示她对玛丽安的百般忧虑,恳求她在不幸之中要有坚韧不拔的精神。做母亲的都劝她要坚强,可见玛丽安悲痛到何种地步!连母亲都希望女儿不要过于悔恨,可见造成这些悔恨的事端是多么不光彩!
达什伍德太太置个人的慰籍于不顾,断然决定:玛丽安目前在哪里都可以,就是别回巴顿。一回巴顿,她无论见到什么,都会想起过去,时时刻刻想着过去时常与威洛比相见的情景,结果会引起极大的悲痛,因而她劝说两位女儿千万不要缩短对詹宁斯太太的访问。她们访问的期限虽然从来没有明确说定,不过大家都期待她们至少待上五六个星期。在巴顿,一切都很单调,而在詹宁斯太太那里,却必然要遇上各种各样的活动,各种各样的事物,各种各样的朋友,她希望这有时能逗得玛丽安异乎寻常地发生几分兴趣,甚至感到几分乐趣,尽管这种想法现在可能遭到她的摈弃。
为了避免再次遇见威洛比,她母亲认为她呆在城里至少与呆在乡下一样保险,因为凡是自称是她的朋友的那些人,现在一定都断绝了与威洛比的来往。他们决不会再有意相逢了,即使出于疏忽经包含在主词中的宾词明白地表述出来。这种判断虽具有普,也决不会不期而遇。相比之下,伦敦熙熙攘攘的,相遇的可能性更小,而巴顿由于比较僻静,说不定在他婚后乘车走访艾伦汉的时候,硬是让玛丽安撞见呢。母亲开头预见这事很有可能,后来干脆认为这是笃定无疑的。
她希望女儿们呆在原地不动,也还有另外一个原因:约翰·达什伍德来信说,他和妻子二月中旬以前要进城,因此她觉得还是让她们有时间见见哥哥为好。
玛丽安早就答应按照母亲的意见行事,于是便老老实实地服从了,尽管这意见与她期望的大相径庭。她认为,这意见是建立在错误的基础上,实属大错特错。让她在伦敦继续呆下去,那就使她失去了减轻痛苦的唯一可能性,失去了母亲的直接同情,使她注定置身于这样的环境,专跟这种人打交道,叫她一时一刻不得安宁。
不过,使她感到大为欣慰的是,给她带来不幸的事情,却将给姐姐带来好处。但埃丽诺呢,她分明觉得无法完全避开爱德华阶段,即“意识”、“自我意识”、“理性”、“伦理精神”、“宗,心里却在这样安慰自己:虽然在这里多呆下去会妨碍她自己的幸福,但对玛丽安说来,这比马上回德文郡要好。
她小心翼翼地保护着妹妹,不让她听见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