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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贝勒自然生气,他从来就没有栽过这么大的跟头,可是他如今拿这位贾子虚无可奈何!
他没有说话,冷哼一声纵落院中!
贾子虚并没有即刻就走,一笑又道:“堂堂权势显赫的海贝勒,今宵竟也听我摆布,我要他向东,他不敢向西,我贾子虚简直比胤祯还柙气,此后在江湖中可以大大地炫耀一番了!”
话落,一闪不见!
一众喇嘛纷扬叱喝,腾身欲追!
海贝勒伸手一拦,抬眼问道:“梅心,你可安好!”
梅心禁不住一阵激动,道:“谢谢您,海爷,我无恙,只是跑了叛……”
海贝勒全身一松,像脱了力,道:“只要你安好,再跑十个也不要紧!”
梅心禁不住又是一阵激动,道:“海爷,对朝廷,对您,我很不安……”
海贝勒摆手说道:“梅心,别说了,我只要你安好,其他的我一概不惜……”
梅心娇躯一阵轻颤,收回目光,默然未语。
海贝勒又转望西楼,道:“梅心,天不早了,我不打扰了,你早点儿睡吧,明天有空我再来看你,不会有什么事了,你放心吧!”
梅小道:“谢谢海爷,海爷好走,恕我不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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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猛将莽夫
朦胧月色,在地上拖着一个魁伟高大的人影,那是海贝勒提着长剑一个人踏着月色回到了“贝勒府”。
不见那些红衣喇嘛,想必是海贝勒让他们回宫去了。
看那张威态慑人的大脸上的神色,充分地流露出他一肚子不是味儿,那是因为他今夜栽了大跟头!
说得也是,他允为京畿第一好手,生平也从未遭遇过这种挫败,没动一招便全盘被人所制,难怪他心里不是味儿!
除了不是味儿之外,他一路想着贾子虚那句话:竞胜负,不能全靠实力,智慧心机要占七分,有勇无谋的不是良将!
海贝勒想着,想着,他突然轻击了一掌,暗道:“对,这贾子虚说的对,自己委实是受教了,姑不谈那贾子虚身手如何,今夜他轻易获胜,不是用了七分智么……”
想着,想着,他唇边又掠起了一丝自嘲苦笑,心想:“自己英雄这么多年,到头来却落个四字猛将莽夫……”
这心念未了,他已然到了“贝勒府”的大门前。
未等他叫门,两扇大门便豁然而开,开门的,是郭璞,他劈头便道:“海爷,您可回来了,您要再不回来,我就找您去了!”
他这话,是有别的意思,奈何海贝勒会错了意,他道:“老弟,我是回来了,扑了一头灰回来了,你也该去找我,而且早该去,甚至于我不该留你在家。”
郭璞刚关好门,闻言一怔,急道:“怎么,海爷,叛逆没拿着?”
海贝勒道:“岂止是没拿着,全让人制住了!”
“海爷!”郭璞瞪着眼,道:“我不信凭您这身所学……”
海贝勒苦笑说道:“别提我这身所学了,人家是斗智,我这身所学恨本就没能用上!”
接着,他把经过说了一遍。
听毕,郭璞脸上变了色,皱了眉,道:“贾子虚这个人我听说过,可没想到有这么厉害!”
海贝勒道:“简直是高明至极,不过,我不大服气!”
郭璞道:“何只海爷您?便是我也不服,玩心智哪算得……”
“老弟!”海贝勒截口说道:“我不能说人家不是以正途取胜。”
郭璞呆了一呆,道:“是不错,可是海爷……”
海贝勒道:“别说了,老弟,怪只怪我当初不该把你留在府中,要是今夜你去了,咱们一个照顾梅心,一个指挥拿贼,那定然是稳操胜券,满载而归,如今……唉,不谈也罢!”
他摇摇头,住口不言。
郭璞安慰地道:“海爷,胜败乃兵家常事,以后机会多的是,那贾子虚不是扬言要来找我么?那最好不过,只要他让我碰上,我交给海爷一个活生生的贾子虚就是。”
海贝勒未再多说,道:“老弟,府里一直很安静?”
“不,海爷!”郭璞摇头说道:“大内有人来过……”
海贝勒忙抬眼问道:“谁?”
郭璞摇头说道:“不认识,只知道是两名血滴子,一个领班!”
海贝勒道:“他们来干什么:”
郭璞道:“他们奉旨召年爷入宫,皇上有事儿!”
海贝勒一怔,道:“这时候召小年入宫?什么事?”
郭璞摇头说道:“不知道,年爷跟他们在大厅密谈了一阵之后,出来只告诉我皇上召他进宫议事,却没有说什么事……”
海贝勒道:“什么时候走的?”
郭璞道:“您刚走大内的来人就到了!”
海贝勒皴眉沉吟说道:“是什么事非这时候召小年入宫不可……”
抬眼问道:“老弟,小年别的没说什?”
郭璞道:“没说什么,不过,他留了一封信给您!”
海贝勒忙道:“老弟,信呢?拿来我瞧瞧。”
郭璞道:“年爷告诉我,在您的书房桌子上。”
海贝勒又皱了眉,道:“入宫议事,干什么还留信?走,老弟,咱们瞧瞧去!”
说着,他拉起郭璞大步行向书房!
这时候书房门口不远处,犹站着两个带刀的亲兵。
海贝勒拉着郭璞进了书房,那桌子上,果然四平八稳的放着一封封了口的信,且注明了“亲启”二字。
海贝勒急不可待地拆开了那封信,一看之下,勃然色变。
他立刻怒不可遏地拍了桌子,叫道:“这是什么话,事情怎么能这样做?小年他哪一点对不起朝廷?简直是岂有此理!”
郭璞呆了一呆,讶然问道:“海爷,是怎么回事儿……”
海贝勒须发俱张,身形颤抖,道:“入宫议事还留信,这时候召他入宫,我早晓得事有蹊跷,果然不错,老弟,你看看!”顺手把那封信递向郭璞。
郭璞接过一看,脸上变了色,站在那儿,作声不得!
那封信的大意,是告诉海贝勒,两名大内侍卫传旨,皇上已连降他十八级,把他贬为杭州的护城官,着他立即启程,连夜赶路前往赴任,故来不及当面辞行!
又说,他怕郭璞知道真相后留难“钦差”,所以托辞皇上召他入宫议事云云,别的什么也没有说。
郭璞定过神来,立即跺脚说道:“年爷他该告诉我,我就是拚着这颗脑袋不要,也要留他等您回来,如今他怕不已在百里之外了……”
海贝勒冷笑说道:“老弟,别怪小年,他也是一番好意,是怕我为难,这是皇上的算盘,那两个侍卫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等我出了门才来,分明是有意趁我不在家弄走小年,当然,我要是在家,什么人都别想弄走小年,老弟,麻烦替我招呼海腾一声,叫他给我备马……”
郭璞忙道:“海爷,您是要……”
海贝勒道:“我要进宫问问皇上去,为什么要这么做!”
郭璞道:“海爷,我说句不该说的话,皇上既然下了旨,他断无收回成命的可能,皇上旨意的道理您应该很明白,皇上既然这么做了,那表示他不受任何人的阻拦,您又何必白跑这一趟?”
海贝勒脸上又变了色,道:“那可以,我尽人事听天命,他要是不收回成命,即刻飞骑召回小年,我立即辞去这内廷之职,干我的赋闲贝勒!”
郭璞还想再劝,海贝勒已然摆手说道:“老弟,我跟小年是多年的朋友,知交如手足兄弟,他的事我怎能不管?我主意已定,老弟你就少说一句吧!”
郭璞便未再多说,沉吟了一下,毅然点头,道:“好吧,海爷,我等您回来,成了最好,不成我希望您准我个长假,让我连夜启程到杭州去一趟!”
海贝勒一怔,讶然说道:“老弟,你要干什么?”
郭璞扬眉说道:“年爷待我也不错,他的事我也不能不管,记得年爷对我说过,当年他帐下有个中军官名叫陆虎臣,有一次触犯军令,年爷要杀他,被岳提督劝住了,这陆虎臣对年爷一直怀恨在心,如今他官至江浙提督,假公济私,对年爷焉有不采取报复之理?还有那年爷得罪过的地方官,更有那各地想谋刺年爷的叛逆,海爷,您说我能不去一趟么?”
海贝勒脸色铁青,道:“陆虎臣他有多大前程,几个脑袋?他敢?”
郭璞道:“海爷,那难说,宦海中的事,您不是不知道,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年爷是个失势的人,落井下石的比比皆是,何况他一直恨年爷?远水救不了近火,杭州距此不近,爷您也鞭长莫及,总不如身边有个人,再说,地方官纵或不敢,那些亡命的叛逆可不管这么多,这个机会他们是不会轻易放过的!”
海贝勒听得须发暴张,猛一点头,道:“好吧,老弟,就这么办,你等我,成则成,不成你跑一趟,但记住,无论谁想动小年,先毙了他再说,天大的事由我在这儿顶着呢,如今,叫海腾给我备马去!”
郭璞不再迟疑,未再说话,转身出了书房。
须臾,一骑健马驰出了“贝勒府”大门。
鞍上,是贝勒海青,他依然是那身装束,只是未带剑。
进紫禁碱,一般王公大臣是不准骑马的,可是海贝勒不同,他是皇上准他在紫禁城骑马的。
内城中宵禁早,紫禁城中尤然,可是那禁不了贝勒海青,他是伴驾,等于统领大内侍卫,可随时出入大内。
铁蹄翻飞,划破了内城中的宁静,海贝勒一人一骑很快地消失在茫茫夜色中,接着,蹄声也听不见了。
站在门口相送的郭璞,脸上突然掠起一片笑容,但那笑容之后,却带着不少的歉疚与不安。
跟着,他转身进了门,直奔自己房中。
进了房,他点了灯,开始收拾自己的一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