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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听隐隐约约传来的声音,低沉悲凉,如泣如述,仿若忘川永不曾停歇咏唱的镇魂歌。空气中那熟悉的气味正在接近,紫流萤仿佛已经看到了雪衣女子穿越漫长的时光长廊正在一步一步走近,近了,更近了……
“世姬。”
迎上侍卫的疑惑,紫流萤神志一松,刚刚看到的幻想烟消云散,头顶依然是蔚蓝晴天。
“属下失职,竟让他亵du了世姬……”对刚才发生的黑衣侍卫还在愤愤不平,在他看来单是擅自拉起紫流萤的手就足够死一百一千次。那个可恶的家伙竟然还深藏不露的高手。
紫流萤摆摆手让他退下,目光重新落到刚刚仰望之处,青天白日哪里还藏得住魑魅魍魉。刚刚的接触不过是个偶然罢了。
伊彩凰被少年拖着走,一边向她不停挥手,紫流萤不再想其他的事,整整衣裙跟了上去。
同一时刻,正在批阅公文的林致没由来一阵心悸,握笔的手一松笔重重落下。
“大人?”
“本官没事。”林致摇摇头,重新捡起了笔,刚刚那是什么感觉?那样的熟悉,仿佛会有什么不幸发生。
第十章 纵使相逢应不识Ⅲ
“你待在这里,不管外面发生了什么事都不要出去,无论谁来无论他奉了什么人的命令要带你走都不要听他的,知道吗?”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脸上满是疲惫,尽管心中不舍,可他还是懂事地给了她一个安心的回答:“知道了,我会乖乖等在这里的。”
她放心的笑了,他一向乖巧听话,虽然性格有些懦弱,但重信守诺。“这样就好,那我就回谢林去了。不要担心,一切交给我。”她起身要走,高挑的身姿落在他眼里竟是如此纤细,摇摇欲坠,仿佛就要消失,不经意地他拉住了她的衣角。
“阿诺?”
他低下头,脸色窘迫,却不愿放手。
“怎么了,阿诺?”她蹲下来,托起他的脸,轻柔地问。
他知道其实她很忙,自从开战以来她每天从早忙到晚应付谢林大小事务,独自一个人承受压力和责难,殉难那么多法师,下面对她的不满越来越深,什么忙也帮不上的自己,最好还是不要再让她操心了。
“没什么,云珞姐,”顿了顿,他又小声道,“要是到时候一切都太平了,云珞姐来接我回去好吗?”
她一愣,脸上似浮起一抹苦笑:“好的,等到一切都太平了,我来接你。”
她忘了说“如果我还活着的话”,也许是她根本不愿意说,已经到了这地步,鬼门必须要给天下人一个交代。潾潾姐也好云珞姐也好,她们都做好了死的觉悟。只是那时候他依然天真罢了。
她走出了他的视线,他乖乖地等在那里,听着外面越来越凶的传闻,深信她一定能够化险为夷遇难呈祥,期间想带他走的人不少,有的还动了手,只是有她的力量保护着谁也无法靠近。他安安静静等在那里,期待着重逢那日的来临。然后,他听到了她的死讯,看到了千羽谵带回来的解开结界的契石,才恍然大悟她的失约。她说一切都交给她,她安排了鬼门最后的辉煌,她安排了他的未来人生,她计划好了将来,不用他操心。若干年后回忆起那一天,原来竟然是他们的最后一面。
千羽攸诺一阵恍惚,不知为什么今天会突然想起那么久以前的事,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压抑着透不过气来,就像那一天的生死离别。
香茗捧在手心,淡淡青烟缭缭,和着熏香的芬芳,伴着司殿神官充满磁性的声音回荡。让人不免身心都放松下来,只为一享片刻的宁静。伊彩凰早被导师的故事吸引住全部注意力,圆圆的大眼睛瞪得老大,全神贯注的听着。紫流萤抿了一口茶,含在口里吸食那芳香滋味,继续含笑聆听着。
匆匆而来的脚步声撕破了一室的安宁,侍从满脸惊慌滚爬着闯进来,浑身哆嗦,气急败坏:“大人,宏殿大人,不好了,外面、外面……”尚未等他说完,白日青天突然暗了下来,窗外乌云蔽日飞沙走石,空气中一股阴风夹杂着鬼魂哭泣之声席卷而来。
年老的巫师颓然倒地,镶嵌着无限力量宝石的权杖发出响亮的一声鸣唱后坠落在地,折断。一口乌血从他口中喷出,溅落在占卜台上,刻下一生最后的痕迹。
有了血的祭奠,占星台上一切变得透明起来,虚空彼岸,骷髅守卫着的大门若隐若现,九幽黄泉,一条大路正在慢慢铺开。暗夜的精灵欢呼雀跃,黑暗的使徒歌咏唱颂。阴风乱,阴鬼笑,冥风起,冥神笑,鬼门开,黄泉道。
“通往黄泉的道路已经打开,陛下,这是最后一次机会,请您一定要好好抓住!”老法师用尽全力说完最后的叮咛,终于逝去,面上含着满意的笑容。他将一生奉献于鬼门的钻研之中,先后两次打开黄泉鬼门,即使不得不生活在不见天日的地方连研究的成果也不得公布于士,但心愿已了。
皇帝一动不动看着渐渐现身的雪衣女子,目光炯炯,盯着女子绝色倾城的脸上久久不肯移去。心中似有巨浪铺天盖地而来,卷了言语,没了表情;惆怅、愧疚在酸楚中纠缠不休,挣扎的筋疲力尽化为沉默。紧了紧手心,濡湿一片,冰凉透心,倾然间手足无措。是谁,你是谁,你可是我的潾潾?我等待百年为了与你再相遇,可我为何认不出你?时间横亘,漫漫无期,再遇,恍若银河各两端,起手,咫尺却天涯。红尘自如梦,流水不复来。潾潾,我的潾潾。
直到占星台再度恢复成冰冷白玉,皇帝的目光才终于黯淡下来,回过头,老法师含笑的身躯落在他眼里,像是阻拦他前途的巨石。多少年来他依赖着这个人,心中才不至于绝望到疯狂,然而这一回却是最后一次机会,再没有人会那样孜孜不倦地研究打通黄泉的方法,再不会有人有那样的力量开启鬼门通道,抓不住这次机会,这辈子就真的错过了。
“陛下,”第四元帅低头叩首,恭敬地向他报告,“一切已经就绪。”
皇帝颔首,下令:“执行!”
“是的,陛下。”
潾潾,这一次一定会抓住我的幸福!皇帝深吸一口气,大步从老法师的尸体上跨过。
“所有蒙生、见习神官、正位神官,立刻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去,从现在开始禁止外出。重复一遍,所有蒙生、见习神官、正位神官,立即回到自己的房间,现在开始禁止外出!禁止外出!有违令者,驱逐神殿!”
“青阶以下各殿司官原地待命,把守岗位,不得擅离职守,不得交头接耳,不得妄闻非议,重复一遍,青阶以下各殿司官原地待命,把守岗位,不得擅离职守,不得交头接耳,不得妄闻非议,有违令者,重罪论处!”
“蓝阶以上各大神官,立即赶往出事地点……”
发生异状不到片刻,巫祁已经赶到,果断的下了命令,自己带着各位大神官、神官长往乌云云集中央赶去。各殿的司殿神官们立即谨守岗位约束部下,连杂役的侍从也一个个战战兢兢守在负责地不敢妄动。怀英好不容易把蒙生们清点完毕,不敢有丝毫大意,一个一个将他们送回房间后又再仔细的查点了好几遍。虽然弄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好歹也知道个轻重,这样的命令十年难得一次,一不小心连小命都会不保。
“好可怕,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伊彩凰抱住膝盖,圆圆亮亮的大眼睛里是对不知名未来的恐惧。
“若有任何危险发生,属下等拼死也会护卫伊小姐安危,请不必担心。”来自紫家的影卫们异口同声的话让伊彩凰安心不少。人心惶惶之际还不忘派人去安抚受了惊吓的同窗好友,紫流萤的善意赢得很多人的真诚感谢。
“谢谢流萤世姬关照,也谢谢各位。”伊彩凰连连道谢,在这个时候也只有影卫陪在身边才能真正觉得安全,“不知道流萤世姬那里如何?”
“有庆侍卫带领紫家影卫守护在世姬身边,请伊小姐宽心。”
紫流萤的处境的确很安全,独自一人待在房间里,连影卫们都没有叫他们现出身形来。五彩斑斓的琉璃瓦窗棱外乌云密布,天空蔚蓝不再,就仿若那一天,她站在黄泉彼岸,看着潾潾看着云珞看着她们一个又一个从眼前坠落……
毫无预兆的,阴风破门席卷而来,伴着鬼哭狼嚎一时间犹如身处地府黄泉一般。隐匿在暗处的影卫们还来不及现身就被这阴风包围失去了知觉。庆成浚反射性地护在紫流萤面前,一剑刺向自己希望能够让自己清醒一点,无奈却怎么也抵不住地狱阴风的严寒和魔力,终于也失去了知觉。
房间里只剩下了紫流萤,那样大的动静也没能引来守卫在外的神殿侍卫与神官们到来,要想求救已经不可能,紫流萤也没有要求救的打算。她站在原地,静静看着从阴风中走来的雪衣女子,不知何时四周已经被一个温暖的结界包围,保护她不受阴风侵害。还是这么细心呢!紫流萤轻笑。
“不要害怕,我没有恶意,他们没事,我只是不想让他们打扰我们的谈话。”雪衣女子缓缓而至,容颜虽然冰冷却和善。“我追踪一股力量而来,没想到是这么小的孩子,打扰了。”
紫流萤摇摇头,向她行了标准的一礼:“初次见面,小女南凉紫氏世姬紫流萤,能与您见面非常荣幸,圣女大人。”
女子恍然有所悟,看着紫流萤的眼睛不再是对孩子的怜悯,将她真正摆在了谈判席上:“我要和你谈什么你知道吗?”
紫流萤微微颔首,手指一划,千羽谵阖宫里的那个房间的画面投射在两人眼前:“小女知道,十年前,在这个房间里,有人为帝国的未来预言。……光影交织,命中注定,光华影萤,交而不及,世事无常,贵尽否极……小女知道,小女就是这预言中的一人,至于另一人,小女知道,帝国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