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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后事吧。”
奇凤雨放开昏睡在榻上的千叶永钊,将沾满碧绿色毒血的皮手套褪下丢进了一旁的铜盆里。
“哇——”千叶小慈再也按捺不住心里的悲伤,伏倒在榻前失声痛哭。
厉虹如与她素来交好,见状黯然神伤道:“凤姨,真的没有一点办法了么?”
奇凤雨摇了摇头,说道:“背上一道,胸口一道,受伤后又经过激烈搏杀,剧毒随着血液流动,早已渗入他的五脏六腑,我只能令他清醒片刻,走时少些痛苦。”
高凡道:“那就将他唤醒吧,怎也要让他们父女见上最后一面。”
奇凤雨取出金针插入千叶永钊的诸大要穴,又拿了双皮手套给千叶小慈戴上。千叶小慈呆呆望着即将离世的父亲,任凭泪水滚滚滴落。
只一会儿的工夫,千叶永钊渐渐转醒,却感到浑身的血液冷得像要凝结,忍不住低低一哼,蹙起了眉头。
“父亲!”千叶小慈抓住父亲冰凉的手,哀哀地哭叫道。
千叶永钊望见泪流满面的女儿,怔了怔,随即明白自己身在何处。
他亦算是天师级的人物,略一体察便晓得自己已然毒发无救,留在这世上的时间不多了。
一抹黯然掠过眉宇,很快的又恢复了原先的冷傲,低斥道:“别哭!”
千叶小慈用衣袖擦拭脸上的泪水,可这边还没拭干,那边的泪珠又似断线一样滴落了下来,一颗颗打在了千叶永钊的手上。
千叶永钊叹了口气,道:“有什么好伤心的?”
千叶小慈泣不成声,紧紧抓着他的手道:“求求你别死,别死——我们一起回故乡去,再也不到中土来了。”
“傻瓜。”千叶永钊吃力地摇头道:“我已无法再见到故乡。记得将我的骨灰带回去,葬在你母亲的墓旁。”
“不——”千叶小慈哭喊道:“我不要你死,请不要离开我……”
千叶永钊探手轻抚女儿的秀发,低声道:“我有一样东西要给你。”
他此时方发现包裹已不在身边,顿时眼中爆出一缕如箭矢般锐利的精光,直直射向霍去病。
霍去病从桌案上抓起包裹示意道:“你是在找这个吗?”
千叶永钊目不转睛地盯着霍去病手中的包裹,低喝道:“给我!”
霍去病将包裹放到千叶永钊的枕边,冷冷道:“先生不必紧张,没人打开过。”
千叶永钊似是松了口气,道:“小慈,这里面的东西拜托你保管,等离开长安后再悄悄打开。”
千叶小慈并不知父亲舍命保护的这个包裹里到底是什么东西,哽咽着应道:“是!”
高凡咳嗽一声,问道:“千叶先生,那姓严的家伙到底是何来历?”
千叶永钊警觉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高凡捺住性子道:“你应该知道,我们和令嫒是好朋友,希望能帮助她为你报仇。”
千叶永钊的神色稍缓,回答道:“此人名叫严冬,两年前投到田玢府上做了一个门客,一向深得田玢的宠信。我和他交往不多,只知道他是一个深藏不露的巫统高手,而今夜的事也正证实了我的判断。不过,若非他先用毒针偷袭刺中我的后背,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鲁鹏好奇道:“你这包裹里究竟藏了什么宝贝,以致招来杀身之祸?”
千叶永钊避而不答,说道:“霍去病,看在你帮了我的份上,告诉你一个秘密。这次主持谋杀刘彻、篡夺帝位的人,并不是田玢。据我所知,此事与衡山王刘赐父子和一个皇室公主有关。刘孝已经死了,但那个公主我却只闻其声未见其人。”
霍去病道:“多谢你提醒。不过朝中拥有公主称号的人,少说也有好几十个。”
奇凤雨心中一动,问道:“会不会是匈奴公主?”
高凡道:“对了,龙城公主还有一层身份是玉华殿的祭司。这回北斗宫和纯阳阁均有人出面参与,怎会独独少了玉华殿?”
千叶永钊道:“不会是匈奴人。我听她与田玢的交谈内容,显然对皇室的情形十分熟悉,甚至对刘彻的行踪也了若指掌,只有天子身边亲近的人才能做到。”
鲁鹏挠头道:“别告诉我是平阳公主,她是皇帝的手足,若论亲近,那是亲得不能再亲了。”
霍去病道:“莫要捕风捉影。田玢也好,公主也罢,归根究底都是皇帝的家事,跟咱们有何关系?”
高凡苦恼道:“可咱们到哪儿去找那个严冬报仇呢?”
奇凤雨道:“也许他是那个公主的心腹。据我了解,田玢出事时,身边所有的护卫都不见了,可能都被主谋灭口,唯独这位严先生还活着。”
厉虹如恍然道:“我懂了,他们此次谋逆不成,那公主担心别人泄露了她的真实身份,所以才叫人把所有知情者灭口。严冬追杀千叶先生,想必也是为了这个缘由。”
突听千叶小慈一声撕心裂肺地大叫道:“父亲!”
众人一惊,只见千叶永钊的身子猛然从榻上弹起,口中喷出两滩惨绿色毒血,而后缓缓往后软倒,双目圆睁,气绝而亡。
千叶小慈伏在父亲的尸身上悲泣,让人感到这刀法凌厉性格孤僻的外邦女子,其实只是位孤独无依的可怜女孩儿。
虽然大家伙儿对千叶永钊并无甚好感可言,但瞧着千叶小慈痛哭流涕的模样,心里面依旧觉得不好受。
霍去病望着千叶小慈,沉声道:“凤姨,麻烦你安排一下,在前厅设下灵堂,三天后为千叶永钊举行大礼。”
奇凤雨点头道:“交给我吧,定要将这大礼办得风风光光。”
※※※※※※
三天后,霍府为千叶永钊举办了风光大葬。
前一天武安侯府也传来噩耗,丞相田玢得了怪病暴毙,传说他被窦婴和灌夫的冤魂索命。刘彻闻讯后宣布罢朝一日,包括太后在内的王公大臣京师名流,俱都前往田府吊唁致哀。
而在此期间,陈掌的夫人卫少儿也恰逢寿诞,在府中摆下宴席祝生贺寿,一时间红白喜事接踵而来,不由得忙坏了一位位平日里养尊处优的王侯将相。
又过得几日,鸿运堂的二掌柜马聚财马老板带着两大担重礼,登门拜访霍去病。
两人在客厅里落坐,马老板从怀里取出一卷帐本,恭恭敬敬交给霍去病道:“霍爷,这是您在小号寄卖的那批珠宝首饰的进帐记录,请过目。”
霍去病接过帐本只瞄了眼进帐的总数,不以为意道:“不少嘛。”
“那是。”马老板笑道:“那些珠宝首饰先是借给花女佩戴,让她们在花会上展示三日再做拍卖,果真卖了个好价钱。”
霍去病没理马老板的恭维,问道:“我托你送的东西没忘吧?”
“哪能呢?”马老板道:“我特地提前一天,亲自把那份重礼送到了卫大将军的府上。谁知卫大将军还在闭关谢客,我只好托管家转交。”
霍去病“哦”了声,低低道:“看来她是没能在当天收到了……”
马老板以为霍去病说的是卫青,便道:“晚个几天也没关系吧,只要您的心意到了就成。”
霍去病也懒得说破,和马老板闲聊了几句送他出门。刚回转到厅里,高凡已等在了那儿,说道:“小霍,你有没有空,我要和你说件事。”
见霍去病笑着坐下,拿眼瞅着自己也不言语,高凡先倒了杯凉茶一口喝干,又咳嗽了几声才道:“我已经决定,等下个月老姐大婚后,就陪千叶小慈护送她父亲的骨灰回乡。这一走,也许三年五载回不来。”
霍去病用手轻轻敲击杯盖,问道:“你和凤姨说过了么?”
高凡道:“凤姨和我们一起走……她说,她也想到海外走走。”
霍去病点点头,道:“那就去吧,别忘了事先和老鲁、小如都打个招呼。”
高凡一愣道:“你不拦我?”
霍去病问道:“我为什么要拦你?”
高凡道:“我、我为了一个女孩儿,丢下兄弟手足跑去海外,而且一走就是三五年。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儿重色轻友?”
霍去病笑了,说道:“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至少,你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
高凡心下稍安,从袖口里取出一只小锦盒道:“这个送给你。”
霍去病目光一闪,道:“这可是你父亲用性命拼来的东西,想做败家子吗?”
高凡苦笑了声道:“我和凤姨商量过了,这一去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身边带着这东西只会惹来祸事。况且,我也没那能耐,参悟不了这里头的秘密。”
他偷觑了眼霍去病的脸色,又道:“好吧,就算请你帮忙暂时保管,这你该没意见了吧?”说着将锦盒放在了桌案上。
霍去病点点头,道:“记着,我暂时保管,它永远都是你的。”
高凡自嘲地一笑,感叹道:“真决定离开这儿了,怎么又有点舍不得?你和老鲁我都不担心,可凤姨和小慈这一走,小如就该孤单了。她在长安原本就没什么朋友,你和老鲁要多加照料。”
霍去病端起杯盏来啜了一口,低低从齿缝里吐出两字:“婆妈!”
※※※※※※
一晃眼到了高凡姐姐大婚的日子,由于新郎的仆多,而新娘的弟弟又是刚刚辞官的禁卫军校尉,故此婚宴上满目都是大汉将校。
不过李敢并未到席——他已奉旨南下,索拿衡山王刘赐,此刻自是远在千里之外。
稍稍出人意料之外的是除了一干军方人物,身为文臣的陈掌也偕夫人卫少儿亲自登门道贺,还送了价值不菲的贺礼。
婚宴后卫少儿特意留下,与霍去病在内堂聊了小半个时辰。谁也不晓得他们两个究竟谈了些什么,只是陈掌发现自己的妻子出来时双目已微微红肿。
婚后第七天的清晨,长安城东门刚刚开启,便有一行人策马出城。眼尖的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