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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思任梳理了头发,换了衣裳,便去找他的女儿叶断桥。他膝下无子,只此一女,平日里视若掌上明珠,闲时也教她下棋读书,偷着传授了些内功心法给她。他早就想带上断桥到外面走走了,偏是周莘死活不让,也只好做罢。
他先到断桥的闺房去了一下,只见桌上摆放着一柄尺半长的宽柄古剑。这原是他的佩剑,是花重金从诸暨一户农家购的汉代古剑,名叫“火钩”,传说是汉代大隐焦光锻炼出来的利器。他爱不释手,每日都要把玩几遍。后来断桥吵着向他乞讨,他只好忍痛割爱给了她。
看断桥不在闺中,他便来到府后的“枯荷轩”。
叶府院落的布局,分前中后三进,两边是整齐的厢房,是江南一带大户人家典型的规模。院子的后面有个大荷塘,塘边建有精致的园林。那“枯荷轩”便筑在荷塘上,分上下两层,下层就象是亭子,上层是个茶楼,结构别致。
叶思任大老远就看到断桥正在塘中的石径上,与两只大白鹤追逐嬉戏,全身上下都被雨水淋湿了,衣裳黏在了她丰满修长的身上,出水芙蓉一样,亭亭玉立着。叶思任远远见了,喊道:“桥儿,快快上来,小心着凉了!”
断桥笑道:“爹爹,你这么快就回来啦?这次给我带了什么好玩的东西?”说着,便脱了鞋,一手拎着裙裾,一手拎着绣花鞋跑了上来。
叶思任抹着她的脸道:“赶紧去换一下衣服,你看都成落汤鸡了。”
断桥笑了笑,咚咚咚地跑走了。
叶思任回到厅上,笑着跟周莘说道:“娘子,看桥儿这顽皮样,该给他找户人家了。”
周莘道:“你真舍得桥儿吗?我可舍不得!她才十五岁呢。”叶思任笑道:“要不就找个女婿入赘。”周莘道:“大户人家哪会让儿子入赘的。妾身没给你生个男的,于心不安,我给你说了,相公你就趁着壮年,再纳房小的,到得老时,身边也好有个依靠。”
叶思任皱着眉头道:“休提这话,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脾气。贞娘的事你也是知道的,你没怪我,我已经知足了。何必再去招个人来饶舌。只要咱俩恩爱厮守,这辈子也不算白过了。”
【·上卷 江南行·】 第22章 天伦乐
正说着,断桥来了。叶思任道:“爹在南京给你带回了山楂糖,桃门枣,套樱桃。想来你一定爱吃。”
断桥嘟起嘴道:“又是吃的!爹,上次你从杭州带回来的鸡豆子,花下藕我还没吃完呢。爹,你还当女儿才七八岁啊?”
叶思任道:“吃的你不要,穿戴的你也不要,你到底想要什么?”断桥笑道:“你干脆给我带只老虎回来算了。我还没见过老虎呢。”
叶思任故意正色道:“桥儿,爹这次在南京碰到了说书的柳麻子,他刚好有个儿子,尚未婚娶。爹那天喝多了,便跟柳麻子谈妥了,将你许配给柳小麻子为妻,明年中秋时候,他们家就要来迎亲。”
断桥急道:“爹,女儿不想嫁人。”
周莘听了也急道:“相公,女儿婚事你如何这般草率?!听说那柳麻子满脸都是疤瘤,象苦瓜似的,又是个说书的,相公怎么能轻易便将桥儿许配给她?!”叶思任道:“说书的怎么啦?说书的不是人?那南京城里,谁人不晓得扬州柳麻子。”
断桥嘤咛一声哭着就跑走了。
叶思任笑道:“这丫头,我这是在逗她玩呢。我的女儿,能随便许人吗?”周莘叹道:“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相公,有你这样跟女儿开玩笑的吗?真是越来越没正经了。”
叶思任道:“女儿婚事,还是她自身选择为好,因此我希望她自己能到外面去闯荡一番。”周莘道:“亏你真想得出。哪有一个女儿家独自一人在外面跑来跑去的。”
叶思任道:“要不我下次出去买茶时,顺便带她到外面走走。”周莘笑道:“要是女儿将来也象你那脾性,哪户人家敢娶她?”
叶思任笑了。周莘道:“什么时候你得闲时,我们也该去闽中看望一下我父亲了。父亲已年过七十,身体又不好,我每天都挂心着。”
断桥回到自己房里,越想越气。爹爹平日那么疼爱她,怎么没跟她说一声,一下子就将她许配给人家了?而且还是个麻子的儿子。麻子的儿子肯定也是个麻子,她要跟一个麻子过一辈子,说不定到时候生出来的儿子女儿也是麻子。
她想,既然爹爹已经不再疼爱她了,留在家里还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孤身一人到外面去闯荡,如果自己死了,那时爹爹他肯定也要悲愤而死。谁叫他不把亲生女儿当人看呢!
于是她一边流着泪,满腹的委屈。她什么也没拿,只带上那柄汉剑,戴了顶桐油竹笠,来到荷塘,跟两只白鹤依依不舍道了别,便悄悄出了后门。
街巷里还在下着小雨,但是远处却有阳光照射过来。这是她头一回独自一人出门,她不知道该往哪儿去。她看了看四周,于是便迎着阳光走着。
大街上没几个行人,见到断桥的打扮,以为是个女侠客,都扭着头驻足观望。
断桥走出一段路后,看到前面有个酒楼,匾额上题着“不归楼”三字,便走了进去找张桌子坐了。
店小二过来问道:“公子要些什么?”断桥摘下竹笠道:“是小姐,不是公子。先打两斤花雕来,再来几盘象样点的时上菜。”
小二先上了酒。这时,店外面走进一个乞丐来,蓬头垢面的。他来到断桥桌前,抹着脸道:“这位小姐,小的已经两天没吃饭了,请赏碗酒喝。”断桥倒了碗酒给他,道:“到一边喝去吧,别弄脏了我的桌子,败了我的胃口。”
小二端了菜上来,排在桌上,那乞丐在一边看了那些菜,双眼冒光。断桥忍不住说道:“要饭的,看什么看?我都被你看得没有胃口了。你都拿去吃吧。”
那乞丐慌忙扑了过来,端了两盘菜蹲到一边,用手抓着便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小二看了断桥的装扮,问道:“姑娘象是大户人家的闺秀,却为何孤身一人出来闯荡?”断桥拍着桌子道:“我是城东叶家的,是出来逃亲的。”
小二忙笑道:“原来是叶小姐?这嘉定城里,谁人不知叶大老板?!不知哪个大户有福气娶小姐?”
那乞丐听到叶家两字,登时眼睛一亮。断桥道:“什么大户人家?我爹要我嫁给南京说书的柳麻子的儿子。你想,麻子的儿子肯定也是个麻子。”
小二听了,呆了一下,随即心中暗乐,知道定然是她父亲跟她开玩笑,而她却当真了。
断桥抬眼看了下楼上,道:“楼上怎么这么吵?把我的酒兴也给搅了。”小二笑道:“是一帮江湖上的朋友在耍钱取乐。”断桥道:“你有没有银子?借几两给我。”小二吓了一跳,道:“敢情你身上没带钱?”
断桥道:“我带钱干什么?”小二的脸色一下子变了,道:“那你用什么结帐?”断桥道:“自然有人替我付帐。”小二道:“是这位叫花子吗?”断桥不再理他,竟自上得楼去。小二心下叫苦不迭。
楼上十来条闲汉,正围着一张圆桌博骰子。断桥走过去,推开几个人,挤了进去,问道:“玩什么呢?我也来玩玩。”那庄家正要摇竹筒,见了断桥的容貌,便失了神,手头使不上劲。几个小开眼睛都发直了,盯着断桥,拼命的咽口水。
断桥从一个小开手上拿过一锭银子,道:“我来替你下注,输赢都是你的。”
那小开道:“好,好。”忽然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一时却又想不起来。断桥把银子押在对门,庄家是五点,对门是两点,吃了。那小开忽然说道:“喂,姑娘,我出银子,你来耍?天下有这样耍钱的么?”
断桥把庄家的竹筒一把夺了过来,道:“我来做庄,大家下注吧。”众人道:“你用什么做赔?”
一人干笑道:“用身子也行啊。”
断桥啪地便甩了他一个耳光,把那人打懵了。众人都哄散了。断桥喝道:“不许走!都给我回来,我用这把剑作押。”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把一尺多长的剑来。
【·上卷 江南行·】 第23章 火钩剑
那庄家拿过剑,抽将出来,顿觉寒光刺眼,满楼声辉。众泼皮齐齐喝了声彩!
那庄家把玩了一下,道:“也好,我便与你对赌。你这把剑押多少?”
断桥想了想道:“一千两银子。”庄家道:“先说好了,赌场上无父子,你可不许赖帐,免得到时候吃不了,兜着走。你先博还是我先博?”
断桥道:“我先博。”拿起竹筒歪歪斜斜地摇了几下,博出个十三点。庄家晃着竹筒,博出个十七点。
庄家笑道:“小姐,你输了,快把剑给我。”断桥道:“凭什么说我输了?我的点比你少。”众人哗啦一下都笑了,道:“原来是个菜猪。”
庄家道:“我是十七点,你是十三点,自然是我的大。”断桥道:“你说过点多的就是赢家吗?我好象没听你说过。”
庄家一时说不上话来。俗云:不怕会的,只怕不会的。断桥道:“这柄‘火钩剑’剑是我爹给我的,我不能输给你。”
庄家这时大怒道:“臭丫头,我方才说了,赌场上无父子,你坏了规矩,叫我等日后如何讨生活?弟兄们,给我夺下这剑。”
这时,楼下那乞丐跑上楼来,一把紧紧抱住庄家,对断桥道:“姑娘快跑。”庄家一把将他摔倒在地,踢了几脚。
断桥心想,这小乞丐倒很讲义气,自己哪能扔下他就走?于是拔出那“火钩剑”来,指着众人道:“有种的朝我来,放了这个要饭的。”
突然间,楼下有人大声喝道:“桥儿,不得无礼!”
断桥听了,心头一喜一酸,正是叶思任来了。叶思任走上楼来,笑道:“大家伙原来是在耍钱呢。桥儿,你输了多少?”断桥噘着嘴道:“也没多少,就一千两银子。他们要抢我的剑呢。”
叶思任拿出一张银票,按在桌上,庄家拿了。众人正要离去,叶思任笑对庄家道:“老哥且慢,小女不大懂事,方才扫了列位的兴头。在下愿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