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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军士名叫葛元周,正是骠骑营的,刚才辛古和阿穆尔两个跪在地上,又埋着头,他来回巡视未曾认出,眼下辛古站起来便当即认了出来,他跳下马来,将自己的坐骑牵到辛古面前,心中惴惴不安,满脸愧疚,张口结舌的,辛古见状走上前去拍拍他的肩膀,沉声道:“你等都是我亲手训练,严行军令是理所应当,刚才若是有人出声喧哗你又不立即出手格杀,我反要痛骂你一顿。”
见那军士面色减缓,辛古将马缰还到他手上,指着阿穆尔和其其格道:“这两人照顾我多日,你将他们好生送过去。”说完自己徒步朝营地中心走去。这时旁边的骠骑营和其它岚州军士都看清楚辛古状貌,见他无恙,一个个喜形于色,迫于军令威严,不能高声喧哗,也不能下马上前行礼,便在辛古经过时马上举槊示意。
葛元周得了辛古吩咐,竖起长槊,客客气气的让阿穆尔和其其格起身,阿穆尔眼望着辛古的背影,心道,怪不得这些日子来总觉得辛大哥不是平凡人物,只看这些形神恶煞的军士对他发自内心的敬重,便是一个大大的英雄。部落上次劫掠到底是招惹了哪路神明,居然引来这迅如闪电,重如高山的雷霆报复,草原部落仇杀往往不留余地,战败的部落成年男子要么被全部杀光,要么被卖身为奴。他心头沉甸甸的,一边感慨,一边心忧,扶起妻子,慢慢往部落中心走去。
卷五一片孤城万仞山第二十章道理
高蹄营校尉蒲汉姑向辛古解释道,此番岚州可谓精锐尽出,按照粟特商人提供的情报,四千步骑倍道兼行,侦骑放出二十里,沿途所遇牧民、商队、马贼都或杀或捕,步卒在距离草原各部落距离较远处结下坚固的大营,陈德亲自坐镇,各校尉率三千骑兵以此为圆心,轮番进击各个劫掠岚州商队的草原部落,三日之内,阿拉坦乌拉部落已经是被击破的第七个部落,连同辛古在内,至今一共救出被俘的岚州军四十二人,商队伙计四百多人,蒲汉姑已经派人将辛古到此的消息回报大营。
蒲汉姑一边解释,一边安排军士将投降的部落人众全部集中到头人大帐前的空地上,周围数十名岚州军士骑着健马看管,巨大的马槊在这些人头上来回挥动,一旦有人胆敢站起来反抗,就格杀当场。贵族和普通的牧民被严格甄别开来,都跪在头人阿古达木家的地毯上,只有寥寥二三十人。
眼看所有的部落牧民都已集中,蒲汉姑向辛古告了个罪,起身走到部落百姓前面,大声道:“一个月以前,你们的头人阿古达木听从党项李继迁的挑唆,抢掠我们的货物,杀了我们的人,今天,阿拉坦乌拉部落是罪有应得!”他凌厉的眼神分别扫视了一下岚州军骑兵隔离线左右,无论贵族和普通牧民都低着头,就连血气方刚如头人的儿子苏合,也没有愤愤不平,阿拉坦乌拉部落挑衅在先,岚州出兵讨伐报复,部落力不如人,弱小的失败者只有听从发落的份。
“今天让大家知道,手上沾有我岚州血债的人,定要血偿。”蒲汉姑一挥手,两名军士分开众人,如同老鹰捉小鸡一样将苏合从贵族堆里脱出来,苏合也似乎知道等待自己的命运,惊恐的抓住身边的人,他身边的贵族却避之唯恐不及,头人阿古达木脸色铁青地跪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儿子被拖到蒲汉姑的马前按倒,蒲汉姑沉令声喝道:“现将带头抢劫我岚州商队,杀人越货的苏合就地斩首,你们可有不服的么?”蒲汉姑祖先是西域胡人,他满脸银灰络腮胡子,身躯膀大腰圆,中气充沛,这话用蒙古语说出,震得附近部落里百姓双耳都嗡嗡作响,都面面相觑,草原上武力争夺财产、女人,战败一方杀了也就杀了,狼吃羊,还要问羊服不服么?
被按倒在地的苏合却剧烈地挣扎起来,大声道:“要杀便杀,我诅咒你的灵魂被魔王吞噬,你的心肝要被他挑在钢叉上烤着吃!”听他诅咒如此恶毒,其它贵族不免暗暗担心,这苏合眼看自己要死了,还要激怒敌人首领,连带着别人也活不成,颇有几个被吓得汗流浃背的。蒲汉姑却轻蔑地看着被军士按倒在地不断挣扎的苏合,沉声道:“随口以魔王之名诅咒他人,乃是信奉魔鬼的行径,苏合,你不但双手沾满我岚州军民的鲜血,还将灵魂出卖给了魔鬼!来人,行刑!”蒲汉姑先祖信得便是祆教,世代严守教义,这祆教主神阿胡拉庇护对蒲汉姑而言,就如同犹太人笃信自己是上帝的选民一般,再者,祆教的主要教义之一便是光明与黑暗之间永无止境的战斗,苏合随口诅咒,又怎能动摇他的心神。他若是当真确信苏合信奉魔鬼,就当把苏合架在柴堆上烧了,用光明之火洗涤灵魂。
刽子手当即将苏合的人头斩了下来,鲜血喷了一地。见部落中人脸上均有惧意,蒲汉姑又道:“首恶虽然伏诛,但是部落的男丁,全都参与了对我岚州商队的抢劫,每个人都有罪!”说完脸色一凛,跪在地上的众人心里也是一寒。见众人都不说话,蒲汉姑又道:“好在强盗们抢了我岚州的货物之后,坐地分赃,这赃物多少,便将每个人的罪孽大小区分出来了,雷岢思,分赃最多,罪孽最大的强盗都有哪些啊?”
早已捧着一本账簿侍立在侧的军士雷岢思当即大声念出一串名字,后面还附了他们分到的赃物数量。跪在头人帐幕地毯上的部落贵族,听到念道自己的名字,有的面色惨白,有的浑身筛糠,还有的干脆软瘫在地,唯有头人阿古达木脸色木然,仿佛既不心痛丧子,也不担心自己的生死。部落里的普通牧民里却神情复杂,原来这些抢掠到的财物原本宣称的都是用作部落的公产,谁知却被这些贵族私分,虽说部落中人对此都是心照不宣,但岚州军此次公然将这事情宣诸于众,还是狠狠地扯下来原本维系部落公共利益的一张面纱,让普通牧民对这些部落贵族少了许多同仇敌忾之心,甚至很多人因为自己家并未分到任何岚州货物而窃喜。见此情形,蒲汉姑不禁暗暗佩服指挥使的安排,吐浑军往常巡边,也曾击破过不少草原上的小部落,杀的人也不少,但哪一次都没有这般让这些桀骜不驯的草原蛮人如此慑服的,果然是天大地大,道理最大,握着拳头的道理尤其大。
这张名单几乎将阿拉坦乌拉部落上层人物一网打尽,蒲汉姑耐心地等雷岢思念完,却不着急宣告对他们的惩罚,用猫戏老鼠般的眼神玩味地审视了一番部落众人后,又高声道:“其余参与的人,虽然没有分赃,也有罪孽,按照军法,应当全部没收为我岚州军户的奴仆,三年之后,方可转为萌户。”此言一出,周围监视的骑兵几乎可以听到许多蹲在地上的部落百姓同时松了口气的声音,的确,收为奴隶,是对战败部落百姓最轻的惩罚,至于萌户和奴隶的区别,这些部落百姓根本弄不清楚。
蒲汉姑高高在上,将众人的反应都看在眼中,冷冷一笑,又道:“不过,指挥使大人开恩,给了你们这些罪人一条更好的出路。”说完示意在旁边监视的军士挥动长槊,弹压部落百姓不得站起和出声喧哗,刚刚有些扰动的部落又安静下来。
“我岚州最重勇士,如果阿拉坦乌拉部落的勇士能够达到我岚州选拔军士的标准,那便赐予他我岚州军士的身份,和加入我岚州骠骑营的荣誉,一名军士最多可以领有十户民户,若是无人达到标准,阿拉坦乌拉的部众就全部押往岚州为奴。”
他这句话一出,蹲在地上的部落民众顿时哗然,任谁都清楚被本部落的勇士领有,和被押到路途遥远的岚州做奴隶的天差地别,就连旁听的辛古也颇感意外。阿拉坦乌拉的牧民纷纷将目光投向了本部落中有数的几个勇士,阿穆尔便是其中之一。
蒲汉姑一挥手,军士将箭垛搬出,然后牵出一匹战马,用白灰画出一个圈子,雷岢思代替他解释了岚州选拔勇士的标准,驰马用弓箭射击百步之外的箭垛,十中七者通过第一关,骑马持矛全速冲击,连续刺中岚州军随机抛在半空的三个圆圈者算通过第二关,用木剑或者木棍和岚州军士相互搏斗,支撑一炷香时间不败,也未被打出圈子的通过第三关。通过三关之后,部落勇士便成为岚州骠骑营的军士,有资格挑选最多十户部众,军士连同他的部众都不必被强行迁到岚州,也不用向岚州上缴贡赋,只需听从军令,为岚州商队提供帮助而已,而过往的岚州商队也会以最优厚的条件与他们交换各种商品。
阿穆尔和部落里几个勇士都互相看看,彼此眼中都有疑惑之色,又转头看看站在一旁的辛古,辛古对他微笑着点点头,阿穆尔心中一定,轻轻捏了捏其其格的手,站起身大声道:“我来。”
“好。”蒲汉姑早知他是这些日子来照顾辛古的部落牧民,眼中闪现一思赞许,挥手让他去牵马取弓,另有十名岚州军士手持强弩对准阿穆尔,防止他拿到战马和武器突然反悔,暴起伤人。牵过来的这匹战马甚为驯服,阿穆尔翻鞍上马,伸手从鞍子后面取弓在手,和刚才惶恐不安地蹲在地上迥然不同,一股自信顿时回到身上,他回头看了看人群里的其其格,对她微微一笑,轻轻催马跑了一个小圈子,战马在箭垛百步之外飞驰而过,他稳了稳心神,舒猿臂,吸气开弓,一箭出去,正中箭垛,部众里面好几个人顿时为他叫起好来,阿穆尔却微微皱了下眉头,这弓性他还不是很熟,这一箭却射在了箭垛边上,未中红心,随后,他盘回战马,经过箭垛前面时拉满弓,在战马跃起停顿空中那一刹那间又发一箭,雁翎箭疾如流星,“啪”的一声,正中红心,半截箭都狠狠的扎入箭靶,若是一个人站在那里,恐怕已被他射死了,连围观的岚州军士都忍不住叫起好来,辛古和蒲汉姑两校尉眼中也露出赞许之色。这一箭正中靶心令阿穆尔信心大增,下一次圈马回来时,双手快如闪电,居然在战马驰过箭垛百步前的短短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