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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萱看着他手里的报纸,一脸愧疚地说,“很抱歉,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你看,找我出来就是这样的结果,害你无聊了。”
伯予将手中的报纸扬了扬,“要看吗?”瑾萱一手推开,那动作也出乎自己的意料,“不,我从来不看的!”
伯予的表情一下子僵住,立马问,“你在害怕什么?”瑾萱将脸撇开,不由地深吸了口气,“没有!”
伯予看着她,最终将视线投向了手中的报纸,他干脆摊开报纸,上面又是一则又一则的征战新闻,过完年又要打仗了,到时候皇甫柏定会叫他返沪,他的思绪渐渐被上面的消息牵引,脸上逐渐露出忧愁之色。
他们一直往前走着,也没有事先说要去哪里,过了半晌,瑾萱才察觉出伯予的神色,“怎么了?”
“估计不久我就得离开颍川了!”他语气中带着淡淡的哀伤,“此次一别,又不知何时才能相见。”
瑾萱以为伯予是为自己的事情在烦恼,听了这话顿时豁然开朗,说道,“你还真的赛诸葛,看看报纸,就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要离开了。”
伯予无奈地笑道,“若是诸葛,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而我却没有诸葛的能力!”
瑾萱晓得他不喜欢战争,但那里才是他大展鸿鹄之志的地方,“军事家就该在战场上,别让‘吴用’真的‘无用’。”
伯予脸上露出惊讶之色,眼底是欣赏的目光,“你什么都知道了!”
瑾萱摇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方伯伯不会无缘无故跟我说那些话。”
伯予将视线投得很远,许久才说,“奈何生在乱世,匹夫有责啊!”
他们又恢复了刚才的平静,已经走过了一条又一条的街道,巷口拐角的地方,瑾萱突然听到有人喊“波波糖!”
她突然变得惊恐万分,似乎想一下子就扭头离开。
但无尽的思绪已经在脑海中衍生,他们是步行出来的,听到路旁有人喊“波波糖”,瑾萱跑了过去,满心欢喜地问,“怎么卖啊?”
“一个铜板四粒!”
见她如同孩子般,铭章忍俊不禁,笑道,“原来你爱吃这个啊!”
瑾萱笑着回答,如花的笑靥绽放在空中,“小时候我最爱吃这个了,含在嘴里半天还没融化,哄小孩最好了!”
铭章随即掏了钱,买了一大袋,说,“好,我就买这个哄你!”
瑾萱娇嗔,“我又不是小孩子!”
那卖糖的婆婆笑道,“哄太太也是一样的!”瑾萱嘴角的弧度缓缓地隐匿了,只是默默低下头去。
铭章知道她想什么,却故意笑着对那婆婆说,“借您吉言!”
过往的记忆一下子涌现,那不过像是昨天才刚发生的事情,他曾经如此珍爱她,而今却天涯陌路,恩断情绝了。
她再也承受不住,眼泪如决堤的洪水啪嗒啪嗒地往下落。
那些回忆蚕丝剥茧般一层一层地褪了下来,剥到最后却只留下一个空壳,苍白无力地留在人迹罕至的地方,一切早已化为几缕青烟淡淡地散尽,剩下的无声叹息却沉重地压在她的心上,她早已失去了承受的力气。
作者有话要说:
48
48、梦中之景 。。。
伯予不知不觉已经抽了第三根烟了,他一直忘不了她当时痛哭的场景,她丢了所有的魂魄,一个人孤寂无依地走了好远,到最后回过神来才发现他陪在她身边,如果不是及时扶住她,恐怕当时她已经倒了下去了。
她的心一触碰到那些事情就无比脆弱,如同一张薄薄的蝉翼在空中飘浮着,大风一来她就会被撕扯得支离破碎。这些年来,他就只见她哭过那么一次,她的泪水此刻仿佛仍打湿在自己的衣衫上。
医生在里面查看瑾萱的状况,看护在外面替铭章包扎伤口。这是个套间,门开进去是客厅,再进去才是主卧室。
铭章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护士正拿着消毒药水清理伤口,肩膀上的肉已经被咬得血肉模糊了,就连护士也有些看不下去了。铭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视线落在几米远的窗户上。
许泽之早就回来守在外面,铭章唤了一声,许泽之走了进来立即道,“夫人长期住在颍川,身边并无孩子!”
铭章的眼底忽闪过一丝哀伤,眸中的深意令人难以揣度,视线重新落回那窗上,只是平添了几分无望。医生从卧室走了出来,铭章立刻站了起来。
“夫人只是受到了刺激,并没有什么病症,好好调理几天就没事了!”
他听着医生的话愣了半晌,心里还在琢磨着许泽之刚刚说的话,眼神一直飘忽不定。许泽之干咳了一声,铭章回神“嗯”了一声,许泽之便将医生送了出来,护士随后也走了。
房间里终是剩下他们两个人,铭章怔怔地站在外面,屋里极为安静,隐隐约约听到外面风吹树动的声音,但里面却一点声响也没有,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屋内开着小灯,红色的玻璃罩子晕出一层红光,她苍白的唇好像覆上了点点胭脂,显得十分光泽莹润,灯光也将她的脸烘得美丽柔和。
她就静静地躺在那里,小扇般的睫毛轻轻地动着。她紧闭的双唇隐隐透着一股倔强,要将人隔于千里之外。
他离她那么近又那么远,仿佛他们之间隔的不仅是六年,而是隔了一辈子,他再也靠近不了她。
他寻了她那么久,终于是见着她了,而这中间,隔了那么多说不清的事,隔着那么多说不清的恩怨,他忽而心底生出一种悲哀,倘若他们没有分离,现在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场景。
她那张安详的脸时不时地出现在他的梦中,有时候一闭上眼睛,她就跳了出来,一点也由不得自己。那样的思念深深地侵蚀着他的心,一种无法抗拒的情愫让他觉得无比可怕。
铭章的脚步忽然滞住,眼底带着无限懊恼、悔痛、哀伤、不舍,连他自己都分不清那是什么。
他和她之间什么联系都没了,而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是她的怨恨,是他的悔痛。他的思绪在顷刻间崩塌,如果一切可以重新开始,那么他宁可抹掉之前发生的一切,回到当初他们相遇的地点,有一段不同的邂逅,有一段新的开始。
只是这一切,都早已回不去了。现实活生生摆在眼前,那么苍凉无助,如同一把无形的剑,将人剌得体无完肤。
六年了,原来已经过了六年了。六年前的一切还那么清晰地烙在脑中,没想到一晃便是六年。六年那么短又那么长,六年来寻找她的日子是那么痛苦难熬,恨不得光阴似箭,一下子冲到和她重逢的这一刻。
他辜负了她六年,辜负了她当初对他的那份感情。这些年来他一直在等待,等待再次相遇的时刻,他想尽方法去寻找她,告诉自己无论如何再也不能放手了。
他知道自己是那样自私,那样残忍,但是遇见了她,他便再也没有控制的力量,他对不起她,他要用余生来偿还这六年来对她的亏欠。
她还是那么瘦,一点都没有变。
六年来,他无数次想着再见时的场景,无数次想对她说声对不起,而今她就在自己的面前,静静地躺在那里让自己瞧着,想着她如何抗拒,如何想逃离自己,现在她这样安分倒让他有些不适应,心底的惶恐慢慢衍生着。
她就那么真实地躺在床上,可是他总觉得眼前的人是虚无的,是遥不可及的,因为梦中有太多这样的场景,只是一次一次不断地重复演绎着。
此刻又好像回到了一场梦之中,他不想让梦醒来。
紫色流苏轻轻地摇着,风中微微带着点寒意。
屋内开着暖气,将人烘得暖意十足。铭章还是怕瑾萱着凉,走到窗前将窗户关上。
手刚触到窗檐,腕上的伤疤出现在自己的眼前,过去一排深深的牙印已经渐渐淡去,但当初的疼痛却那么刻苦铭心。铭章苦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极为不自然。
六年来,它无数次地提醒着自己,当年她对他的恨是那样深,肉体上的伤口难以愈合,更别提心头上的。然而他相信痛苦的记忆如同伤疤一样,一点一点地结痂,然后只留下印记,最终会忘记了原本的伤痛。
窗台上的那株蝴蝶兰绿意正浓,六年来他已经不知道换了多少盆蝴蝶兰了。只是每次见着它,他都能想起那个暖和的午后,她俯身闻蝴蝶兰的香气,阳光洒在她的脸上,酡着一层淡淡的金光,令两腮微微泛红。
清风拂着她的耳际,发丝微垂,他看得恍惚,总觉得这世间的景致再也没有什么比这更美了。
他重新回到床边,她的脸也一点一点地恢复了颜色。不知道是不是灯光的缘故,那双唇更为红润,隐隐地透着一股巨大的诱惑。
他俯身下去,她的香气就萦绕在鼻翼之间,她近在咫尺,唾手可得,铭章盯了好久终是忍住,退到床边的一把软椅上坐下。
不知为何,心底有了几分满足。不管瑾萱现在对他是何种态度,她到底是回到自己的身边了。六年来戎马倥偬如白驹过隙,唯有对她的思念悠远绵长。他一手覆了天下,不过是为了再次遇见她之时,可以将最美的盛世呈到她面前。所有女子在他面前黯然失色,他能为她执著的,也就只有这一生了。他已经错过了她六年,从此再也不想错过她的每一分每一秒。
晚上八点钟的光景,瑾萱终于醒过来。周围的一切还都那么熟悉,恍如梦中之景。
时光好像倒退了好多年,退到了那最情深意重的时候,自己因为吃一小块桂花糕过敏,他居然在床前守了整整一天。
她悄无声息地叹了口气,她早已无力去回忆这些了。她并未发现铭章就在旁边的软椅上,只是呆呆地注视着天花板。
她轻轻地掀开被子,被子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铭章靠在软椅上,柔和的光淡淡泻在他俊朗的脸上,呼吸均匀但睡意极浅,一有声响就马上醒了。
“瑾萱!”他睁开眼睛,也好像做梦一般,极为平静地唤了一声。瑾萱一听声音顿时僵在那儿,也许是因为惊吓,也许是因为怀疑,也许是……
她也分不清楚,那声音隔了这么久却始终那么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