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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他转身走回殿内,披上焦急等待的内侍手中捧着的大氂,看了一眼在殿内一直偷听的肃亲王越昱容,慢慢走向御座。
“自幼为人排挤冷落,他怕是一直不明白人世间的温暖为何物,只知道恩报恩、怨报怨。”他低垂着目光,像是对弟弟说,又似只是自言自语,“事已至此,究竟是,什么都晚了。”
听了大哥如同叹息般的话语,肃亲王显见没什么共鸣的感受,鼻子里哼了一声:“大哥就是太悲天悯人了些,别忘了他那相好可是弑君之罪!若不是那小子跑得快,就也该连坐。这次是白白便宜了他,你还遗憾什么?”
越昱平坐下来,没搭理他,端起内侍奉上的茶静静抿了一口。
“不过也有好处。”越昱容看他哥哥没有接话的意思,便自顾自又哂笑道,“这可把苏绘月的嫌疑撇了不少,也算给大哥台阶可下了吧。”
皇帝放下茶瓯,抬眼看了看他,淡淡道:“撇了不少不等于撇清,不过看来最近宫里的事端该少了。”
越昱容挑了挑眉,表示没听懂。
“前些时候是我脑子有些乱,只觉得有疑点,却没想清楚究竟是谁。今日云尧现身,我倒明白了。”皇帝慢慢说,“想以苏绘月操纵这一干事的精明,又怎么会偏遗落了一两个宫人没有清干净记忆?还有那枚玉佩。自更不会愚蠢到在事发之后去杀了那个内侍。这些蛛丝马迹,恐怕都是有人故意为之。现在看来,应是云尧的那个双生妹妹不错了,为兄长出气而已罢。”
越昱容皱眉低头想了一回,脸上露出恍然的颜色,道:“可不是!这皇宫的结界还是云尧原先布下的没有换,若不是宫里的人,别人想要进来还耍这些手段,那要不是法力超绝的人,要不就得是这样的对云尧法术惯熟的人!”咬咬牙狠狠接着说,“竟被这女人摆了一道!”
“罢了,云尧既已离开,量她现下也随他去了。”越昱平随手拿起一本奏折翻开,“目下朝中两位国师都空缺,这才是要紧的事。”
越昱容知他不愿追究,也懒得说破,又想起了先前的事情,歪过身子挑着眼睛笑道:“那哥哥是不是打算把侧妃娘娘放出来啊?”
皇帝的视线在折子上缓缓移着,良久才答:“还不是时候。”
这倒叫肃王爷惊奇了。
“与弑君有牵连不说,她父亲苏演原先的那些部众大多已身居高位,都是她身后的势力。目下后位空悬,她又是宫中唯一的妃子,此时若轻了此事,那些人恐又生事端。何况,”座上的帝王轻抬了一下微挑的凤眼,“那些拥兵之臣,也该灭灭气焰了。”
越昱容被这潜隐却冷冽的帝王霸气感染,不由一夜来首次挺直了腰板,嘴角扬起一个帝王家才会有的骄然笑容,目光灼灼地看向座上那人。
果然是我的哥哥。他心中想。无论何时,都首先是坐拥天下俯视苍生的,帝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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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青木换戈金
正是初夏晴好的天气,明湛的碧空中悠悠浮着几缕浅淡的云。半山腰上的萋萋芳草茸茸地抚着人的脚踝,如云压雪的荼蘼正开到最好,甜香的气息化进懒洋洋的风中,缠绵成悱恻。
“今年的荼蘼开得可是比往常早多了。”于琰懒洋洋地眯起眼睛,漫不经心地说道。细看之下,她那松松绾起的长发上犹带着未干的细细水珠,白色的中衣外面只罩了一件丁香色的绫袍,显见是才沐浴过的模样。
她身后几步外慢慢跟着的白衣男子随着她的话语看了一眼四周盛放的白花,没有接话。
“你叫我来做什么?”紫衣的女子背起手,轻快地跳了几步,掉回头活泼泼地问道。正是女子最好的年纪,让殷琊山即将晋位的荧惑星随时随地都沉稳持重不苟言笑,也太难了些。
白如琛站定,轻轻叹息一声,开口,却是冲着另一处,比平常的声音略响亮了些:“烟儿。”
于琰微讶地瞅了他一眼,便看见一个小小的影子正犹疑地怯怯从不远处一株荼蘼树后面转出来。
“这就是你前几天捡回来的孩子?”她微带好奇地歪着头瞧那女孩,“看起来根骨倒是好得很,你是要收她作三弟子喽?继承了星位果然就是有好处啊,收弟子也不用再问师父同意了。”后一句是饱含遗憾说出来的。不知为何这丫头别的不爱,最大的愿望就是多多收徒传道授业,可惜总被上面一干师父师叔拘着,于是现下就只有凌月一个跟着她。
听了这话,白如琛微微生出些好笑的感觉,倒把要说的正事先放下了。“这话怎么说?孟师伯入仙也就是这几日的事了,你往后想收多少徒弟还有谁拦得?”
却不想于琰脸上却现出忧愁伤感:“……你们男人是不是都这么没心没肺?虽说入仙是好事,也是师父修成大道……可是,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了啊……”
白如琛见她沉默下去,赶紧笑道:“怎么就见不到?别人许是没机会了,可你将来不也是要入仙的?到了仙界,想见还不容易?”
这开解倒真令女子脸上的戚戚之色减退不少,她想了想,点头笑着“嗯”了一声。是啊,怕什么呢,多年以后,师父,净师叔,如琛师兄,这些她放不下的人,都能重逢在那飘渺却真实的地方。怕什么呢。
这时小小的女孩已经踟躇地走到了两人近前。于琰笑吟吟地低头看着她,却听白如琛道:“你握着她的手。”
怔了一下,她依言照办。先是用自己的右手握住了女孩的左手,却不期然脸上的笑容慢慢淡褪下去,仿佛发现了什么,她又把另一只空闲的手也握了上去,阖上眼睛静静不说话。
女孩有些胆怯地看着她,又转向自己的师父,逢上师父安抚的微笑,也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良久,于琰睁开眼睛,松开手,掸了掸孩子肩上的灰尘,下巴朝不远处的花树点了点,笑道:“烟儿去帮师叔拾些荼蘼花来,可好?”
见女孩跑远了,她才面色凝重地转向自己师兄。
“你也察觉了吧。这孩子的灵气初一看似乎带着草木的清气,可是……”白如琛淡淡道,“细细探查,那草木之气下面,却是金戈之气。”
“那倒还不是最重要的。”于琰接道,蹙起了眉心,“这金戈之气太过刚强……实在是……”
“百年难见。”白如琛把她的话说完,“这般浓烈的金戈之气,生乱世而纵横天下铁马江山,是霸主之象。”
于琰怔了片刻,犹豫道:“可当今不是乱世啊?这孩子又怎么能当什么霸主?”
“……这也是我不明白的地方。不过想来此种特异的金气纵然少见,也未必全都生于乱世,只是乱世之中格外引人注目而已。这孩子将来未必就会掀什么大风浪。”白如琛遥目看着四下拾花的女孩儿,这般回答,心中却有几分担忧。
这孩子的身份……虽然殷琊山从不参与朝廷之事,白如琛却也对当下的形势了如指掌。皇帝与四方藩王的矛盾日益加深,只怕将来冲突是免不了的。这孩子是宁安王室的嫡长女,现下虽是困于灾厄,说不定将来便是宁安王。那么便是乱世与强金相逢……翻手云雨颠覆天下,亦是情理之中。
“无论怎样,一将功成万骨枯。兴亡都是百姓苦,这强金终究不是吉兆啊。”于琰不知晓她的身份,心中所虑却和白如琛一样。“何况这孩子身上还有那股草木之气……也是奇事,金克木,怎么她金气已经如此强烈,还容得下这木气?”
白如琛沉吟道:“我倒觉得……那草木之气固然柔和,却较那金戈之气一丝也不显势弱,反而能盖过金气存在她体内。可见这木气的强横啊……”
“我看这草木之气是外来的。”于琰沉思一刻,下结论道。
白如琛何尝不曾想到这一点,只是这木气的来源还需再细细追查。他来找于琰倒不是为了这事:“现下她年纪还小,两股气都还不强。将来她年纪渐长,恐怕根本承受不起这两股气相斗。我是想请你带她修习一些朱雀火术,也好压制那金气一些。”
于琰想了一想,点头笑道:“这法子最好!”又转了一圈眼珠,背着手笑嘻嘻瞥着师兄,“我教她的,可该算我徒弟!”
白如琛无可奈何看着自家嗜徒如痴的师妹,摇头浅笑。
……
青芒缓缓张开双眼,瞳中浅青色的光华慢慢暗淡下去。他低头看着仿佛无知无觉的柳烟,淡淡叹息一声。
原来如此。
这几日柳烟终于支持不下去,余下的一魂二魄几次都险些逸散,亏得青芒拼力压制。她现在虽说仍是活着,却也只是这般终日混混沌沌昏睡不醒,只余几缕浅淡的呼吸进进出出。青芒已是快绝望了,只得死马当活马医地一遍一遍潜入她的灵识寻找救她的一线希望。可惜虽然弄清了很多事情,希望却根本没寻着。
原来她本身是金戈体质,却因为灼斓灵识的植入而具有了草木之气。然而随着灼斓灵识离体,这外来的极强的草木之气也随之而去不少,才会使她在破仙界入口法阵时运出了金戈之气。而她又修习了朱雀火术来压制金气,如此五行之中她占其三,自然灵力得天独厚与众不同,才被云尧当成了天生齐备五行之力的“天命之人”。也正是天生克木的强金之气护住了她的心脉灵识,是以竟没有被灼斓的灵识吞没。
可这些对救她来说都一点用也没有。她的机体已然崩溃,加之三种相克的气不受制约引导开始相互冲突,根本就已经回天无力。
紧了紧托着她肩头的手指,青芒从未感觉到过如此的无望和无力。
“……青芒?”一个声音轻轻响起来,把他惊了一下,还以为是柳烟醒了。
却是金秋有些踌躇地站在门口,挡住了原本就稀薄的阳光。
“我回来了……”她低声说着,和往日的嚣张任性完全不同,“本来想去找姐姐的……看见正布置重建沧延和安置族人的事情呢,就没过去……”
见青芒还是不说话,她续道:“我在……我看见李珩和李璘了。李珩正带着璘儿走呢。”
原来狐妖从鸢颜那儿跑走,就想直接去寻灼斓问清楚。半路上却正好撞见李璘,怀中抱着一只安睡的小狐狸。
“……灼斓姑姑说,不毁去璘儿的内丹,将来就必会再引来灾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