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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么一说，其他几个老者也是沉默不语，他们在外边，对风寒鸣和余文云的决斗看得一清二楚，知道萧唐所说无错，但是学武之人讲的便是争勇斗狠，这样还没接触就直接认输，确实是件让人丧气的事情。
女孩儿轻哦了声，一双大眼看见了里边站在刘姥姥身边的墨夜，又问道：“爷爷，那个男孩子怎么可以站在里边？难道他的武功超过你？”
萧唐勉强一笑，道：“那个老婆婆非常厉害的，将散发的劲气挡住了，那个少年才能安然无恙！”
萧唐这个猜测却是错了，墨夜根本没有靠刘姥姥抵挡，而是他所学的金刚护体神功效果太过骇然，这个叫风寒鸣的疯老人果然没有骗他。
风寒鸣和余文云已经完全沉浸到了无他的境界中，招式化繁为简，刀来剑往间只剩下非常简单的招式比拼，一刀一剑，简单明了，但其中的奥妙用最超级的计算机也运算不出来，因为在0和1的计算机世界里只能计算出没有灵魂的机械动作，而两人的招式是精气神的三者合一，每出一招，两个人就会摆出一个独一无二的姿势，静止，变幻，击出，每一个变化都被墨夜死死的刻在了脑海中，一点都不曾忘却。
刘姥姥叹息着，瘦小的身体在惊涛骇浪的气劲中不曾摇晃半点，干瘪的嘴唇自言自语道：“气散八方，借天地之力，引风云变色，转化己身，以之超凡入圣，天道啊天道，如此美妙，为什么别人能达到，我不能？”
在刘姥姥说完这句话时，风寒鸣和余文云在空中再次身影交错而过，两种不同的真气纠缠在一起并不散去，而是化作青白两色的气柱直冲斗牛，本是烈日炎炎的天空忽然多了一丝阴凉，方圆一里内，聚众围观的上万行人只觉得空气里的温度瞬间下降至零度，太阳的光芒依旧热辣，但万里无云的天空在飘飘洒洒的掉起了漫天雪花。
这种反常的气候引起了所有人的恐慌，萧唐和其他几个老者都是脸色大变，半晌做声不得，好一会，萧唐叹气道：“两位高人的境界离破碎虚空只差一线了，去年夏天，禅门神僧苦戒大师与魔教左使门屠先生决战于京城一间写字楼顶上，门屠以无边杀气引动雨雪天象，后被苦戒大师以大日如来神通破之，最后平手而终，没想到时隔一年，又出现了同级别的超强武者，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在外人为此惊慌的时候，余文云站在一间孤零零立在废墟中的高楼顶上，身影沉稳如山，屹立不动，气势逼人，脸上神采飞扬，是道不尽的豪迈，他手上大刀横伸，本是破烂的锈铁破刀一改之前的平平无奇，此刻刀锋如雪，被一缕白色光芒的环绕，点点雪花落于刀上，瞬间冻成霜花。
而在对面街道一栋十层楼的大楼上，由于是中国电信分部的办公地点，楼顶更安放了高达数十米手机信号塔，风寒鸣一手持剑，单脚立起，站在直径不足三厘米的手机塔避雷针上，身形随风而摆，一举一动轻盈无比，在这动与不动之间，竟没有人能捉摸到他下一步的动作该是如何。
刘姥姥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点化墨夜，喃喃道：“余文云横刀不动，以不变应万变，但仅仅是金木水火土五行轮转，与一代宗师方凌筑先生的九九归一有异曲同工之妙，方凌筑九破而成，领悟穿越时空的奥妙，九九归一而大圆满，已是神的境界，而他天残地缺，时空未分，尚差了四种变化，不能算九九归一，最多是五九归一罢了，风寒鸣以动克静，暗含宇宙至理，动为永恒，静为相对，风行剑法犹如天马行空，飘渺无际，但还是这万剑之境，不知何时归一，唉！”
墨夜似懂非懂，但无一字漏去，全部记在心中，然后凝神看着两人继续。
余文云一声长叹，唏嘘道：“终究是差了那么一毫，方凌筑的境界我还是达不到，昔年见过他的一幅画，里面以武入画，含刀招半式，我过了四十余年才达到他这半招的境界，现在已能化五行为阴，阴极阳生，刀为天下至刚的刀法，但阴之后还缺了阳，只有阴阳合一之后才是方凌筑的境界，唉！”言下对这个方凌筑充满了崇敬之意。
风寒鸣听了这个名字，本是僵硬的脸容上突然显出几分疯狂的神情，这是墨夜第一次看见他的脸上出现表情，接下来看见他第一次用嘴巴说话道“历经四十余年，本大侠练成万剑之意，万剑归宗化作天地人三才之剑，却不能三者合一，也差了他许多，方凌筑啊方凌筑，你真是所有天才的克星！”。在他的话语中，不光是佩服方凌筑，更有既生瑜，何生亮的悲呛！
墨夜很早就知道方凌筑是武学天才，老一辈的江湖人，例如陈虎，只要提到这个名字，就会肃然起敬，但不论自己怎么问，都得不到什么有用的讯息，因为这个人太低调了，从来没有显露什么惊天动地的事迹，现在又听到这个名字三番五次的出现，便问刘姥姥道：“方凌筑是谁？”
刘姥姥笑了笑，道：“他不是人！”
“不是人？”墨夜追问了句。
刘姥姥点头，语气又变得有些古怪，道：“他不是人，是神，武神！”
“哦？”墨夜问了等于没问，两人已有动作，各自身形一震，冲天而起，脚下的建筑物轰然倒塌，在灰尘漫天之中，刀剑相交于天际，风云变色，抖落霜雪满天，其威势竟能左右天地气象，简直神乎其神了。
第三十九章破天
两人身形分开，余文云再不下落，悬浮空中，微笑道：“风兄，之前不过是热身，接下来就得见真章了！”
风寒鸣站在地上，闻言笑了，道：“这也是我想说的！”。
两人话才说完，墨夜便听刘姥姥在身旁道：“快走！”
“怎么？”墨夜反问，反问的同时，突然发现自己身旁的空气多了些粘稠，好像在不停的压缩。
“不走会死的！”刘姥姥说了这句话，佝偻着身躯不快不慢的走向外边。
“这么好的机会，不看可惜！”墨夜仍站在原地不动，凝神看着空中静止的两人。
“你真会死的！”刘姥姥闻言转身，细小的眼睛里发出精亮的眼神，一字一顿的道，“刀气也好，剑气也罢，最后全是杀气，杀死一切有生命的东西，细菌，病毒，老鼠，你，都会死！
墨夜仍缓缓摇头，心中莫名添了一股豪气，左手在轻轻颤抖，它仿佛在给自己传递一种讯息，“留下来，为武道而死，无憾！”
刘姥姥头也不回的走了，这个尘世本没有她所留恋的东西，她也是武痴，为追求天道而生，天道是不需要人世间情感的。
余文云奇迹一般悬浮在空中，脏兮兮的乱发飞扬，苍老的面孔上尽是迷茫的神色，道：“四十多年前，我看见了一幅画，方凌筑画的，画里面有他武功精髓的一半，之后我立志破去这半招，然后隐居在洞庭湖边，苦悟武道二十年，自觉功力达成才出关，后来又见到了那幅画，挂在京城夏家的大堂中，我在画下面闭关半年，最后却发现，自己所悟竟被方凌筑在二十年前画在了那画上，比我所悟还要圆满，灰心之下又过了二十年，现在才达到那画中的境界，我这一辈子，都走脱不了那幅静静的画，人与人的差距为什么这么大？，我真正的刀法叫大悲刀法，万里悲秋常作客。只有一个悲字”
“呵呵！”风寒鸣轻笑，道：“当年，我为天下第一，却被他轻而易举的击败，我再度成天下第一，又被他轻而易举的击败，循环几次后，我便明白，他不光是天下第一了，也是天上天下的第一，霸王一曲成绝唱，剑光如雪泪沾衣，霸王是他，成就了不败之名，泪是我的，失败了一生，他给我的永远是耻辱和动力，我的剑法叫离恨剑，此恨绵绵无绝期，只有一个恨字！”
说到这，两人相视大笑，墨夜只觉呼吸一紧，全身上下被空气中两人不住催发的气势所排挤，胸腔被压迫得发出了骨裂声。
余文云扬起刀，刀如惊鸿，劈向天空之中，刀锋森寒，尽是阴气，天为阳，“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阴阳相击之下，导引天雷之气爆响，电光直线低垂，仿佛是从天上伸下一根青色绳索，延伸至他的刀尖上，为他提供宇宙最为纯净的能量，余文云在电光中一抚长须，矮小的身躯微微一振，低唱道，“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歌声慷慨激昂，里边有数不尽的悲凉，此刻围观的人已达数万，警察们尽量疏散都无法阻止人们的好奇心，数万人无不被这歌声中的悲凉之意带得鼻子一酸，只觉心中添堵，意志不够坚定的人更是闻之落泪，然后，所有人就便看到了天空的余文云一刀带动天雷，刀光延伸十丈，尽数劈向风寒鸣。
风寒鸣静静的站在那，方圆数百米的空气都被他的滔天气势压迫成粘稠的液体，手中剑尖斜指天际，此刻烈日当空，所散发的无数光线尽数在这异样的空气中折弯，聚集于他的剑尖一点，吸日月之精华于体内，迎向余文云那一刀。
而最靠近两人的墨夜只觉风寒鸣剑尖一动，莫名的剑风刮过自己的身体，身上便像一瞬间中了无数剑，体表皮肤已经绽裂出无数个细小的血洞，尽数往外滴血。
在这当口，墨夜的左手毫无例外的动了，一声低沉的嘶鸣悠悠的响起，笼罩了整个城市的上空，低低的荡漾开来，仿佛是远古蛮荒的召唤，古朴而强横，从墨夜的左臂发出，散布四面八方，不仅冲散了余文云的悲凉，也消除了风寒鸣的恨。
在这声嘶鸣中，墨夜手指不自禁的张开，皮肤表面突然涌现出五个爪子，指甲如同五把利剑，包裹住了整个手背，自手腕起生出黑色的鳞片，密集覆盖了整条手臂，然后蔓延全身，最后连脸上都被黑色鳞片布满，狰狞可怖之极。
但墨夜并没有察觉自己身上正在发生的非人变化，光是记忆两人的招式就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心力，没有哪怕多余的一丝心思注意别的。
他的身上在继续变化，膝盖处，手肘外侧都长出尖利的獠牙，脸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