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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嘉辰皱着眉，把钱塞回林小善手里，说：“那些东西都是普通的家用物品，就算你不提，我也会买，水果蔬菜小零食都算在伙食费里，你就更不用另算给我。”
林小善想了想，抽出一张二十元的，又递给他：“至少得把这包苏菲夜用的钱给你。这种东西，你可别说是什么我不提你也会买的家用。”
陆嘉辰目光复杂的看着那张二十元的钞票，林小善想刻意的拉开距离，他又怎么会看不出来。他还没有表现出什么，她就已经吓的不断后退，保持安全距离。如果有一天，她看出了他的心意，会不会逃的更远。
“我去做饭了。”陆嘉辰说完，转身进了厨房。
林小善递钱的手，还垂在空中。
× × ×
饭后，陆嘉辰冲了一杯浓浓的黑咖啡，准备埋头工作。他的任务量非常的繁重，每天都改数据改的焦头烂额。想起刚刚林小善执意要递给他的二十块钱，陆嘉辰就忍不住有些烦躁，为什么无论他怎么努力，他在林小善心里就永远是那个屏蔽在心门之外的外人。
喝了一口咖啡，也许有时候，工作是最好的麻痹药。
陆陆从客厅推门进来。
“我刚刚看见小善在打电话给小西，问公司最近是不是发生什么事儿了。可能她是看到你这几天都在熬夜，有点担心了。”
陆嘉辰噼里啪啦按键盘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人心都是肉长的。林小善虽然刻意要用钱来划开距离，但她的心里还是在意他的不是吗？不然也不会注意到他的忙碌，不然也不会担心到专门给小西打电话。哼，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
陆陆从电脑的荧光屏里，看到陆嘉辰的嘴角抿着笑了一下，然后还故作不满的说到：“谁说她是担心我啊，说不定是担心公司呢！”
——其实，男人也是口是心非的动物吧。
陆嘉辰的速度明显放缓了许多。他一边敲击键盘，一边想着林小善知道公司出事儿以后会怎么样。会不会推门进来，问一问最近的工作重点，给他一些好的建议。会不会看见他的咖啡杯空了，给他泡一杯咖啡。会不会劝他不要熬夜，要注意身体什么的。
他等了一会，有点按耐不住。
“嗯，我去卫生间。”陆嘉辰故意小声说了一句，还欲盖弥彰的偷偷瞟了一眼陆陆。
陆嘉辰去卫生间的路上，刻意留意了一下林小善那边的动静。
林小善正背对着陆嘉辰，和小西打着电话，虽然她还坐在沙发上，但和刚刚的姿势完全不同，她的脊背绷紧，语气也很凝重。
“……那总监他最近怎么样。……好，我去看看，你放心吧……”
林小善关心的，至始至终就只有周子擎吗？陆嘉辰靠在隔间的墙壁上，方才那满腔的期待一点一点冰凉起来，直凉到指尖发颤。
耳畔还能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好像是林小善努力的用一只手穿上了外套，她的胳膊受了伤，做这番动作并不容易。陆嘉辰本能的想走出来，帮她披上外套，拉着袖子。可是他此刻没有任何立场这样做。
连二十块钱也要算清楚的林小善，更不会接受他的帮助。
“哐当”一声。林小善出了门。
陆陆从房间里探出头来，满脸疑惑的问道：“小善，走了吗？她去哪儿了。”
陆嘉辰低着头，满脸的悲哀，像是一只被人丢弃的小狗一样，耷拉着肩膀从墙角走了出来。
“去公司了吧。周子擎在那里！”
× × ×
现在已经是晚上八九点，夜幕低垂的像是有无数的乌云往下压，天空中零星的几颗不知疲倦的星辰，从乌云的缝隙里，露出暗淡的星光。这样的夜空，仿佛正预示着一场将要来临的暴风雨。
林小善在出租车上的时候，眼前不经意的浮现陆嘉辰挂着黑眼圈的消瘦脸颊。其实，她应该先去跟陆嘉辰说一声再出门的……当时一听到小西说周总监连着三天都夜宿公司，没日没夜的赶方案，不知道怎么，就头脑一片空白的冲了出来。也许，周子擎这三个字，永远像她的魔咒一样，能随之随地，让她失去理智。
她推开公司的门，刷卡进去。
公司里只有周子擎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看着那门缝里透出来的微光，林小善突然有一种回到两年前，她还没有单独负责一个团队，只是像个菜鸟一样，跟着周子擎蛮干的日子。夜以继日的赶项目，一个方案要翻来覆去的改上二三十遍，每一个细节都苛求完美。周子擎教给她一种态度，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境况，都不能丧失最初的热情。
这么严重的“撞衫”情况，不可能是巧合，一定有人泄露了关键的文件。
推开门。周子擎的办公室里居然有一股浓重的酒气，熏得林小善忍不住想捂住鼻子。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从来都完美无缺，连鬓角的头发都不会乱一分一毫的周子擎，此刻竟然把电脑的屏幕都砸到地上，抱着一瓶白酒，醉的一塌糊涂，样子狼狈至极。他的脚下还有许多抽完的烟蒂，烟灰弹得到处都是，这还是那个洁癖到病态的周子擎吗？
周子擎眯着半醉的眼睛，看了林小善一眼。
“你怎么来了？”
林小善在病假中，而且他也吩咐过，这件事儿不许告诉林小善，反正她伤了胳膊，也不能工作。也许就是因为那个记忆里一直陪他熬通宵加班的林小善请了病假，他才那么笃定这个时间段公司不会有人，才会这么失态。
林小善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她的脑袋里一直在想，究竟什么事情会让周子擎这么失态这么狼狈。想来想去，也就只有一件事。
“泄露资料的人，背叛公司的人，是阮玲玲对不对？”
周子擎的瞳孔一缩。林小善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就像周子擎是个魔咒能让她方寸大乱一样，阮玲玲也是周子擎的魔咒。如果是不相干的人，背叛了公司，对周子擎的打击，顶多是关节处挨了一个枪子儿，暂时动弹不得，只要养好伤就可以重振旗鼓。但阮玲玲的背叛，杀伤力是乘以十倍百倍的原子弹，把周子擎的理智炸毁的片甲不留。
林小善拨通了电话。
“喂，小王啊，周总监办公室的电脑出了点问题，按那个型号，明天一大早送来一个新的显示屏。对，要在七点之前。”
周子擎英朗的眉目似乎恢复了几分神采。林小善是他亲手带出来的人，此刻，他才觉得，自己的确没有看错她。在上班前，安排新的电脑，把一切复原，让任何人都看不出他曾经歇斯底里的大醉了一场。他是公司的主心骨，无论面对何种情况，他都不能倒下，不能伤了士气。
、怎么办
自林小善走后，陆嘉辰就完全没了工作的心思，他的思路像久不触摸的电脑一样，黑屏了。
“要不然，你换一种方式试试。”
陆陆走到陆嘉辰的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是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吗？从今天起，你改变策略，不要对林小善那么殷勤，像周子擎一样摆摆冰山脸。”
陆陆时隔二十年，再一次冷眼旁观这段感情，曾经发生在他身上的感情。
如今他诡异的既感同身受，又旁观者清，反而能够运筹帷幄，指点曾经的自己耍耍心机了。
一开始，陆嘉辰用这种小心翼翼慢慢靠近，慢慢讨好的方式无微不至的照顾林小善，陆陆并没有过多的干预，只是偶尔指点，告诉他一点林小善的喜好，比如奶油蛋糕，比如黑糖奶咖。并不是陆陆的不作为，顺其自然的任其发展，而是在布局。
也许林小善并没有猜到陆嘉辰的心意，但林小善已经渐渐习惯了这种相处方式。
下雨天，会有人给她送伞。去夜店，会有人陪她回家。生病的时候，会有人专门上网查药膳食谱，给她煲汤。
这种不知不觉产生的依赖性，就像是鸦片一样，会让人上瘾。
所以当陆嘉辰的态度突然转变，变得冷漠，对她不像以前一样关心，她就会突然发现陆嘉辰的重要性，重新定位陆嘉辰在她心里的位置。
陆陆他一直在等待那个转变的时机。今天就是个好机会。
三天前，林小善受伤的时候，主动打电话给陆嘉辰，改变了历史的进程，陆陆猜测林小善对陆嘉辰已经有了一定程度的依赖感。而今天，林小善忽视了陆嘉辰的感受，直接去了公司找周子擎，深深的打击了陆嘉辰。只有在陆嘉辰心灰意冷的时候，才比较容易控制和压抑自己的感情，装成漠不关心的冷脸。
“你让我学周子擎引起她的注意吗？”陆嘉辰低头，额前的碎发垂落，在他的脸上打下一片暗影。如果只有变成另一个人的性格，才能引起林小善的注意，那林小善就算喜欢上他，又能怎样，那根本不是真正的他，不是真正的陆嘉辰。
× × ×
陆嘉辰不知道在窗户边站了多久。
等他看见林小善从出租车上下来时，才发现两条腿已经站的像灌了铅一样发麻僵硬。
昏暗的路灯像是一种苦涩的烟雾一样笼罩着林小善粉嫩如桃花的脸颊和锁骨微露的前襟，十一楼的距离，他们之间隔的那么远，可陆嘉辰觉得他能看清林小善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甚至能看出，她因为胳膊的原因，行动不太方便，连掏零钱都会微微冒汗的小细节。
直到林小善进了楼洞里，他看不见了。这才恍然，把屋里的灯都关了，进了房间，装作熟睡的样子。
咔咔卡兹。
闭着眼睛的陆嘉辰，佯装着熟睡的陆嘉辰，其实正拼了命的竖起耳朵。
林小善拿出钥匙开了门。
悉悉索索。
林小善脱了大衣挂在衣架上。
吱呀吱呀。
林小善推开了他房间的大门。平常这个时候陆嘉辰都会泡上一杯咖啡，熬夜赶工。但今天陆嘉辰好像早早的就睡了，房间里漆黑一片，陆嘉辰弓着身子躺在被子里，像是一只包裹起来的蚕蛹，陆陆就睡在他身侧，方向相反，但睡姿一模一样。
林小善虽然看不清他的脸，但是能听到他平稳的鼾声。
“咦睡了？也对，都凌晨了。”林小善小声的自然自语道：“不过他以前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