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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菲尼克等人,第一次瞧见那名对人事物都漠不关心的奖金猎人,在他们的面前毫无隐藏地露出如此明显的情绪。
在对安杰西斯开枪的时候,希克罗的眼睛荒冷得可怕,彷佛他欲杀害的对象只是一个无意义的肉块;当丧失关于自身一切记忆的时候,希克罗只是无动于衷,似乎记不记得都无关紧要;而当亲眼目睹伫立在血腥中心的亚亚时,希克罗的吃惊也只是一瞬,随后就冷静地接受面前的景象。
这样的希克罗,却因为现在的利耶和亚亚两人,而毫不隐藏地泄漏出他的愕然。
路希维德家的女孩忽然想到,那名奖金猎人是兰卡·拉克西丝洁奥卡的第一位徒弟。所以说,在更早之前,他会不会和利耶及亚亚是认识的?
在利耶和亚亚还没有二度丧失记忆之前。
“团长先生?小公主?”如果能让希克罗露出那般的表情,就代表着一定有重大的事故发生。菲尼克赶忙地跨出脚步,他伸手捉住了利耶的其中一只臂膀。“团……!”
菲尼克的声音乍然中断,他明白为什么希克罗会露出那样的表情了。因为平常总是展露爽朗笑颜的褐发青年,现下却是脸色苍白、额际沁满冷汗,他的表情甚至是扭曲着。
待在青年怀抱的小女孩则是全身都在发着抖,大大的眼睛盛满恐惧,死命地盯住楼梯底处,彷佛那里即将窜出什么可怖的怪物。
“喂,你们,怎么不走了?”看不见前端的情况,纱主微蹙了下细细的眉,稚气而冰冷的嗓音就像是一个键,瞬间使得怔立不动的利耶一震。
接着,普鲁鲁冒险团的年轻团长开口说话:“啊,没事,只是刚刚想到某些事而已。”
进入众人耳中的声音是如此平静,并且就如同往常,带着招人喜欢的爽朗笑意。
但是,菲尼克的脸色却也跟着白了。捉着利耶臂膀的手指是猛力地收紧,他的声音挤出,像是呻吟,更像是悲鸣。
“团长先生……”
倒映在镜片后黑眸内的那张年轻面孔,依旧苍白、扭曲,和那道声音简直是极端的对比。
〃
“你是,觉得不舒服吗?”察觉到气氛异样,贝特兰菲轻声地问。
“喂,阿利斯?”西维滋偕同妹妹大步上前,当他们看清褐发青年和白发小女孩的状况时,这一对兄妹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西维滋更是慌张大叫:“阿利斯!亚亚!”
另一抹高大的人影同时自后大步跨来。
“利耶,亚亚。”
有着深灰发色和黄铜色眼珠的男人喊了他们两人的名字,那是异常低沉的声音,彷佛是从地底深渊传出一样,沉沉地要熨烙进人的心里。
灰发的公会负责人一手按住利耶的肩膀,一手覆上了他的双眼。
“没事的,闭上眼睛,慢慢呼吸。”那道异常低沉的嗓音说:“听我的话,慢慢呼吸。”
格拉赛亚的声音似乎真的有安定人心的力量,当他又再一次重复说出“慢慢呼吸”的时候,犹捉着利耶臂膀的菲尼克清楚地感觉到,对方绷直的背脊随着格拉赛亚的言语,开始出现放松的迹象。
就连对方怀抱中的娇小身躯,也慢慢地停止了颤抖。
感觉到掌心下的肩膀已然安定下来,格拉赛亚抽开了覆在那双橙眸上的手。
利耶的脸色还是有些发白,额际依旧冒着冷汗,但脸上的那一抹扭曲,总算是淡去不少。
脑袋其实仍是充斥着不少空白,他好像一下子不明白自己刚刚是怎么了。唯一鲜明的是,对于踏下这座楼梯的排斥和憎恶感,怀中孩子抱着他的力道……
以及,在黑暗中响起的格拉赛亚的声音。
不是第一次听过这道能够给予人安慰之感的声音。
“利耶……”亚亚仰起小脸,攀附着红纹的手指拉了一下利耶的衣角。
橙色的眼瞳垂下,和紫晶的眸子静静对视。
他们确实听过这道声音,在不入之森的相遇之前。可是,那是在哪里?又是在什么时候?
他们所遗忘的,真的就只有他们所认为的那些吗?
“格拉赛亚……”利耶没有回头,他的声音听起来接近沙哑,他的视线刚好是和希克罗相对着。
那一双深蓝色的眼睛又和平时一样无情绪,彷若先前的愕然忧虑,只不过是光纹辉映之下所造成的错觉而已。
希克罗很快的又移开了他的双眼。
他转回头的动作,让前方等候着他们一行人的瘦小人影,再次展开了前进的步伐。
“等回去之后,在下会给你们一个解释的,利耶、亚亚。”格拉赛亚沉声回应着青年带有确认意味的低喊,并且替这个话题画上暂时性的休止符。“还希望你们能相信在下。”
“……我们怎么会不相信呢?”普鲁鲁冒险团的年轻团长就像是伤脑筋地苦笑起来。他低头望着亚亚,怀中的孩子也正细声地说出“是相信的呢”。接着,他重新看向在他眼前彷佛无尽伸展的楼梯。
利耶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无视心底那股大声咆哮的排斥感——不要下去!那声音极力地喊着,却连为什么都说不上来——他咬牙,逼使自己踏出第一个步伐。
如果不下去,就无法见到二十二号,也无法解开亚亚身上的诅咒。
有两道身影同时出现在利耶的一左一右。
“团长先生,我们一起走吧。”无视自家团长曾经说过“一点也不喜欢和同性靠太近”,菲尼克笑嘻嘻地自后贴黏上来。“这地方看起来阴森森的,没跟团长先生和小公主走在一起的话,我会怕呢。”
利耶看了看那张和“害怕”完全沾不上关系的笑脸,再望了望旁边将整座楼梯映照得无比明亮的光壁。他得承认,他看不出来有哪里是阴森森的。
“阿利斯,身为团长先生,是不能对未来的团员有所隐瞒的。”秀丽如白花的面容上绽出了一抹微笑,法儿的语调柔美,却含着不容反驳的色彩。“所以,要是再有不适的话,一定要告诉我们才行。”
“等一下,法儿、席路!你们两边都占去了,那我是要走哪啊?”没办法挤到利耶身边的西维滋不满抗议,一双蓝眼睛亦是吊得高高的。
被点到名的两人则是一并回过头,菲尼克笑得灿烂、法儿笑得甜美,异口同声说了一句:
走后面。
路希维德家的男孩哀嚎一声,觉得自己被连手排挤了。偏偏他更不想走在利耶前面,因为那等于是希克罗的后面。
在别无选择之下,西维滋只好认命地跟在利耶的后头,最起码还能望见他们的背影。
“奇怪的人类。”望着眼前的这一幕,有着粉红发丝和紫罗兰色眸子的小女孩低语。
“可是,也很有趣哪。”莱姆绿牵着纱主的手,染着慵懒色彩的眼角眯起,听到纱主轻哼一声不表示反对后,他又侧着脸,扬起了笑。“贝特兰菲,俺说得没错吧。”
“……啊,是这样。”那道温婉似水的嗓声停顿了一会,才柔声地回答道。
“对了,格拉赛亚,俺从来不晓得,原来你还会安慰人呢。”
“在下是向兰卡学习来的。”格拉赛亚踏下阶梯,听着靴底和楼梯面发出细微的声响。墙壁上的萤绿光纹勾勒着他带疤的侧面,不知道为什么,那轮廓显得比往常还要冷郁,就连黄铜色的眼珠都笼罩着坚硬感。
假使莱姆绿回过头的话,也许他就会发现到,自己同事的气势竟然是警戒的、凌厉的,不过他只是为了“原来兰卡会安慰人”这事感到惊讶不已。
“噢,真想不到……”莱姆绿喃喃地说,似乎没办法将“兰卡”与“安慰人”搭在一块。
但是,兰卡的确是会安慰人的。
格拉赛亚还记得,那名高傲强悍的红发女性,为了他们于暗夜恶梦中惊醒的两名徒弟,低喃出安慰人的话语,并且彻夜未眠地守在两人身边。
‘没事的,闭上眼睛,慢慢呼吸……’
慵懒低哑的女性嗓音如此说道,一次一次地在两人的耳边重复着。
那是在利耶以及亚亚还没有二度失去记忆之前,所发生的事。
灰发的公会负责人静静地望着那一大一小的身影,他们现在看起来和往常无异,先前的异状宛若是错觉一场。
但,心头的那一缕不安又是怎么回事?
格拉赛亚伸手抚上自己的右眼,明明伤早已结疤,可是偶尔的时候,那里又会涌上烧灼般的疼痛。当年被刀刃割划过的感觉依然如此鲜明,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无法忘记的,连同当年的“那件意外”。
高大的灰发男人半眯起眼,向来冷硬的黄铜色眼珠在刹那间掠过了恍然,彷佛当时的情况仍遗留碎片在眼前。耳边徘徊不去的,是兰卡的凄喊,阿贝尔的悲鸣。以及,以及……
属于小女孩的空茫歌声。
“格拉赛亚,有点不对劲。”
忽然间,莱姆绿发出一声低喊,他注意到楼梯间的亮度似乎正在增加。
不,是墙壁上的光纹正逐渐地在增加。并且速度是由慢转快,再转更快。
越来越多的光纹从原先的光纹上再分岔出来,朝着四面八方游走而去,萤绿的光辉不断地随之加强。
“这是怎么回事!”西维滋大叫,充斥楼梯间的光线越来越亮,逼得人不得不抬手遮眼。
而男孩的那一声大叫,就像是在楼梯间扔下了催化剂。
光纹分岔出来的速度一口气地再提升,简直像是步入了最后的倒数计时阶段一样。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整面墙壁瞬间被萤绿的光纹彻底占满,密密麻麻地没有留下一丝空隙。就在同一时间,亮度到了极限,炽亮的光辉彷佛在眼前炸裂开来,所有人只能反射性闭起了眼。
当光辉占领整座楼梯间的时候,不会有人发现到,原来楼梯上也在发着光。两个圆形的奇异图阵,就在普鲁鲁冒险团的团员,以及未来团员的脚底下,发着光。
光纹的变异很快又平息下来,墙壁上的光纹再度恢复成原来的数量,像蔓生的枝叶,优雅而繁复地缠缠绕绕。
格拉赛亚等人重新睁开了眼睛,然后他们发现到,有人不见了踪影。
普鲁鲁冒险团,加上路希维德兄妹,全部失去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