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
眼前是怎样的情景？林立在路边的三对花圈，堆在地上未搭起的灵棚，李翰脸红脖子粗的用钞票砸人，尹一佳面无表情的拉着巍巍呆立在一边，还有一位好像瞬间苍老的妇人，周围的人指指点点，一派混乱。
穆宇波站在不远处，黑夜是他最好的保护色，他听着李翰和面前的人争执着，大意就是应国家要求，不允许搭建灵棚，而住在小高层的尹家更不适合建室内灵堂，于是，就有了眼前的景象。
穆宇波未动，先是给曾在国家队的居于A市的队友打了电话问了当地的习俗和类似的白事应该如何解决，在队友的帮助下他略懂一二。再给自己的母亲打电话告之尹家出了事让母亲马上赶来，然后，他大步走向人群。
“一佳，我来了。”穆宇波拨开人群，站在其中，高大的身影如从天而降，不怒而威的压迫感令在场的人全噤了声。
尹一佳听到他的声音先是一抖，然后慢慢对准焦距，尹母看了看女儿又看看穆宇波，最后看向李翰求得答案。李翰的脸色慢慢缓和，看着穆宇波，咬着牙不语。
巍巍最先反应过来，被吓到的小孩子扑到爸爸腿边放声大哭，穆宇波红了眼眶抱起女儿走向尹一佳，在她面前站定，抬手抚着她的发，指尖轻颤。终于，他伸长手臂扣住尹一佳靠在自己的怀里，而医生宣布父亲离世后一个眼泪没掉过的尹一佳，终于嚎啕大哭。
49
49、女婿 。。。
李翰站在一边握紧了拳，心在这一刻凉得透彻。当医生宣布“抢救无效，记录死亡时间”那一刻起，尹一佳除了目光空洞地机械般和母亲为亡父擦拭身体到穿好灵衣到送至火葬场到刚刚的闹剧，她一直就是一副置身事外的表情，他安慰她，心疼她，陪伴她，她都像没有了灵魂一样飘浮着，而就是穆宇波出现的这一刻，她才好像回归人间，她才终于将悲伤尽现，而他也终于发现了，尹一佳忘不了穆宇波。
李翰退到一边，背对着他们抹着脸扶花圈，穆宇波拍了拍尹一佳，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尹一佳这才看向李翰，表情歉然。
紧接着来了几辆车，车上下来的人直接和居委会的人谈了起来，居委会的人一边听一边看向尹家的一小撮人，最后只能讪讪走人。
“请不要走。”穆宇波喊住了居委会的人，“我们认罚，灵堂一定要摆。”
居委会的人只是说了句“完了记得来交罚款”便走了。李翰在一边又黑了脸。
饶是他在S市能小小呼风唤雨，但不从政的他在A市除了钱什么也没有，不可能借用父亲的势力来压制这些人，用钱也买不通一直看不起尹家的那些老太婆，更何况人家也不敢收私钱呢。现在穆宇波来了，只是一个电话，几个队友赶来，市委的领导也象征性的带了口信，然后一切就平静了，原来什么也比不上地头蛇，人家上面有人呐。
灵堂搭了起来，尹一佳和母亲跪着烧纸，巍巍靠在爸爸的怀里看着低低哭泣的妈妈，和外公没什么感情的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爸爸虽然抱着她，可是全部的视线都集在妈妈的身上，爸爸的眼眶一直很红，鼻翼翕动着，像她和小爱欺负班里的男生时男生要面子不肯哭时的表情。李翰坐在不远处抽烟，一次次抹脸，扭头四处张望。
再晚一些的时候，尹家的亲戚纷纷赶来，好奇地看着穆宇波和李翰，自然有人认出了穆宇波，开始议论纷纷。这么多年，因为尹一佳未婚先孕的事他们一直很看不起这一家，甚至过年时因为嘲笑尹一佳而和尹父大打出手，而此刻两个气质风度都相当优秀的男人聚集于此，除了让他们更好奇外，也有些嫉妒尹一佳的命。
穆宇波在A市的昔日队友也来了，一对对花圈摆满了弄堂，尹母看着这些陌生人，有几个还经常能在电视上看到，这真让老人家有些消化不了。因为穆宇波曾经对媒体的压制，这个小城市里的并没有多少人知道穆少将和尹一佳的婚姻，尹母自然不知道，所以几次想问女儿，都没机会。
越来越多的人来了，有穆宇波的球迷，有A市体委的人，当然，午夜赶来见到尹母就喊亲家的穆母更是让人震撼。老太太搂着尹一佳哭了一通后陪着“亲家”上楼休息，然后又跑下来按风俗张罗各种事仪，直到凌晨，这厢的喧闹才渐渐平息。
尹一佳做为唯一的女儿守夜，李翰带着巍巍去休息了，灵堂里还有一个人——穆宇波。
他沉默着坐在尹一佳的身边，尹一佳烧纸，他便给尹父点烟，尹一佳不知道跪了多久，纸都烧光了，她薰红了眼也不肯起身。穆宇波无耐叹息，给尹父上了香后抱起尹一佳坐在自己的怀里，搂紧她，说道：“乖，睡一会儿好吗？”
尹一佳呆呆地看着火盆，自言自语般地说道：“我怎么可能睡得着，我怎么可以睡得着，爸爸就我一个女儿，我如此不孝，怎么还能睡得着。”
穆宇波轻轻揉着她的肩膀，怜惜地吻了吻她的脸庞。
“我真的很后悔，如果当初不执意留在S市，也许就不会有今天这样的遗憾。没能在老爸身边尽孝，我这个做女儿的生来有什么用？我爸真的很疼我，虽然因为巍巍的事他打了我，可是我永远记得的是他为我做的那些小事。他从来不说，却总是在默默地做，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男人，可能就是我的爸爸了。如果可以重来，我一定不会离开他的身边，哪怕没有巍巍，哪怕永远只能从电视上看你，我只想要我的爸爸。”
穆宇波静静地听着，他不怪尹一佳此刻说的这些话有些绝情，他能懂她的悔恨。
“一佳，能让爸爸安心的唯一一件事就是你要幸福，只有这样，爸爸才能放心。一佳，我懂你现在的心情，因为，我也经历过。”穆宇波在她的耳边回忆起来，“那一年我得知我爸住院，可是他说什么也不让我回家去看他，我知道他想要看到的是什么，虽然我妈曾经也为了送我到S市踢球而和爸爸争吵过，但他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取得好的成绩，所以我只能用我的胜利让他开心。当我得知父亲去世的时候，是比赛中场休息，可是我还是坚持踢到了最后，因为我知道爸爸要什么。这一辈子，如果说我真的有后悔的事，那就是在我爸临终前没有守在他身边，他也只有我这一个儿子，我得到天下却负了他老人家，我又有何颜面？！所以，一佳，我也和你一样悲哀，所以，我们都要幸福。”
“幸福？我还有权利幸福吗？”尹一佳怀疑。
“有，只要你想。”穆宇波顺着尹一佳的长发，说道：“先把事情处理完，后面的生活你可以自己选择。”
尹一佳略微失神，然后抬手抚了抚穆宇波额上的创口贴，“这是怎么了？”
穆宇波笑，把昨天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给尹一佳讲了一遍，不再有隐瞒，倾诉着自己的心思所想。
尹一佳听后也笑了，终于窝在了他的胸口，合上眼。
…………………………………………
第二天，依然有球迷陆续来送花圈，穆宇波一一致谢，尹母终于按捺不住了，她怎么觉得不是自己死了老伴，倒像是那边忙得比她还积极的穆母死了老伴，而此刻灵堂好像不是女儿为父亲而搭，倒像那一直忙碌着感谢来宾的穆宇波而搭。
“佳女，他是谁？”李翰她是见过的，穆宇波，这是第一次见。
“巍巍的爸爸。”尹一佳看着穆宇波，回答。
尹母愣了一下，问道：“真的？”被女儿骗过一次，李翰却不是女儿的真命天子，而此刻不远处那个英俊又有能力的青年，当真会是她的女婿？她有些不敢置信。
“嗯，我们结过婚，现在离了。”尹一佳又说道。
尹母差点背过气去，“这事完了再和你算帐。”拿婚姻当儿戏，现在的孩子是怎么了。
穆母这个时候走了过来，对尹母说道：“亲家，咱们先去饭店看看要订什么菜吧，白事订菜还是有讲究的，我是过来人，懂。”穆母把这事说得挺得意，尹母用一种同情的眼神看了穆宇波一眼。
两个老人带着巍巍走了，不一会儿李翰也走了，他说去饭店看看，其实他只是想去把钱付了。什么事都让穆宇波占尽了，他唯一能做的，唯一有的，可能就只是钱了。
邻居们跑来看热闹，看的不是尹家的灵堂而是穆宇波，甚至当地有记者赶来拍照，穆宇波冷着脸对记者说道：“请你们尊重死者。”
记者问：“请问灵堂是为谁而设？穆少将您又是以怎样的身份在此？”
穆宇波看了尹一佳一眼，尹一佳呆呆地看他，他不卑不亢地说道：“灵堂是为我岳父而搭建，如果违反了国家规定，我们认罚，你们怎么报道是你们的事，而我做为尹家的女婿，愿意承担一切后果。但请你们尊重亡者家人，此刻我在这里只是一个最寻常不过的丧父之婿。”
记者们自然想借机炒作，但此事终还是被上面的人压了下来，怪只怪平日里穆宇波太会做人，而此事让人想起了当年的少将跪于球场边泪流满面的情景，知道他的遗憾，自然没有人好意思为难。
忙着乱着，尹家的丧事告一段落，穆母先带着巍巍离开了A市，随后李翰也因为父亲的连日召唤赶回了S市，这里，只剩下了尹一佳和穆宇波，而穆宇波，自然以女婿的身份陪尹一佳完成了头七，给尹父体面的下了葬，并且自作主张给尹母换了新房子，给尹一佳的解释是怕尹母睹物思人。
所有人都在羡慕尹一佳的好命，所有人都在佩服穆宇波的孝顺，尹母很庆幸有这样一个女婿，虽然她知道，这个女婿已经不再属于尹家。
………………………………………………
“宇波，你回S市吧，我再陪妈妈一段时间。”这晚，在尹父的事情刚刚告一段落的时候，尹一佳留在穆宇波的宾馆，这样对他说。
穆宇波专心地低着头解着勾环锁，装听不到。
“宇波，谢谢你，但是，请你离开吧。”尹一佳微微扬了声，终于引起了穆宇波的侧目。
“我可以把这理解为过河拆桥吗？”穆宇波轻笑，倒是不生气。
“随便你吧，我很累。”失去亲人的痛楚让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