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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嫁给父亲之后,得不到的永远最珍贵,难免先帝不曾朝思暮想,太后那样好强的人,如何能忍受自己的丈夫想着别的女人?只怕心中恨了一千遍一万遍,只苦于无法下手罢了。现在我又入宫,萧琮又那样对我,夫君的心里没有她,现在儿子的心又被情敌的女儿占据,她治不了已死之人,难道还治不了我?
我有些怅惘,想不到中间还有这样一层,这几大贵族世家当真是牵牵扯扯纠葛不断,不是这家有那家的情谊,便是那家有这家的缘分,利害制衡,一发而动全身的事看来还真不少。
正默默揣度着,忽听耳畔有人慌乱回报:“启禀太皇太后、薇夫人,皇后娘娘忽然病倒了!”
朱槿怕太皇太后受刺激,撂下手里正剥的蜜柚道:“慌什么,拣紧要的说!”
那内监慌的跪倒在地回道:“今日新晴,几位娘娘有兴致一起游园,也不知怎么的,皇后娘娘好好的便晕了过去,现在御医监的太医们都赶去紫宸殿了!”
大安宫的人向来训练有素,沉稳干练,如今此人慌的几乎语无伦次,可见皇后情势之险急!
我也有些发急:“皇后有心悸的老毛病,莫不是突然发作了?”
太皇太后道:“这病可大可小,当真说不得!快,传銮驾,陪哀家去紫宸殿!”
紫宸殿内充斥的浓浓药味氤氲沉沉,宫人们面色惊惧穿梭匆匆,裙带飘忽间惊起阵阵冷风。
我扶着太皇太后下了銮驾,曼姝红着眼圈上来跪迎,太皇太后示意免礼,问道:“太医怎么说?碍事不碍事?”
曼姝哽咽道:“说是极险的,又诊不出究竟是什么病,现在只得拿人参吊着……”
太皇太后气的连连用龙头杖触地道:“废物,一群废物!”
我忙劝慰道:“您别着急,小心心口又疼!”又问曼姝道:“李太医不是一直伺候皇后的病吗?他怎么说?”
曼姝道:“李太医说是心悸病发作,治不了根的,只能缓缓养着。崔太医又说不是,两位为这个正在偏殿争着呢。”
我皱眉道:“这是什么话,他们两位是御医监拔尖的太医,这样还诊不实,别人更指望不上了!”
说话间已至内殿,众妃嫔或坐或站,都守在寝宫外面。此时见我和太皇太后进来,忙一一见礼。
太皇太后问道:“怎么只有裕妃和宁妃在?太后和皇上怎么也没来?”
刘娉婉声道:“太后今日在灵符应圣院守斋,和妃娘娘陪伴在侧,一日之期未满,嫔妾们都不敢去惊扰。皇上国事缠身,也不敢贸然去禀报。”
太皇太后道:“怎能不去禀报?若是皇后有个好歹……”
刘娉更加恭谦:“嫔妾原本也这样想,但几位太医都说,皇后娘娘的病虽然来的险,好在于性命无忧。因此才暂时没有向皇上和太后禀报。”
我听她这样说,想是已经问过太医了。裕妃也道:“嫔妾当时都吓傻了,亏得有昭仪在。”
我瞥见刘娉颜上掩不住的得色,微笑赞许道:“妹妹处变不惊,不愧是武将之后。”
刘娉并不在意我的夸奖,只略扯动嘴角道“不敢”,算是敷衍。我也不在意,恰好媜儿红着眼睛迎上来唤我,也就将话岔了过去。
“姐姐。”媜儿拉了我的袖子到暗处,“薛姐姐这是怎么了?好好的就病倒了,还这么厉害!她们才刚说是中了巫蛊,姐姐以前是修过仙的,姐姐有没有什么法子救救薛姐姐?”
我心中一凛,原来在我们没来之前,这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妃嫔们居然在谣传巫蛊之祸了!
忽闻得人声嘈嘈,我忙止住媜儿,拉着她绕到人前,却见太皇太后扶额而坐,裕妃对我道:“妹妹,灵符应圣院的小法师来报,才刚太后,太后也晕倒了!”
还未来得及思忖如何开口,陶才人忽然跪在太皇太后面前,涕泣道:“太后与皇后病得蹊跷,连太医也诊不出,可见并不是身体抱恙,嫔妾一直不敢说,现在却不得不说,既不是病,便是有人从中作梗,只怕下了诅咒也不一定,还请太皇太后圣断,找出那下了咒的物件,或许便能唤醒太后与皇后了!”
刘娉冷声道:“陶才人,你胡说什么?六宫上下谁不盼望太后与皇后安好,谁会做出这等禽兽不如的事来,快快退下,不要惊扰了太皇太后!”
陶才人含泪仰起头道:“嫔妾也知今日僭越,只是嫔妾生受太后大恩,不得不报!嫔妾乡里素来有这种说道,嫔妾甘愿领罪,只求太皇太后下旨搜宫!”
裕妃觑着太皇太后脸色道:“陶才人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以防万一,便搜一搜也是好的……”
太皇太后沉吟道:“先帝曾经说过,若非大事,不可轻易搜宫。一来让底下人耻笑天家自曝家丑,二来容易横生事端……”
她问宁妃和我道,“你们二人怎么看?”
我见宁妃避而不答,便屈膝回道:“嫔妾愚见,太后与皇后一前一后晕倒,首要的仍是请太医诊治。至于巫蛊之说,嫔妾未曾涉猎,更不敢多言。”
刘娉道:“姐姐这话就过谦了,谁不知道姐姐进宫前是羽化未成的半仙呢,姐姐精于修道,不会不懂得这些吧。”
一直沉默的宁妃此时道:“何苦说这些,如今皇后昏睡未醒,太后那里也不知道怎样了,究竟如何是好?”
太皇太后望着寝宫里进出的宫人太医,脸色阴晴不定,终于开口道:“传哀家旨意。”
她顿一顿,眼神漠漠望向天际:“搜宫!”
东主有喜,今日惶恐断更
亲爱的们~原谅我~
第八十六章 不肯栖寒枝
搜宫一令既出,围拥在紫宸殿的妃嫔们都奉旨留在原处,身边随侍宫人也不得离开紫宸殿半步,以免有通风报信之嫌。至于那些还没到紫宸殿问安的各宫,太皇太后已命朱槿悉数派人去守着,等搜宫完毕,才准四处活动。
一时人人自危,趁着太皇太后更衣的间隙,妃嫔们聚在一处不免窃窃私语。
刘娉身边是不缺人奉承的,陶才人、姜嫔、新进宫的许良人、顾常在都在她左右争抢着服侍。
嫣寻悄声道:“陶才人此举像是又受珍昭仪唆使似的。”
我颔首道:“我何尝不知道这个?兴风作浪的,想必又是看谁不顺眼,或者冲着我来也未可知。”
媜儿在我旁边,此时缓缓道:“只要皇后身子康复了,管她害谁!”
我示意她不可妄言,轻声道:“你是一片真心对皇后,只不过这话说的太轻浮,小心被人拿去当做献媚资本呈给那位。”
媜儿冷笑道:“姐姐以为我会怕她?她爹不过是低级武将出身,给咱们府上当家将都不配。便升了大将军,上战场还不都靠着咱们哥哥?她如今也就是肚子争气罢了,又不是皇上真心喜欢,不知道她成天狂的什么!”
她说话直白干脆,虽然很多时候我的想法和她差不多,却总要在肚子里面转几圈才说出话来,不像她,敢说出心里真实的想法。
郭贵人莲步轻移,微微焦虑道:“薇夫人,依您看皇后的病到底是怎么了?这一回怎么发作的那样厉害?莫非像陶才人说的那样,真有巫蛊?”
我偏了头看她,“妹妹不敢胡说,皇后福大命大,一定不会有事。再者宫里多有供奉,哪有那么容易就瞒过了菩萨给皇后娘娘使坏的?”
宁妃听见了,和煦道:“本宫也是这样想,皇后从入宫起便吃斋念佛,没少放生宽赦,神天菩萨在上,必是不会让她有事的。”
众人都连连称是,宁妃又附耳道:“昭仪与陶才人一个红脸一个白脸,打量着谁不知道。如今搜宫又不知道要搜出什么乱子,当真浑水摸鱼。”
我淡然处之:“姐姐放心,咱们清清白白,不怕她有什么歪念头。”
嫣寻低低道:“奴婢心里总觉得悬吊吊的,锦心是个急脾气,初蕊又说不上话,就怕有人使坏,李总管孤掌难鸣……”
宁妃略有些发急:“谁说不是呢?本宫身边只有采茵警醒,偏生她今天也在紫宸殿,若真有心使坏,照顾福康的那几个宫人只怕都招架不住。”
彼时,裕妃陪着太皇太后出来,大大咧咧道:“妹妹们聊什么呢?”
我浅笑以对:“左不过和姐姐一样,为皇后娘娘祈福罢了,这节骨眼上,谁有闲心聊什么呢。”
裕妃道:“也是,太后在灵符应圣院歇息,有国师照看着,咱们还可以宽一宽心。皇后娘娘这会儿还没醒,也不知道御医监的人是干什么吃的!”
言语间,娟姝从寝宫闪出,在太皇太后面前跪道:“太皇太后,皇后娘娘醒了!”
众人闻言俱是一喜,太皇太后撑起身道:“快扶哀家进去!”
裕妃宁妃和我忙上前伺候,刘娉也跟着进来,其他位份稍低的便都在寝宫外等候。
寝宫内六尺宽的沉香木阔床边悬着鲛绡七宝罗帐,帐上遍绣洒珠银线海棠花,薛凌云躺在海棠深处,越发显得若隐若现、飘飘渺渺,如处海市蜃楼一般。
崔钰在一旁伺候,见太皇太后走近,和一众宫人都跪拜于地。
太皇太后坐在皇后身侧,抚上她的额发,怜惜道:“好孩子,你觉得可好些了?”
皇后苍白的脸上勉强扯出笑容:“都是孩儿不好,让皇祖母受累。”
太皇太后叹息道:“这是说的哪里话,自己都成这样子了,还这样客套。”
皇后面无血色,说话颇为吃力,太皇太后便止了她道:“你刚醒,快别说话,只管好好将息着。”
她斜了崔钰一眼道:“哀家眼拙,这位太医是?”
崔钰回道:“微臣崔钰,御医监四品太医。”
太皇太后微有愠色道:“怎么平日伺候皇后的李献良不在?让你这样年轻的太医服侍皇后,他也算会躲懒了!”
我见崔钰面上一紧,怕他在众妃嫔面前尴尬,便赔笑道:“您这话可就委屈几位太医了,李太医何曾躲懒呢?嫔妾适才还听说他在偏殿与其他太医商议药方呢。”
我觑见太皇太后并无不悦,又道:“这位崔太医虽然年轻,医术是极好的,皇上也很器重他,御医监既然让他诊治皇后娘娘的病,想必是有几分把握的。”
太皇太后沉吟道:“既这么说,你诊实皇后的病因了没有?”
崔钰恭敬道:“皇后的病原是先天的,看着症状像是心悸病,实际气血两亏,是大虚之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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