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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一处,雪羽梨绒正安静地呆在那儿,似乎全然不知刚才所发生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老四,老四!你快醒过来……”他终于大喊出声。
或许,是听到了无境的呼喊,无天缓缓地抬起眼皮,上气不接下气地叫了一声:“小……师弟……”
无境大喜,忙应了一声:“我在,我在这儿,你这是怎么了,是谁,是谁?”
无天微微一笑,无力地摇了摇头,咳嗽了两声,道:“没……时间了,听……我说。”
无境重重地点头,眼泪再也抑制不住,从眼角流下:“你说,你说,我听着。”
“紫韵……我和紫韵,有个……孩子,他……他快两岁了。我们……不敢跟我们俩的师父说,而我……我又不想……成家,那个孩子……咳咳……”
无境泪眼朦胧,急道:“你先别说话,我带你去神龟山,师父一定有办法救你的。”说着便欲闭眼开启天极三叠图。
无天急道:“听……听我说,没……时间了。”
无境只好又重重地点头,连连称:“好,你说,我听着。”
无天道:“告诉……紫韵,我……我其实……其实一直都很爱……她的,告诉她,我……我先走一步了,让她照顾……照顾好孩子……”
无境连连称好,不住地点头。
无天微微一笑,伸出那只沾满鲜血,已经冰凉的手,抓住无境的左手,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小心……雪……翼……”撒手而去。
他全身大震,悲痛不已,抱着无天的尸体放声大哭。
无天死了,莫名其妙地死在了这间女子闺房之中。
也不知过了多久,雷雨却丝毫不见减弱。他哭了一场,可心中还是悲痛不已,不过此时神智也渐渐清楚,开始注意房中。
他的洁白若雪的衣服整整齐齐的叠在床头之上,他随手一拿,已将其穿好,身形晃动,已跃上雪羽梨绒,缓缓地行到无天的尸身旁边。
他的心开始撕裂般的狂喊,种种和无天往日生活玩耍时的情景纷纷涌入脑中,点点滴滴,挥之不去。
他唯一的举动,便是看着无天的尸首,流泪!
雷电依旧,屋外倾盆大雨已经下了好久了,这间闺房之中,也不甚昏暗,隐约中可见那围绕着烛火飞动而冲到火焰之上的蚊虫,呲呲一声,化为灰烬。
那闪动着的烛光,将二人的影子投射到对面的墙壁之上,起起伏伏,一切宛如往昔,是那么的平静,除了偶尔听到的哽咽之声:“老四……”
又不知过了多久,他的目光被无天胸膛上插着的一根几乎让他窒息的凶器——梨绒飞箭,吸引而去。
“啊?”他眼前在瞬间一亮,心中吼叫了一声,缓缓地伸出手去,将那插在无天心口的梨绒飞箭拔了出来,虽只是借着那昏暗的灯光,但他已经彻底肯定,杀死无天的凶器,的确是他的梨绒飞箭。
一支被折断的梨绒飞箭!
是谁?
是谁杀了老四?
他这么问着,忽然想起睡梦中迷迷糊糊看到了雪翼的影子,又听无天临死前的遗言“小心雪翼!”
愤怒让他的眼睛变得血红,那股被封印的蓝光,似乎有宠宠欲动之势,一而再,再而三从眼中飞掠而过。
雷电交加,没有丝毫要减弱的样子,一如刚才,仿佛带着绝望在发泄一般,和那内心撕裂般的狂喊之声成同一种节奏。
他手中拿着那半截梨绒飞箭,神情呆滞地望着那已经死去多时的无天,彻底陷入了绝望之中,用只有他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重复着:“原来倒影中看到的事情真会发生……”
原来倒影中看到的事情真会发生!
第42章:地洞(1)
这场雷雨,下了一天一夜,直到次日上午才结束了。
神龟山顶,在这场大雨之后,晴空如洗,云气缭绕,气象万千,天地悠悠,如仙家仙境。
接霄殿前,白玉所砌成的广场,如在一夜间被重新擦了一遍,明光闪烁,如一面明镜一般,闪烁变化。
那憔悴的容颜,浑身是血,抱着一个血人,“吱呀吱呀”地往接霄殿中缓缓而去。他面无表情,目光呆滞,咬着嘴唇,全没有把刚才他一把火烧了引蝶楼的事情放在心上。
接霄殿前,此时竟挤满了人,像是在迎接亲友一般,可是迎接别人,却不会有那么沉重的表情。
无境将无天的尸首缓缓地放在了那白玉砌成的广场之上,什么表情也没有,便又转身,离去。
老巧仙,包括云天化在内的五脉掌门,个个看到那两个浑身是血的人,饶是他们经过大风大浪,可是却也立在原地,直到他将无天的尸首放在地面之上,直到看清那僵硬、苍白、浑身是血的人是谁之时,才动了起来。
无止等人大惊失色,竟不敢从人群中出来确认一下,那人到底是不是无天。
终究,还是云天化将乾坤葫挂在腰间,往前急行一步,在无天的身上微微一查,悲伤、痛苦,种种情感,纷至杳来,让他立足不稳,摇摇晃晃地向后退了两步,方才站稳。
无念的眼中已有泪珠,从人群中跨步而出,绝望地看了看无天一眼,大步跨出,已挡在无境面前:“小师弟,老四发生什么事情了,是谁杀了他?”
无念的眼中满是悲伤痛苦之色,咬咬嘴唇,从怀中拿出那半截沾满血渍的梨绒飞箭,交给无念道:“老四是被这半截梨绒飞箭杀死的。”他的牙齿在此时竟似陷在肉里面去了,声音也略带哽咽之声:“他是为了保护我而死的。”
此时,无止也踏步而出,跑到无境的身旁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老三、老四、老五都出去找你了,为什么老四他……”
无境眼光一闪,忙问道:“老三、老五昨晚也在仙介城?”
无念泪眼朦胧,不过还是很坚强,点着头道:“他们一来不放心你,二来还想玩玩,便又回到仙介城中去了。我们俩要参加今天的前四之站,所以在下雨之前便赶回来了。”
无境更加痛苦了,泪珠从脸颊滚滚而下,哽咽之声也更浓了:“不管……不管是谁,我一定不会放过他的。刚才,我已经把引蝶楼给烧了。现在,我去找引蝶楼中的引蝶,老四死在她的房中,她也要死!”
他话音未落,浑身白光狂怒而闪,如焚烧一般,笼罩全身,全然不理身后老巧仙等人的声音,已没入白云深处了。
云天化稍稍镇定心神,看着无境远去的身影,也不看他如何动作,身子竟然凭空出现在他的面前,红光如霞,铺天盖地。
一道红光如绸缎般从他的身体分离而出,掠过无境的身子,将他挡了下来。
云天化已非往日嘻嘻哈哈的神色,目光如电,将心中悲痛之色彻底掩盖,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无境稍稍镇定了一下心神,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神也渐渐变得锐利起来,回想着昨日之事,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连连摇着头,忽而道:“师父,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云天化着急之下,声音也变得冷厉了不少,这和往日的他简直有天翻地覆的差别:“到底出了什么,你倒是说啊。”
无境稍稍回想了一下,便将昨晚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最后,他说道:“临终之时,老四跟我提醒,让我小心雪翼,老四必定是他杀的无疑。”说到此处之时,他明显咬着唇,怨恨与愤怒似乎已经充斥了他的灵魂。
白云悠悠,如轻纱一般,缭绕在二人身旁,云天化看着那不知名的远处,忽地道:“这么说来,你怀疑是松州城的雪翼杀了老四?”
无境没有说什么,可神色却有些古怪。
云天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目光又回到了无境的身上,隔了一会儿道:“这点证据,根本不足以说明是雪翼杀了老四,我们会找到她,把这件事情查清楚的。老四决不能白死,可我们也不能错杀好人。”
无境带着诧异之色,抬头往云天化看去,只见他眼睛湿润,时不时有泪水从眼角流下,神情也十分伤心。
烈风如刀,吹动他们的衣衫发梢在风中飘舞,猎猎作响。蓝天如洗,在一夜雷雨之后,是那么清澈,仿佛天地初开之时那么洁净明亮,带着出尘之气。
云天化定了定心神,吁了口气,道:“你去连云阁吧,先把老四的事情告诉紫韵那丫头。”
无境已将无天和紫韵有了孩子的事情告诉了云天化,云天化虽必须照看无天的骨血,可回风山一脉哪有人懂得照看孩子,先不提将孩子带回回风山的打算。
无境点了点头,天极三叠图已然开启,过不多时,一道幻影凭空而出,停在无境真身之侧,只一眨眼只见,真身及幻影皆不知去向。
云天化摸了一把眼泪,似乎已经知道了无境可以用天极三叠图移动真身,并没有多大的诧异,从腰间解下酒葫芦,颤抖的手缓缓伸出,拔掉塞子,喝了一口,浑身红光轻闪,已经离去了。
老巧仙看到他回来了,也不着急去问发生了什么事情,便道:“师弟,今天你门下有两位弟子比武,既然回风山发生了这种事情,我想还是推迟吧。”
无念和无止心中悲伤,正想找人打架,相对看了一眼,纷纷摇头示意。
无念看着无天的尸首,嘴唇微动,轻轻地道:“不必推迟了。只要方大一师兄、冰翎师妹没有什么问题,我和老六随时迎战。”
昨日前八争四之战,负责伙房的无名弟子方大一居然凭借着惊人的实力,将老巧仙向来看重的亲传大弟子林奕打败了。这一战,远比无境力败众高手还要让人吃惊。
此外,无念和无终之战,却是没有什么悬念,无终的实力虽然进步神速,但终究还是不敌无念而败了下来。
此时,方大一就在老巧仙的身旁,心中也老大不愿在这个时候跟回风山一脉的弟子比武,微微一下,拱手道:“无念师弟、无止师弟,回风山既然出现了这样的事情,让无天师弟入土为安,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咱们还是推迟几天再比吧。”
无念和无止心中一动,目光缓缓地往无天身上看去,一齐眨了眨眼睛,不让那憋了已久的泪水留下来,咬了咬嘴唇,轻轻地点着头道:“好吧,请问师伯,这神龟山上可有葬灵鸟。”
葬灵鸟乃死亡之鸟,凡是神龟山有弟子并非寿终正寝,而是意外而亡,在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