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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开，都让开。”远处的汽车声越来越近，先到的却是马蹄声。
香秀更加抓紧了沈静茹，沈静茹也蹙眉，她这才离开几天，闽州就成了这个样子。
马过之处便是一条大道，两边的人都匆匆闪开，谁也不愿意成为这街头的牺牲品。
一辆黑色的老爷车急驰而来，吓得路边的人又往后退了几步。
“咯吱”一声车子停住，发出刺耳的刹车声。
所有人都后退缩首却又好奇地看着这车里的主。
一身灰色大衣的的男人下了车，头上一顶圆礼帽，眼睛冷冷地扫过，最后落在一个地方。
“小姐，是……是表少爷。”香秀小声地说。
沈静茹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睛里盛着满满的怒意，这是她从未见过的表哥，从小到大表哥都是一副书生的样子，温润如玉，所以她才一直把他当成心里的偶象，就算是前几天知道了一些事，但是她也不愿相信，一向温柔和蔼的表哥会变成他们所说的样子。
“小姐，怎么办呀？咱们找个地方躲一下吧。”香秀拉着呆了的沈静茹，她明显地看到了小姐眼里的泪光，她肯定是太不愿相信这些了。
沈静茹的眼睛没有离开过白之林，表情有些木然：“躲？能躲到哪去？他已经看见我们了。”
香秀抬头，果然看见白之林正朝他们走来，虽然他的笑还是如以前一样灿烂，但是香秀却莫名地感觉到有一阵凉风吹过，身子更加靠紧了沈静茹。
白之林每走近一步，沈静茹的心跳就会快一秒，直到他走到她的跟前，沈静茹感觉到压在心上的那口气就要迸出来似的，错鄂之间，白之林首先开了口：“静茹，你回来了？”
语气依旧，笑容依旧，但是听在沈静茹的耳里却有一种不知名的感觉，她抬眼勇敢地看进他的眼里，她真的不相信他会变，而且还是做那种对不起自己的事。
“我爹呢？我要见我爹。”沈静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镇定地看着白之林，小手已经抓起白之林的大衣领。
38事过景迁
“我爹呢？我要见我爹。”沈静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镇定地看着白之林，小手已经抓起白之林的大衣领。
齐唰唰的子弹上膛的声音，数十杆枪同时指向沈静茹，其它人吓得又后退几步，有的则索性抱着头。
“都瞎眼了吗？这是沈小姐，我表妹。”白之林眸子一转大喝出声，其它的大兵忙着收起手里的枪，低头退到一边。
“静茹，你这是怎么了？我是表哥呀！”白之林再转向沈静茹脸上又浮起笑。
待他瞥见身后的香秀时，眸中闪过一丝猜测，皱眉很快又舒展开。
“表哥？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表哥吗？你现在不是堂堂汀军的副官了吗？”沈静茹冷哼，放开手又和香秀靠在一起，看着白之林的眼神陌生而又失望。
“静茹先回家吧，有什么事咱回家再说。”白之林的脸色一怔，忙开口，看来有些事情是瞒不住她了，但是不想伤害沈静茹是真的。
白之林说话间想拉起沈静茹的手，却被她躲开，沈静茹拉着香秀绕过白之林：“我们自己可以回家。”
白之林看着沈静茹的背影有些无奈，但是最终还是没有追上去。
“看什么看？都散了，都散了，有什么好看的，散了。”一个大兵拿着枪大声吆喝着驱赶着其它人。
白之林重新坐上车，深深地看了一眼沈静茹，她的脾气他了解，看来不能硬来了：“回去吧！”
车子“嗖”地在她们身边而过，立马引来香秀的不满。
“小姐，你看，这个表少爷是不是变了，这还哪像是以前的白少爷，还有最可气的是居然连四太太也……”香秀感觉到说错话的时候已经晚了，忙住口转眼看着沈静茹。
沈静茹的脸色早已难看至极，眼睛里一团火在烧：“秦茹芸怎么了？她对爹做了什么？你说呀！”
香秀有些后悔说刚才的话了，小姐的脾气就是这样，一听到秦茹芸三个字就急，估计这辈子也改不了。
“小姐，唉，咱还是先回家吧。”香秀也不知该怎么说，急忙拦住一辆黄包车。
沈静茹看了香秀一眼，最后抬脚上了车子，胸口因为生气而有些发闷，脸色更是煞白。
车子刚停稳，沈静茹一个箭步下了车子直奔沈公馆而去。
渐渐地沈静茹的步子慢了下来，眼睛瞪得浑圆，这哪里还有什么沈公馆，入眼的是正在拆牌子的下人，还有的正朝外搬着东西。娘最爱的梳妆台，最爱的衣柜，还有她十五岁生日时爹托人从南洋买回来的钢琴……
“你们干什么？你们是什么人？都放下，都滚呢，滚……”沈静茹大叫着上去拦住搬东西的人，紧紧地按着她娘的梳妆台。
她还记得小的时候自己坐在镜子前娘仔细小心地给她梳头，想到这些沈静茹的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39世态炎凉
很快门口聚集了很多人，都围在一起议论着。
“像沈家这么大的家业都这样了，咱们老百姓还报怨什么。”
“是呀，乱世就如此呀，没办法的事。”
“但是树大招风呀，沈家若不是家大业大，又怎么会入了黄督军的法眼。”
“对，说的没错，自古就是官商勾结，这次说不定又是他们用的阴谋。”
“这和咱们有什么关系呀，咱们都是穷苦百姓，走了，走了。”
“不过那沈小姐哭的还蛮可怜的。”
“可怜？你要是觉得她可怜你把她领回家呀，给你当个小老婆还是蛮不错的。”
“你们都滚呢，平日里沈家对你们不薄，没想到你们都是些狼心狗肺的东西，没有沈家码头给你们活干，你们早就饿死了，滚……”香秀恰腰将那些乱说的人赶走。
世态炎凉，真是一点都没错。
“小姐……”香秀走到沈静茹跟前，想拉起她，但没用。
“你们是谁呀？快让开，黄督军有令，今天上午心须把这里清理干净，你们快滚，别防碍我们做事。”一个气势凶凶身穿军装的男人上前，将沈静茹的手扒开。
沈静茹一个顺势跌在地上，香秀连忙奔过去：“小姐，你没事吧？喂，你们眼睛瞎了吗？这是我们沈家大小姐，是谁给了你们这么大的胆子，这可是沈家。”
“哼，还沈家呢？这里现在不姓沈了，姓黄，快滚！”男人歪嘴一笑，一副藐视的样子。
沈静茹支起身子看了一眼沈家老宅，这是沈家的祖宅，爹一直把它当成最重要的东西守着，没想到今天却也落入了贼手了。
“你们这是强占民宅，还有没有王法了，让那个姓黄的出来。”沈静茹想着一个跃身起来，小脸紧绷着，气势倒是把刚才的男人吓了一跳。
但很快男人又恢复轻笑，不禁多看了沈静茹两眼：“沈家大小姐是吧？在闽州讲王法，你是真傻呀？还是假傻？快滚，不然老子军法处置。”
说话间便掏出一把枪，在手里掂着，一副嚣张的样子。
“你敢！”沈静茹挺起胸膛迎上，男人果真后退了一步，怔怔地看着沈静茹。
“小姐……”香秀有些害怕，但还是紧紧地跟在沈静茹的身边。
“小姐，小姐……”刚好经过这里的福叔一路小跑着来到沈静茹面前，老眼里还含着泪光。
“福叔。”沈静茹听到声音转过头，眼睛里的泪花在闪。
福叔对着刚才的男人哈腰点头，又向他的手里塞了点什么，男人这才露出坏笑，大声喊着其它的人动作快点。
“福叔，你这是干什么？”沈静茹把刚才的一切看的很清楚，对他的做法有些不满。
福叔将沈静茹拉到一边：“小姐，事已至此，没有办法了，你不能再有事了，你要是再有事，老爷可真就不能活了。”
“对了，我爹呢？”经福叔这一说，沈静茹才想起这事来。
“在别院里。”
“那快走。”沈静茹一下子很想看到她爹。
三人转身就要往别院的方向去。
没想到一队大兵拦住了去路。
“等等，我们督军要见你！沈小姐！”
40沈家二太太
没想到一队大兵拦住了去路。
“等等，我们督军要见你！沈小姐！”
一个副官立在他们面前，样子倒是挺恭维。
沈静茹看看他，顺着他手的方向看去。
高马上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长相粗犷，看到沈静茹转头正朝着她摆手。
“他是？”沈静茹嘴角轻扯，目光犀利。
“黄督军，汀军的头头，黄三魁。”副官抿嘴笑，心里想着这丫头肯定是吓坏了吧。
“哦？黄督军，不见！”沈静茹故意拉长声音，对着那黄三魁轻笑，随即转身绕过副官径自向前。
“你这女人，不要敬酒不吃是罚酒。”副官大怒，没想到这个女人会这样。
福叔和香秀对视一下，也忙着跟上沈静茹。
沈静茹对于副官的大喊也没放在心上，还是走自己的。
马蹄声慢慢地近了，副官转身立直身子，低下头：“督军，属下该死，属下马上把那个女人抓回来。”
话落便转身欲走。
“不用了，不就是沈家大小姐吗？老子有办法让她自己来找我。”黄三魁眯眼看着沈静茹的背影。
这个女人很有趣，大衣裹在她的身上却依然能看到她娇好的腰肢，还有那烈烈的性子，明明从她的眼里看到了害怕，却还是倔强的像个刺猬，合他黄三魁的口味，黄三魁哈哈大笑，最后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已经远去的沈静茹。
调转马头双腿一夹，马随即迈开步子：“把那个姓白的小子找来。”
“是，督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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闽州的另一条街，比起港湾街要萧条许多的地方，但是这里倒也是难得的清静。
沈家的另一处宅子，就在这里。
这还是早年的时候沈佩军为了他的两个姨太太买下的，那个时候沈静茹还小，又是家里唯一的孩子，自小的她就讨厌她爹的做法，三妻四妾的，沈佩军为了让她消停，只好出了下策，让二太太和三太太搬了出来。
这可能也是沈佩军的福气，这二太太和三太太虽然没能给沈家添后，倒是与世无争，自从搬到这别院来，相处的还算融洽，让沈佩军省了不少的心。
沈静茹立在别院的门口，清雅别院，四个字看在她的眼里，有一种难言的痛，后来的她算是渐渐明白了，这二姨娘和三姨娘比起她那个好朋友秦茹芸来，其实要好很多，但是她却从来没有来过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