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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尼古拉二世的支持者如此寥寥,外交部可以列为一个专题研究。但是,我不批准任何针对俄国政治家的行动。那种行动即使成功,后果也得不偿失。除了顾维钧领导的小组,还要成立第二个特别小组,那就是高尔察克和阿尔杰米耶夫小组。这件事由远征军牵头,但还是要用外交部的名义,国防部,总参,军情局,国安局以及北方军区都要参加。要保持和这两位将军的联系,尽量满足他们的要求。”
龙谦回到自己的位子前,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炯炯地望着与会众人,“要设想会出现这样一种情况,”龙谦回到了自己的坐位,点了一支烟,“由于布尔什维克采取了激进的政策,彼得堡将多次上演政变,直到布尔什维克掌握了政权。然后他们公然与德国缔结和约从而退出战争。这种情况下,第一,远征军的对策是什么?第二,协约国会不会进行干涉?第三,俄国如果出现内战,尼古拉二世会不会发挥重大作用?这种情况下,我国将如何应对以得到最大的好处?这个小组由我亲自掌管,在座的都是成员,晓才回去后可以向明远司令官汇报,但其他人不必讲了。题目先拿出来,你们回去琢磨,三天后我们还在这里开会,谈一谈你们各自的看法。最后我强调,此事要绝对保密。不得在专题会议以外谈论这个问题,更不得形成任何未经许可的记录纪要。明白了吗?”
“明白了。”众人起身回答。
“那好,散会吧。”
第十四节俄国战略二
散会后陈超和叶延冰留了下来。某种意义上,这里也是他们的家。因叶延冰的无锡之行并未瞒着陈淑(叶延冰亲自跟陈淑谈了面见许思),引发了陈淑的不满。导致陈淑和陈娴也有了生分。陈超对此大为头疼,恰逢龙谦次子龙兴华在学校踢足球摔折了胳膊,陈娴干脆搬到了总统府帮着姐姐照顾外甥,由此获得了陈淑的谅解。陈娴住在这里,叶延冰当然来的多,尽管国防部办公厅已给他安排了住所,很多时候叶延冰都是住在总统府的。
“你们要谈事是不是换个地方?这都抽了多少烟啊。”陈娴对仍坐在会议桌前的三个男人说。
“小娴说的是。”龙谦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陈超跟着龙谦来到他的书房,迫不及待地问,“退思,布尔什维克真的会夺取政权?”
“你记得我曾说过的阶级理论吧?”
“当然记得。没想到真有人拿出了这套理论。”陈超看了关于俄国时局的一些资料,感到很震惊。龙谦说出阶级、剥削的那套理论至少是十几年前了,印象极为深刻,没想到真的有人在实践那套令陈超惊心动魄的东西,让他愈发感到龙谦的高深莫测。
“当布尔什维克喊出停止战争、将土地分给农民、打倒剥削者等口号后,会有越来越多的人站到他们一旁。这点不用怀疑了。临时政府拿不出压过布尔什维克的好处,大批的士兵会倒向另一边。因为士兵们大多出身农民。对农民,没有比分配土地更有吸引力的口号了。这其实不新鲜,我们的老祖宗早就喊过无数遍了。”
“均贫富”几乎是历史上所有的农民造反领袖都会打出的旗帜,毫不新鲜。先不说成功者万中无一,即使成功,不过是新一轮循环的开始。陈超不免想起龙谦所说的周期律,只是没想到外国一样存在同类问题,如果不跳出周期律,依旧是死路一条。想到这里,陈超追问道。“据他们所说。那个从瑞士回国掀起风浪的俄国人是个极有学问的,他用什么办法跳出土地兼并的周期律?”
“这方面的理论已经成型了,我跟您说过,叫做‘剥夺剥夺者’。收回来的资产怎么办?国有!工厂机器可以国有。土地一样可以国有。”
陈超其实已经想到了。中国也出现了国有的工厂公司,包括黑龙江搞得蛮好的农场。而龙谦从建国前就在做缓和土地兼并的工作,建国后的“赎买”政策也是报有同一目的。陈超觉得。生产资料——这个名词已经不新鲜了——划归国有好处多多,他并不反感,但这就带来了另一个问题,“退思,姑且假设那位俄国人搞成了,把土地收回来,不是违背了自己当初的诺言?”
“诺言?”龙谦哈哈大笑,“越之先生,您也算老江湖了,难道没发现最不守诺言的就是上位者?诺言就是这样一种东西,上位者要求下面遵守而自己不必遵守。当政权到手,一纸文书就可以推翻原来的承诺,谁敢置喙?泰西诸国宪法精神中除了言论、结社、集会等天赋自由外,还有一个核心的东西,就是私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但这位乌里扬诺夫先生却认为,只有公有制才能消除剥削。所以,在取得并巩固政权后,必然走公有制之路,分给农民的土地,当然要收回来。”
“这也并非不好。你搞得黑龙江农垦农场不是蛮好吗?”
“看上去是不错。”龙谦神色严肃起来,“国有理论上是全民所有,但总要有人来管理。握了庞大国有资产的管理者却是个体的人,人嘛,总是有私利的,接下去会出现什么事连想都不用想。我安排曹敏忠去黑龙江调查,虽然还没有结果,但我可以断定,绝对有问题。对个人贪腐难,对国家则很容易……国有搞不好就是最大的私有,便宜了权贵,牺牲了全民。”
陈超沉默着,感觉终于抓到了一丝思路,在执掌众议院后,接触了一些之前从未接触的东西,之前很难理解的治国方略终于有了解释。对于公有制,他一直有很深的戒心。但国家层面的核心产业,比如钢铁、兵器,又不能依靠民间去搞,他似乎一直在寻找一条中间道路,今天谈及俄国,似乎解释了龙谦为何要拆分华源中兴等大型企业集团了……
“那么你不看好这个布尔什维克了?”叶延冰插了句话。
“不,集权在短时间内总是有力的,可以应对各种困难。所以临时政府不是其对手。当一个铁血集团用铁腕统治一个国家,实行统一意志,其爆发出的力量是惊人的。”
叶延冰想,蒙山军也算一个铁血集团,依靠武力夺取了天下,以至于在建国后急缺文官,不得不招降纳叛。但龙谦在建国后的治国理念却跟铁血沾不上边,总是热衷于建立制度,总是说要靠法律和制度来管理国家。以至于培养了一大批反对者,整日间在议会吵吵嚷嚷,纵论时政。甚至否决政务院提出的政策……导致了封国柱为首的一大批蒙山军元老颇有微词。岳父之前是赞同龙谦的,自进入众议院后态度也有了明显的转变。铁血政策不好吗?很多时期都在吵吵嚷嚷中耽误了,就像自己组建国防科技委员会,涉及编制和经费竟然要议会来审议,让自己一个堂堂上将军去给议员们解释。龙谦所说的经费不受限制竟然不能兑现,不是卡在了财政部,而是卡在了议会……这他妈的算什么事!
“退思,我觉得你早已估计到了这种情况会出现,是不是?你究竟要在俄国搞出什么名堂?干脆布置下去不就完事了?何苦让大家伙儿猜你的心思?还不一定猜得准。”陈超终于打破了沉默。
“越之先生,第一。对于俄国局势,我比大家强不了多少,并不知道局势会如何发展,只是提出了一种可能性。第二,涉及到国家大政,岂能依靠我一人?如果我不在位呢?如果我的判断是错误的呢?必须集思广益,特别要尊重在俄国工作的人。至于俄国战略,对于你们是不保密的,其核心就是最大可能削弱这个国家,最好让它分裂成几块。那样我们北部的国防压力就消除了。延冰是去过俄国的。刚才薛晓才也讲了,俄国的综合国力绝对在我们之上。现在当然没有问题,但以后呢?如果我们的发展触及到俄国的安全,或者触及到英美的核心利益。俄国就是我们的一块心病了。另外。我们动员了大几十万军队。牺牲伤残了无数,总要换回些直接的好处来。”
“能换回什么好处?”叶延冰来了兴趣。
“我只说一件。俄国其实很有钱,但你们不知道。前年。当德军逼近彼得堡威胁其首都安全时,为了保护国库,尼古拉二世将库存的黄金全部运出了彼得堡……”
“运到哪里了?有多少?”
“喀山。足足600吨。”
陈超和叶延冰顿时发出了一声惊呼。
“我们是没有这么多黄金储备的,这就是差距。就资源而言,我们永远无法跟俄罗斯比。黄金是个好东西,有它能办好多事,而且能稳定币值,安定人心。如果光靠采掘,不知多少年我们才能达到这个数字。”
“这些黄金如何能抢到手?”叶延冰盘算起来。
“我敢保证,尼古拉二世也在惦记着这笔黄金。临时政府忙昏了头,顾不上……但用军事手段就落了下乘,我们已经融入国际社会了,要学会按照规则办事。”龙谦微笑着接过陈淑送来的茶,“黄金其实不是第一位的,我倒很希望俄国跟我们缔结一份条约,将版图重新划分一下。鲁山之死,一直是横在我心里的一根刺……”
“是的,如果布尔什维克退出战争,对战局的影响是巨大的。我听司徒讲,美国人最快也要半年后才能出兵。英法一定不愿意看到这一幕……远征军怎么办?回国还是跟布尔什维克干?”叶延冰的思路迅速打开了,“我明白了,如果在远东或者乌克兰建立一个拥护尼古拉的政府,为了获得我们的支持,他们必须付出代价!司令,你不该将我调回来的。”
“所以要集思广益。但直接介入俄国的内战是不明智的,千万不要低估俄国人抗击外敌的勇气和战斗力……而且,布尔什维克的铁血政策很厉害。”龙谦笑笑,“至于调你回国,我不后悔。你那个机构是我的杀手锏,在总体国力上追上人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但在某些方面走在前面取得领先却是可以的,这就要闯出一条捷径来,你的委员会就是那条捷径的开拓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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