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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马议员们倒是能听，可社工党能听吗？或者说他们愿意听吗？米哈伊尔大公愁得直薅头发，不过他也知道杨丰能做这样的让步已经很不容易了，而且他这个人既然是亲口承诺的，在商业上倒的确是从来没有过反悔的纪录，不像他在政治上一样信誉就跟狗屎一样。而且两年后人民银行董事长换成凯瑟琳，的确亚历山德拉皇后可以打感情牌，杨丰的这个一向低调的妃子跟她关系好也是尽人皆知的，以前负责瑞典杨氏财团总部的时候就经常去圣彼得堡找亚历山德拉皇后。
可问题就在于，现在的俄国还有人专门等着这份协议签字，他们可不会管这份协议能挽救俄国，也不会管这份协议以后会不会得到修改，他们只需要知道这份协议由现政府签字了，然后他们就可以以此为借口向现政府发难。
想了想这家伙也横下一条心来，反正自己只是一个来拉关系的，真正是否签这份协议自己也无权决定，到现在他可以说已经竭尽所能了，对得起罗曼诺夫家族，也对得起俄罗斯帝国了，干脆丢给那些杜马议员们自己决定去。想好之后他立刻向圣彼得堡发去了电报，详细解释了杨丰的迂回方案，而且明确告诉杜马，只要叶紫还是人民银行董事长，除了这种方式，俄国没有任何可能获得这笔救命的贷款，但如果两年后等凯瑟琳接替她的职位那么一切就都好说了。
言外之意很清楚，你们要么就签字，然后两年后重新修改协议，要么就再等两年后，当然杨丰的信誉没必要怀疑，他肯定会履行承诺的，如果杜马愿意签的，可以把无法接受的几个条款列出来，他再拿去找杨丰进行确认。
他的这份电报让卡列梅金首相和杜马议员们也很纠结，他们当然也不怀疑杨丰的商业信誉，这家伙在生意上只要承诺的无论最后出现什么情况都是会毫不犹豫地履行，但问题是社工党那里怎么办？他们正跟找虱子的猴子一样趴在那里，恨不能拿显微镜找政府的所有错误来向俄国人民显示他们的优越，要是这份协议签了他们还不趁机动手那才见鬼呢，到时候现政府顶着一个卖国的帽子，无疑会立刻成为俄国人民的公敌。
不过卡列梅金和杜马议员们同样也很清楚，他们和社工党最后终究是要有一个了断的，继续这样拖下去也没什么意思，如果能够以此获得杨丰支持，倒不如豁出去借这个机会玩一场决战。
第六五六章 导火索
不过就是想决战也不是那么容易，在圣彼得堡杜马的武装力量虽然不至于被社工党的工人纠察队压倒，但也没什么真正的优势，后者的数量到底有多少，卡列梅金首相也不是很清楚。
城外的难民营对于警察来说完全是禁区，就连政府的密探也都很难混进去，而且还有那些工厂里面的工人，他们只要拿起武器随时都可以加入战斗，甚至包括一些妇女和儿童都有可能变成武装人员，如果需要的话，社工党就是召集起十万武装人员也不是没有可能。
而杜马所能掌握的，总共也就只有那五万雇佣军，捷克人，塞尔维亚人，高加索人总之就是一支大杂汇，这些家伙要么背叛了自己的国家，要么根本就没有了国家，只能靠给人卖命来生存下去，忠诚度倒是毋庸置疑，只要有钱就行，但这支队伍民愤也是极大的，因为他们也没什么纪律可言，警察也不敢管，所以像什么强奸妇女，下馆子不给钱之类行为很是普遍，圣彼得堡就算不喜欢社工党的人也很反感他们，也就是说真打起来，这些人不会获得人民的帮助。
总之决战是一件很没有把握的事情。
但得不到贷款，再拖下去杜马就必输无疑，原因很简单，因为这时候原本在各处前线的近四百万俄军已经开始裁撤了，俄国只允许保留三十万陆军，也就是说现有的军队得裁掉百分之九十，这些裁撤下来的人是需要安置费用的，杜马拿什么来安置他们？如果不能拿出足够的安置费用，这些被裁撤的俄军，恐怕都会毫不犹豫地倒向社工党。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看看各地的兵变就知道了。
真要到那时候，杜马就没有任何希望了。
“我对俄国社工党的态度？实际上我对他们的了解并不多，您也知道我一向不喜欢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是一个非常单纯的人。敬畏祖宗，信仰上帝，爱护人民，虽然我也是一个科学家，但对于那些没有信仰的人同样深恶痛绝。
您想问的无非是我对目前俄国局势的看法而已，我可以向您和杜马的议员们做出保证。我不会允许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君主的旗帜落下，君主立宪制的俄罗斯帝国政府是联合国的一员，那么和中国就如同兄弟一般，任何企图颠覆这个唯一合法的俄国政府的行为，都是中国另外也是联合国所有成员无法容忍的，如果出现必要的情况。在贵国政府发出邀请的前提下，中国会提供包括武力支持在内的一切帮助。”杨丰对找自己咨询这个问题的米哈伊尔大公说道。
这意思就很明确了，如果社工党敢于发动叛乱，那么只要俄国发出邀请，中国是愿意出兵进行干涉的。
有他这番保证，俄国杜马的那帮资本家们就放心了，虽然一场内战会对俄国造成进一步的破坏。但只要能够铲除社工党这颗毒瘤，这点代价还是值得的，至于老百姓死多少就没必要考虑了，谁让他们那么喜欢社工党的，拿鲜血彻底清洗一遍俄国也没什么大不了，如果不这样的话，一旦社工党掌了权，那么贵族，资本家，地主们也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就这样。俄国杜马终于下定了决心，由卡列梅金政府的财政部长维特伯爵亲自负责，在北京同人民银行开始了关于贷款的实质性谈判，和英法等国不一样，俄国的贷款数量比较多。既然是卖国了，索性就卖得彻底一些，俄国一次从人民银行贷款两百亿华元。这笔钱不光是用来归还第一笔赔款，还有俄军的遣散安置费用，卢布重新回归金本位的发钞保证金，维持俄国财政运作的费用，总之就是要用这笔巨款全面恢复俄国的秩序。
“你说威廉恢复了对弗拉基米尔的帮助？”就在双方谈判进行当中时候，杨皇帝也得到了一个挺有趣的消息。
“是的，陛下！”林仲英说道：“据臣所知社工党此前得到了一笔两千万华元的援助，这些钱是他们这段时间能够维持那些工人纠察队生活和用来拉拢人心的主要依靠，而且德国人很有可能也在为他们提供军火支援。”
他和社工党合作那么多年，自然不会不在社工党内埋几颗钉子，想得到一些内幕情报并不困难。
“看来我们同德国人的暗战已经开始了。”杨丰笑眯眯地说道，不过威廉的这种做法可以理解，无论从什么角度上讲，在俄国扶持一个亲德国的傀儡，都是他必须要做的，杨丰对德国的包围圈以德国人的头脑当然不会看不出来，现在德国周围已经全是杨丰的傀儡或者半傀儡，俄国是唯一一个还没有彻底落到杨丰手中的，这个必须得争取一下。
但俄国政府目前的表现看，很显然正在全力以赴向着杨丰的怀抱狂奔，说到底杨丰比他有钱，那么他也就只能扶持社工党了，更何况这样就算不可能把俄国抓到自己手中，最少也可以再给这个国家造成更进一步的破坏，对德国来说，这点钱怎么算都是非常值得的。
“革命者是个好东西啊！”杨皇帝忍不住感慨道，不过他肯定是不会干涉威廉的，这种事情对他也很有好处，社工党的实力越强，俄国的内战便拖得越久，对这个国家造成的破坏也就越大，战后的俄国也就越衰弱，同样也就越便于中国进行控制。
就这样两个阴谋家一东一西非常默契地把俄国逐渐推向了内战的深渊。
北京，帝国大厦，人民银行总部的会议大厅内，在各国记者的照相机前，俄罗斯帝国财政部长维特伯爵正式签订了总额两百亿华元的贷款协议，随着这份贷款协议的签署，俄国的整个经济命脉完全掌握在了人民银行手中，而且正常情况下，他们永远不会有翻身机会了。
不过即便是这样一份协议，他们最后能到手的实际上也没有多少，因为这里面有一百亿华元需要作为赔款由人民银行负责帮他们转到其他各战胜国在这家银行的账户，目前人民银行代理协约国的赔款业务，另外还有一部分需要直接留在中国，用来购买各种俄国急需的物资，最后能够交到维特伯爵手中的现金，实际上最多只有三分之一，这笔巨款将在一个月内分批运到圣彼得堡和莫斯科，这主要是因为人民银行的印钞机忙不过来。
当然，这都是些细节性的小事而已。
“同胞们，看看这个无耻的政府都做了些什么？他们卖国卖得简直丧心病狂，二十一条，整整二十一条，每一条都是勒在我们脖子上的绞索，每一条都是中国人用来吸干我们血的蚂蝗，从此以后没有俄国了，没有俄罗斯了，我们成了中国人的奴隶，世世代代做他们的奴隶，那些无耻的资本家和地主们，就是用这样一份罪恶的协议出卖了俄国，换来了他们的荣华富贵，换来了他们主子赏赐的骨头，而我们，俄罗斯人民，将永远在肮脏的泥沼里苟延残喘。
我们不答应，自由的俄罗斯人民绝对不答应，我们不要皇帝，我们不要资本家，我们也不要外国侵略者，俄罗斯是我们的，是俄罗斯人民的，拿起我们武器，推翻这个丧权辱国的政府，绞死那个出卖国家的沙皇，枪毙那个背叛人民的首相！”
圣彼得堡社工党控制区的一座广场上，伴着旁边广播直播的签约仪式，弗拉基米尔同志站在一处高台上，手里拿着中国产的扩音器就跟一个集市上大减价的小贩一样声嘶力竭地吼着，激动的嗓音都有些颤抖了，多少年了，他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在他的面前，不计其数的俄国爱国民众，正满怀悲愤地听着广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