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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深深看了他一眼,依依不舍地说:“好,您要小心,保重身体。”
雨目送着父亲走远,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至亲就在眼前却无法相认的痛苦,就好像有一把尖刀狠狠戳在心上一样,她当年远离父母跟师父上山学武,后又执意来到京城,满心所愿只是希望父母可以生活得好一点,可直到今天他们依然无法安享天年,不孝之罪重于天,不知此生是否还能有机会弥补。
默立了片刻,雨擦干了眼泪刚要回马车上,忽地见身旁的树丛中一道黑影闪过,雨立刻紧觉起来,厉声问道:“谁在哪里?!”
马车夫吓了一跳,忙从车上下来:“二小姐,怎么了?”
雨指着草丛道:“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车夫卷了卷袖子,小心翼翼地走到那草从前,那黑色的身影快速跃出,一把将他撞倒,车夫跌倒在地疼得直叫,雨忙上前两下将其制服,这才发现是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小男孩,他浑身脏兮兮的,脸上也沾了泥,双手被雨反扣在身后动弹不得,他回过头来,狠狠地瞪着她,一双眼睛明亮无比。
车夫从地上爬起来,从雨的手上揪过那小男孩怒道:“你这个小鬼,差点没把我撞死!”
雨忙说:“别伤害他!”
车夫一愣,手松了松,那小男孩趁机在他手上狠狠咬了一口,车夫大叫一声松开了手,小男孩趁机要跑,雨伸出脚绊了他一下,他重重摔倒在地,雨压住他的身子,笑了一下道:“你是跑不了的,劝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
车夫甩着手,拿起马鞭就向他抽来,鞭子抽在小男孩的身上,他闷哼了一声,却死咬着牙一言不发。雨看了一眼车夫鲜血淋淋的手,摇头道:“车上有些金创药,你先去敷一敷。”
车夫应了一声,恨恨地朝那小男孩啐了一口,去车上找药,雨看着那小男孩不过八、九岁的模样,趴在地上一动也动不了,半张脸都嵌在了泥土里,轻声叹了口气,软声道:“你若不再跑了,我就把你放开,否则你会吃到更大的苦头。”
男孩没有说话,雨道:“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说罢,便松开了手,那男孩捂着被鞭子抽过的腰部,艰难地爬了起来,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泥,却只是让脸上变得更脏了,雨忍不住笑了起来,把手绢递给他道:“用这个擦吧。”
男孩迟疑地接过手绢,拿在手里仔细看了看,却舍不得往脸上擦,认真叠好收在了怀里,雨的心中一紧,问道:“你家在哪里?你的父母呢?”
那男孩咬着下唇,片刻后才生硬地说:“我没有家了!”
听到他一口的冀州方言,雨微微蹙眉:“你是冀州的灾民吗?”
男孩没有说话,眼眶却红了起来,雨问道:“你为何不在灾民营里待着,要跑到这里来,还躲躲藏藏的见人就跑?”
男孩抽着鼻子道:“你们,你们要把我抓回去吗?”
“抓?”雨奇怪地看着他,“为什么要说抓?灾民营里有吃有穿,你为何要逃走?”
男孩低下头,像是十分犹豫不安,雨低头看着他说:“你可以相信我,如果你真的有难处,我会尽力帮你。”
男孩抬眼与她对视了片刻,终于下定了决心道:“有人要杀我!”
雨惊讶地问:“为何?”
“我……我听到了不该听到的事情。”
“什么事情?”
男孩四下看了看,紧紧盯着她说:“你带我走,我就告诉你。”
雨沉默地看着他,车夫处理了手上的伤口,走过来问:“二小姐,怎么处理这个小鬼?要交给官府吗?”
那男孩听见官府两个字,身子一缩,下意识地又要跑,雨一把拽住他,指了指马车道:”上车,我带你走。”
那男孩显然不信,依旧在挣扎,雨只得道:“我先带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等听完你说的事情,我再决定是不是放你走,眼下如果没有这辆马车藏身,不出一会儿骁骑营的侍卫就会找到你。”
男孩犹豫了一会儿,便跳上了马车,车夫惊讶地看着他,对雨说道:“二小姐,这……这……”
雨将身上的钱袋解下塞道车夫的手里:“这个你收下,这件事情就当没发生过,不要对任何人提起,能做到吗?”
车夫握着钱袋,喜不自胜:“是是,小的一定听从二小姐吩咐。”
雨点点头:“好,现在带我们去天香雅叙的后门。”
雨和那男孩面对面坐在马车上,男孩的视线一直在雨身旁的水壶上打转,雨看了看水壶,问道:“想喝水?”
男孩忙点了点头,雨将水壶递给他,男孩一把抢过,咕咚咕咚喝得一干二净,雨笑道:“慢点喝,小心呛着,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放下水壶,擦了擦嘴:“我叫虎子。”
雨失笑:“这算什么名字?你姓什么?你的父母呢?”
虎子眼神黯了黯:“我父母……都死了。”
雨低下头:“抱歉。”
虎子摇了摇头:“你救了我,我要谢谢你,不用抱歉。”
“你在那里躲了多久了?”
“我是今天早上趁着侍卫换防的时候跑出来的,本打算躲在送货的车里逃出去,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雨点了点头:“你还算机敏,”她想了想,又拿了一包糕点出来,“你饿了一天吧,先吃点这个。”
虎子接过糕点,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雨默默地等着他吃完,又递给他一壶水,虎子一气喝了,长舒了一口气,面色缓和了许多。雨问道:“你是跟着谁到京城来的?”
“水患的时候我的爹娘都死了,我躲在盆子里逃过一劫,跟着邻居一起到这里来了,一路上谁家有口余粮我就吃一点,没有就饿着,到这里之后,每天按人头放饭,倒比在路上好过一些。”
雨叹气:“小小年纪,实在受了不少苦。”
虎子低下头:“受苦不算什么,我的命是爹娘用命换回来的,我得活下去,不能轻易就死了。”
雨看着他道:“究竟是谁要杀你?”
虎子沉默了半晌,恨恨地说道:“张麻子!”
第90章 〔八十一)()
雨愣住,下意识地反问:“张麻子?那个工头?”
虎子看她一眼,眼里满是警觉:“你认识他?”
雨忙摇了摇头:“我不认识他,只是听人说起过他,他是这一片的工头。”她看着虎子,“他为什么要杀你?”
虎子咬着下唇不肯说话,雨心中疑云顿起,她才刚刚从父亲那儿听说了张麻子这个人,立刻就遇见了这个男孩,而且似乎还牵扯到了一件很麻烦的事,实在太过巧合,让她不得不怀疑。
马车夫吆喝了一声,将车停了下来,扬声道:“二小姐,前面有侍卫设了岗哨在一一检查。”
雨看了一眼虎子,探出马车查看,虎子坐立不安,起身就想下马车,雨摁住他道:“你现在下去,必死无疑。”
虎子内心挣扎不已,眼里尽是恐惧,雨皱眉问道:“他们是在找你吗?为何你说张麻子要杀你,可找你的却是骁骑营的侍卫?”
虎子低头不语,雨继续说:“你到底在隐瞒什么?如果你不说实话,我没法帮你。”
虎子沉默了片刻,忽地跪了下来,一脸的恳求:“姐姐,请救救我,等过了这一关,我一定把什么都告诉你!”
雨沉吟了片刻,当机立断,拿出一套备换的女装来:“把这个换上,再戴上帏帽,安静地坐在车上不要说话,记住,无论发生何事,都不要动,不要说话。”
马车行至岗哨处便被侍卫拦了下来,车夫出示了护国公府的令牌,表明车上坐着的是府上的二小姐,从龙云寺上香归来,侍卫看了令牌,刚要放行,一个千夫长摆了摆手:“慢着,”他围着马车前后看了一圈,“车上坐着的当真是护国公府的二小姐吗?”
车夫说:“自然是。”
“可否打开车门让我检查一下?”
车夫急道:“小姐的车厢岂容你等侵犯?”
千夫长嘿嘿笑了一声:“若真是护国公府的二小姐,小的自当陪罪,就怕有人打着护国公府的旗号浑水摸鱼,若是放走了逃犯,小的可担当不起这个罪名。”
车夫还想说什么,雨扬声道:“打开车门吧。”
车夫瞪了那千夫长一眼,下车打开了马车的门,千夫长扫了一眼里面坐着的两个人,陪着笑问:“不知哪位是闻人小姐?”
雨说:“我是闻人语。”
千夫长盯着带着帏帽,穿着女装的虎子:“那么这位是……”
“这位贵人,是我的朋友。”
“贵人?”千夫长眼珠转了转,“敢请贵人揭开帏帽,以验明真身。”
雨笑了笑:“既是贵人,容颜岂可轻易示人?”
“闻人小姐见谅,小的奉命捉拿逃犯,职责在此,任何可疑人等都不能放过。”
“哦?”雨轻轻捋了捋鬓角的头发,“敢问千夫长,今日若是没有找到逃犯,您会受到怎样的责罚?”
“自会有军法处置。”
“那么千夫长可知,看到了不该看到人,又会是怎样的结果呢?”
千夫长脸色骤然一变,雨将手放在虎子戴着的帏帽上,微笑着说:“我只提醒千夫长一句,这位贵人比我的身份还要尊贵千倍,今日与我一同出游,本不想被任何人知道,可为了配合千夫长的职责,只能揭开帏帽让您看见真容,只不过这后果,远比军法更甚,还望您有能力承担。”
雨缓缓掀开虎子头上的帏帽,就在帽子完全摘下的一瞬间,千夫长猛地转过身,闭着眼连声道:“闻人小姐,就当小的今日从未拦过您的马车,还请您速速离去。”
雨一手拿着帏帽,笑着看了看满头冷汗的虎子,重新帮他戴好,对千夫长道:“贵人请我替他向您转达谢意,千夫长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