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骠骑将军回京之后,同弘治一道商磋完善革除卫所军制的事儿,平江伯老陈每回也参与在其中。在这当中,骠骑将军曾向平江伯透露过一个意思——“圣上若是有成祖那般杀伐果断,这革除卫所军制一事,压根儿便不会拖上近一年……”
平江伯是个“鹰派”人物,他很赞同王睿这小王八蛋的看法!
眼下,他一见着弘治那张“憋屈”的脸,自也是看出了弘治的“老毛病”又犯了——凡事都想去与大臣们“讲理”,“讲理”不过(在“祖制”这俩字眼前,任凭你有多大的“理”,也都他娘只是个屁)、自个儿受了“憋”,又不忍亮屠刀宰人!
“爱卿,快快道来!”弘治一见平江伯“有话说”,便赶紧允了下来——关键时候,同朝臣们“死磕”,还得靠老陈吶!
“臣前几日阅看《三国志通俗演义》(弘治时的《三国演义》),看至中间一段有些不解,眼下想请圣上为微臣释惑……”平江伯永远都是个不搭调的人——这么个严肃正经的时候,他竟然来向弘治请教一与此毫不相干的“学术问题”。
朝臣们嗡嗡声又起——他们又要开始谴责平江伯的“不搭调”了!
弘治却赶紧摆了摆手,示意朝堂肃静:“平江伯有甚不懂的地方,只管道出来,朕与满朝大臣都可为你解释一番……”
平江伯表面胡闹,实际上知轻重得紧,他这个时候提这么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去的“茬”,绝是有深意。
“第四十三回,曹操不费一兵一卒拿下荆州,志得意满、挥斥方遒,正是顺江东下、踏平东吴、一统海内的好时机。当此大军压境之际,孤悬于东南一隅的东吴自然上下震恐、人情汹惧。战,多半是败;和,曹操必不允许;降,生灵不免涂炭。抗曹或者迎曹,自吴王孙权以至文武百官,都莫衷一是”,平江伯缓缓道来——《三国演义》这样的经典,在弘治年间的朝野之中,自是早就流传开来,是以,众大臣自也听得并不陌生。
“吴王孙权正陷于降与不降的两难之境,江东鲁肃却独独不言,待吴王孙权起身去更衣,鲁肃追之于宇下,说了一段推心置腹的话,‘众人皆可降曹,唯将军不可降曹’,话音一落,吴王便发出‘此天以卿赐我也’的感慨,并心底暗决,当誓死抗曹”,平江伯言及此处,终于道出了他要表达的重点,“微臣着实不明,鲁子敬那句‘众人皆可降曹,唯将军不可降曹’,到底是甚意思,竟惹得吴王断了降曹之心?”
朝臣们听得悚然一惊,脸色大变——娘希匹,绕来绕去原来是要劝谏圣上务必得坚持革除卫所军制,还他娘顺道揭出了老子们的“私心”!
平江伯故意将鲁肃劝谏孙权的话道出一半,却又故意落下一半——“如今我鲁肃可以迎曹,唯将军不可迎曹。因为鲁肃迎曹,犹不失下曹从事,乘犊车、从吏卒、交游士林、累官故不失州郡也。将军迎操,欲安所归?愿早定大计,莫用众人之议”。
为什么“众人皆可降曹,惟将军不可降曹”?因为这些文武官吏迎曹之后仍然可以易君事曹,官品不丢,俸禄不减。他们代表是官僚集团的特殊利益,与东吴政权的利益并不一致。这也是管理学中的一个常识——有时候,老板与员工的利益未必一致,显然,如果让这些特殊利益左右决策,自然会侵蚀甚至破坏整体利益。
此情此景,平江伯揣着明白装糊涂,故意在弘治与满朝文武面前提这么一看似与“争议主题”毫无瓜葛的“情节”,实则是在公开暗示弘治:卫所军制糜烂至极,但它不会影响朝臣们的高官厚禄、富贵终身,是以,朝臣们可以拿‘祖制’出来说事行反对之举,但圣上您却得坚定决心,将革除卫所军制一事坚持下去,因为它会影响您老朱家的江山是不是能稳妥妥的流传万万年!
高!
想不到老陈还有这么一手!
骠骑将军不由暗暗对平江伯竖起了大拇指:这个“公开暗示”当真是说得好,说得妙——已然将矛盾的焦点,由“祖制”转移到了“是否出于老朱家的江山万万年的考虑”。
大臣们动不动便给弘治戴上一顶“有违祖制”的高帽,平江伯老陈也由此给大臣们戴上一顶“不顾江山社稷千秋万代”的高帽!
都是给人戴高帽的高手吶!
骠骑将军暗暗松了口气。
弘治却阴沉着脸,一字一句的喃喃而道:“‘众人皆可降曹,唯将军不可降曹’,啧啧,咱大明可是‘众人皆可不行革除卫所军制,唯朕必得大行革除卫所军制之举’呀!”
朝臣们大都低着头,却又暗暗斜瞅着平江伯——死王八蛋,这么一顶高帽子扣下来,谁他娘还敢再拿祖制说事?
革除卫所军制的“议案”,当真是一波三折,眼下当是能敲定了罢?
骠骑将军也跟着群臣耸拉着脑袋,暗自琢磨……
“陛下,臣也有话说……”
内阁首辅刘健的声音?
王睿心底一跳——这千年老王八向来都是不轻易发表言论,一旦开口,往往都会让人“心服口服”,这关键时候他突然开口上奏,到底是几个意思?
他是就革除卫所军制一事要提出让人无可辩驳的反对意见,还是支持意见?r1148
第182章 朝会之争(下)()
弘治也大为错愕——刘首辅竟也有话要说了?
人身为内阁首辅,想说几句话,你总不能不准伐?
“爱卿请说”,弘治脸色放缓,冲着刘健点了点头。
刘首辅金口难得一口,他若一开口,必会让谁都没话说,那么问题便来了——他到底是支持朕,还是反对朕?
弘治带着七上八下的心情,目不转睛的盯着刘健。
满朝大臣也是或期待,或疑惑,或忐忑的瞧着刘健——他永远都是关键时候最吸引眼球的一颗颗“星星”。
内阁首辅做到他这份上,不服不行!
“陛下,今日恰值岁末,各地财赋收支业已统计出来,陛下莫若听一听咱大明今年的收成?”刘健一提这茬,骠骑将军便暗道不妙。
弘治也眉头微蹙,却也只得继续允他将话说完:“爱卿继续……”
“大明财赋收入大部来自农田赋税,其次包括茶税,矿税,商业税等……”刘健侃侃而谈,做起了“刘叫兽”,开始向弘治与满朝大臣解说起了大明的财政收支情况。
大明的财政收入主要由这么几项构成:农业税收、盐课、茶课、商税、钞关税、矿课。
其中的农业赋税收入主要来源于田赋和军屯租。
田赋征收,实行本折兼收的制度。它的田赋,基本上沿袭了唐宋以来的两税制,规定分“夏税”和“秋粮”两次。规定“夏税无过八月,秋粮无过明年二月”。实行的是征实制,几乎全部征收本色实物。以征收米、麦为主,另外夏税还征丝,秋粮在一些省份中还征收棉花,其他如征收丝、绢、红花、麻布、枣等。
大明的皇帝们还采取了大量措施来鼓励军屯的生产。设下定额,并规定指挥使的成绩与生产情况挂勾(这也是造成明朝的卫所士卒大都只会种田而不会打战的原因之一:种地种好了也能升官,谁他娘还会去拼死拼活的打战?),减免一些军屯的租赋,这使得军屯生产不断增加、政府财政收入大大提升,并且保证了军队的军饷供给。
“……我朝今岁光是农田赋税收入,折成白银,已然达到二千五百又九万两,其中田赋一千二百余三万两,军屯收入一千三百余六万两……”
大明的财政收入,除田赋、军屯租外,最大者则为盐课,“二十取一”。洪武年间共成立了六个都转运盐使司,即两淮、两浙、长芦、山东、福建、河东。七个盐课提举司,即广东、海北、四川、云南黑盐井、云南白盐井、云南五井。另外还有一个盐课司即陕西灵州盐课司。在永乐时期,在河东都转运盐使司的东场之外又增设了一个西场。永乐七年又在越南设盐课提举司,下辖四场,后来撤销。
“……今年盐课收入,两淮盐运使岁入银六十万两,两浙盐运使岁入银十四万两,河间长芦盐运司岁入银十二万两,山东盐运司岁入银五万两,福建盐运司岁入银二万二千两,河南盐运司岁入银十九万四千两,陕西盐课司岁入银三万六千两,广东提举司岁入银一万一千余两,四川提举司岁入银七万一千余两,云南提举司岁入银三万五千余两,合为一百二十九万九千余两……”
明代茶课亦为政府重要财政收入之一。明初规定:“凡卖茶之处,令宣课司三十取一”。
“……今年共得茶课和贡茶一百又三万斤,可得税银一万一千三百八十四两……”
大明得榷关按其辖属分户关,归户部管辖,征米谷诸物;工关,归工部管辖,专税竹木。另外就是地方关榷。明代得商税为“三十而取一”。
“……今岁全年得税课十九万五百石,折银近十万两,此外,诸钞关收钞折银二十二万七千两……”
明朝的矿区主要分布在浙江、福建、四川、云南。矿税有银课、铁课、铜课、水银课。以银课、铁课为主,铜课和水银课数量较少。
“……今岁福建税额增至三万余两,浙江增至八万余,我朝今岁矿课收入达到了四十二万两……”
综上所述,田赋与军屯租取二千五百零九万两,盐课取一百二十九万九千余两,茶课为一万一千三百八十四两,商税取十万两,钞关税二十二万七千两,矿课取四十二万两。那么弘治十三年的各项财政收入为二千七百一十四万七千四百两。
“我朝今岁是个丰收年,二千七百一十四万七千四百两白银,端的算是财势雄厚,可这二千七百余万两白银,又是怎样花出去的,圣上可知道?”
刘健这内阁首辅的位置绝不是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