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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我就震撼了,不管我是恨他也好,怨他也好,可是看见他要登山的那一刻,那种一去不复返的感觉让我恐惧,深深地恐惧,于是我决定,无论发生什么事,我要去见他最后一面。”
她登上了飞往巴基斯坦的航班,乔漠已经和救援队伍登上了k2峰,吕颖见不到他,怔怔地等在山角的帐篷里。
直至傍晚时分,天气骤变,天地间仿似一瞬间进入了漫无尽头的黑夜,而后——
雪崩了!
所有人都疯了一样往山下疏散,只有她一个人拼命往山上跑,穿戴着笨重的登山行头,有人骂她是疯子,自寻死路。
但她自己心里明白,如果她现在不去见他,这一辈子就没有机会,为了见他这一面,她甚至愿意死。
她艰难地爬上k2峰,整整两个小时,她在缥缈的暴雪里艰难爬行,薄唇冻得发紫。
“乔漠乔漠乔漠”她不服输地大喊,试图用大喊来换回自己的体温。
越靠近顶峰,呼吸就越薄弱,高原反应慢慢袭来,吕颖的意识变得模模糊糊地,有些缺氧。
她攥紧自己的手指,却怎么也掐不进去,手已经冻僵了。
“乔漠”她在漫天暴雪中大喊,声音里有无尽的悲怆。
“乔漠”她一遍又遍喊他,直到意识涣散。
恍惚中,看见一支往山下撤离的队伍朝她疾驰而来,听见那微弱的呼喊,乔漠通红着双眼,快速向被掩盖在雪地中的吕颖呼喊,“吕颖吕颖”
已在暴雪中沉睡的人没有回答他的话。
“吕颖,你醒醒”他一遍遍唤她,其实山上是不能讲话的,越讲话氧气流失得越快,他把自己肩上的氧气瓶按在她的鼻尖处,害怕她就此死去,他紧紧抱着她冰冷的身体,“不要死小颖你不要睡”
她的身体渐渐冰冷刺骨。
“不要睡不要”乔漠声音沙哑,他不许她就那么沉睡下去,在这种冰雪风天的天气里,假如睡去了,就不会再有苏醒的一天。
吕颖没有任何反应,鼻尖的呼吸慢慢冷去。
“不要”乔漠低吼,声音压抑,“不要睡,我求你了,小颖,你不要睡,会长睡不醒的,快醒来”
他知道她是来找他的,她没有一刻不担心着自己,因为她把他看得比自己的命还要重要。
也就是那生离死别的一刻,九九的脸突然在他心中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吕颖那深邃如混血儿般的轮廓,她什么话也说不出了,紧紧闭着双眼,但那张脸却印在了他满是疮痍的心脏上,印了一辈子,永不磨灭。
突如其来的认知让他懊恼,悔恨,他害怕她就这样死去,在他发现自己恐惧失去她的时候。
那种害怕像是有一种极大的力量,几乎是一瞬间就击垮了他强撑的坚强和自以为是的麻木。
他睁着干涩的眼,过去他对她太残忍了,随心所欲地伤害她,没有考虑过她的感受,是他的错,拿着她对自己的深厚爱意肆意挥洒。
他真是个混蛋!
乔漠低下头,眼角微微湿润,如果还有机会,他不会在那样对她了。
怀中人突然动了一下。
乔漠怔怔地,掀开吕颖的挡风帽,眼里蓄满泪水,“小颖”
“我想你了”吕颖微阖着眼,笑容虚弱。
她还活着!
乔漠却突然扭开头,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轻轻闭了闭眼睛,那么一瞬间,吕颖一句话就把他从沼泽里生生拉出来了,他发现始终缭绕在身边的恐惧和孤独竟奇迹般的烟消云散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这种大起大落的心情,也许是抱着吕颖转一圈?或者是抱着她痛哭一场?乔漠觉得无论是哪个,他现在都无法做到,于是他默不作声地半跪着,无比虔诚道:“小颖,嫁给我吧。”
除了这句话,他竟说不出别的。
他希望自己可以用余生来弥补她这份深情,他也终于明白了,他爱着她,只是过去她信手沾来,教他不懂得珍惜她。
他决定了,余生六十年都要爱她,不离不弃。
爱与感动永远都是长存的,假如爱里没有感动,爱很快就会消耗殆尽,一切都是靠感动堆砌起来的。
吕颖的眼一瞬间就模糊了,她重重点头。
“好!”
说她是没有自尊吗?
也许是,为了爱他,她可以付出一切,牺牲一切,好不容易等到这一刻,她不能放弃。
他向她迈出了第一步,于是剩下的九十九步,她会主动来完成,为他们的人生划上圆满句点。
此时她并不知道乔漠的心结已经打开了,但是她仍然爱他,很爱。
只要他愿意,她会一辈子守在他身边。
听到这里,九九笑容澄净,映在秋日魅影里,恍若周身都蜷着光晕,“终于开花结果了,真好,我祝你们新婚幸福,但是当伴娘嘛,我觉得我这肚子是不行了。”
吕颖闻言低头。
这才发现九九的肚子圆滚滚的,像是一个大西瓜,她走路都有些困难了,更别提是当伴娘。
“你几个月啦?”
“9个月了。”九九说,嘴角一抹掩不住的笑意。
“哇——”吕颖惊呼,“九九,你很快要生小包子啦,恭喜恭喜兰少的孩子,哈哈,我特别好奇你们的孩子会长什么样呢,不过肯定是很漂亮的宝贝吧。”
“但愿如此吧。”九九心里也没底,不知道兰花儿的胎教有用没,要是有用,肚子里的宝宝估计就是下一个小兰花了。
“九九,到时候生了孩子一定要让我当干妈啊,我太喜欢小包子了,粉嘟嘟的,每次看见就想咬一口。”
“被你咬了那还得了?”冷不防身后传来一句男音。
九九回头,就见模糊的光影下,兰仲文负光而来,面容在金灿灿的阳光中,混沌一片。
太阳太大了,看不清他的脸。
九九眯起眼睛,吕颖已经起身了,对着兰仲文点头,“兰少你来了,我后天要结婚了,希望你们到时候来参加。”
“这么着急吗?你们才刚回香港吧。”这件事兰仲文已经从乔漠那里听闻了,两人都解开心结决定要结婚了,是好事。
“是啊,想着快一点好,我们两也已经不小了,早成家早轻松嘛。”
“那好,我恭喜你们。”兰仲文说着,坐到九九身边的凉椅上,随手摸了摸她的肚子,笑容温柔。
吕颖吃惊,想着那天她怀孕了,乔漠也这么温柔就好了。
“谢谢兰少的金玉良言,记得到时候的红包包大一点就好了,我不贪心的,这个数就可以了。”吕颖比了个八的手势。
“八百万?”九九出声提问。
吕颖摇头,“不用那么多,八十万就行了。”
“那确实是个合理的字数,兰花儿,你听见了没有?”九九对兰仲文莞尔,她知道吕颖是开玩笑的,那不过是打趣兰仲文的话而已。
“当然。”兰仲文笑意浅浅。
而后三人都笑了,吕颖趁机说:“我觉得吧,我看来看去还是你们夫妻适合当伴郎和伴娘,你们就勉为其难来为我助阵吧?小岑和秦初都在美国呢,可能没时间排练。”
“不好,九九快临盆了。”兰仲文干脆拒绝,现在是非常时期,要小心为好。
吕颖凝着眉,“哎,那样就没办法了。”
“谁说什么?我们不是人吗?”身后传来一抹笑声。
几人抬头看去,远远地,一名美丽妇人站在屋檐下,墨镜红唇,说不出的霸气,也有说不出的凛然。
“小姨。”九九高兴大叫,这才发现易珈蓝手里抱着一个金发碧眼的男孩,那男孩约莫二三岁的模样,碧波流转的眼底,隐隐闪出绿宝石的光芒。
“都说多少次,不要叫我小姨,叫我珈蓝。”易珈蓝纠正她,把小男孩抱到九九跟前,这样介绍,“九九,这是我领养的孩子,名叫郁汌,来小汌,喊表姐。”
九九一头黑线,这表弟年纪也相差太大了吧,而且这么小的小鬼,怎么可能会叫人,还是用中文的,不敢想象。
然而九九的猜测却失了准。
小男孩不仅古灵精怪,还记忆力超群,精通四国语言,他看着九九,眼珠静静的。
“表姐好。”
九九差点石化。
他又转过头去,对吕颖微笑,“表姐的朋友好。”
吕颖同样石化。
易珈蓝似乎知道会有这效果,自豪地摸了摸郁汌的金发,“来,喊表姐夫。”
“表姐夫好。”
他的声音奶声奶气的,气度却不凡,老沉持重地凝视着兰仲文。
兰仲文也居高临下看他,笑容有点恶趣,但漂亮得诡异。
两人的目光中似有滋滋电流碰撞。
最终兰仲文的气势略胜一筹,小男孩露出一脸甘拜下风的坦然,还以迷人微笑,“表姐夫好漂亮。”
真是个人小鬼大的男孩。
也不得不承认,小姨确实很有眼光,这个小男孩无论是外形还是修养,都让人置身一种贵族氛围中,九九暗暗想道,以后她也要这么培养孩子,太有气场了。
“要是你不嫌我老,我和郁循来给你当伴娘伴郎怎么样?”易珈蓝扭头对吕颖说。
吕颖受宠若惊,“当然好啊。”
旧日港岛第一富豪夫妇来给她当伴郎伴娘,那场面要有多壮观就有多壮观啊。
九九诧异,“姨父的身体可以支撑吗?”
她记得当时看见姨父,病情已经恶化得很严重了。
“他好了,四个前的那场手术,成功了,他彻底康复了。”易珈蓝微笑,眼中闪着泪花。
在也不用受血管瘤的折磨了,他们可以回香港居住了,住在自己的家乡,感受着街里邻居的热情。
“真的吗?”九九掩住嘴,不敢相信这一刻的到来,真的成功了,经历了四十几年的奋战,血管瘤手术终于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