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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展年的眼色越来越冷,她便越发支支吾吾,到最后连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只想盖起被子不露头。
霍展年厉声道:“遇到这么大的事情,居然连一个电话都不肯打。阿宁,你长大了,不需要干爹了?是不是?”
眼看她吓得面色苍白,他自己也懊恼,为什么在阿宁面前,他好像被当做一只得了神经病的狮子,随时随地会扑上前撕咬她。可是天知道,他从来没有在她面前说过一句重话,更不要提动手,她每一根头发丝他都当作宝贝。
宁微澜究竟在怕什么,他如果有一天知道真相,多半会被气得大脑充血七窍生烟。
她嗫嚅,低头不敢看他,“我不是……”小手溜过来拉拉他衣袖,霍展年便只能叹一口气,认命。扶着她的脖子强迫她抬头,心疼得一抽,青紫淤痕明晃晃附着在皮肤上,诉说那一刻的惊心动魄,“斩草不除根。蠢货。”不知是骂余敏柔还是宁微澜。
“还疼吗?”霍展年问。
她怕挨骂,语调软软说疼。霍展年的神色适才缓和些许,片刻又皱眉,警告她,“看你以后还闹脾气满世界乱跑,回去之后老老实实待着,哪都不许去。”
“她女儿阿眉……母亲这么做,实在是有点太过分。”
“你要以德报怨?”
“我开口求妈妈,她只会变本加厉,只好来求干爹,关佛爷那里,还是干爹能说的上话。”
霍展年不说话,她只好低声细语求他,“我以后都不再闹脾气了,去哪里,做什么,都跟干爹报告了再去。”
霍展年失笑,“回去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不会再逼你。”
她点头,画一个完美微笑。
心里却念着陆满,不知他在哪里,是不是还活着。
是穿透尘嚣的微光,她出现在眼前,他透过充血的双眼艰难地往上看,一点点,努力地望向那张在心中临摹过千万遍的面庞。
耳中空明,她的声音听来恍如隔世。
谁是陆满,谁是宁微澜,谁是谁的谁?这一刻谁能停止怀疑。
关佛爷到哪里都是一脸笑容,即便气氛尴尬如斯,他仍可做他的笑面佛爷,面不改色,“放心放心,知道陆满是宁小姐的朋友,大家都很文明,只是打个招呼,肯定没伤到腑脏。”
宁微澜的心早被揉成一团,眼看被打得面目模糊的陆满,一寸寸往她脚下爬,留身后一道道血迹,证明他的疼痛与挣扎。
旁边一位壮汉累得满头汗,仍抱怨,“这小子真能打,七八个兄弟轮番上阵才把他揍趴下。也抗揍,几个小时还没被打死。龟孙子命大,撑到现在。”
另一个说:“这小子倒是个情种,被打成破布一块,还嚷嚷着要救人,唉,哥们三十几岁的人都要被感动了。”
阿眉被人从和室里抬出来,浑身赤*裸,斑驳皮肤毫无遮掩地展示着前一刻的惨痛凌虐,满身的鞭痕,细小刀伤,还有重点部位的穿刺,只需一眼,就旁人浑身发痛。
他们抬她,抓着手臂小腿,好似抬一具尸体。
“别看。”霍展年宽厚手掌忽而遮挡在眼前,他握住她颤抖的双肩,低声安慰,“阿宁不怕,我们马上就走。”
里头两位中年男人绷着脸走出来,穿戴整齐,西装革履,好一双衣冠禽兽。见到霍展年才将隐怒收束,上前来握手,打招呼,“霍先生也来这里消遣?原来是同好,早知道可以一起来。”
另一位随声附和,转而低头看向轮椅中的宁微澜,细白的一张脸,如画眉眼,装扮是恰到好处的雅致,浑身干净到了极致,垂目之下,一片温柔。心念着真是极品,原来霍展年深谙此道,未能管住嘴,不经大脑,脱口而出,“这位小姐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下次一定要一起来。大家玩,才尽兴。”
霍展年放在她肩上的手突然收紧,好在他已练就一等一涵养,能忍得住不出手,只不过颔首点头,算一笔带过。
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人,电视里报章上为人民疾苦振臂高呼的斗士,还在目不转睛地盯着宁微澜敞露的领口,直到被人请走,还时不时回头。
这个世界何曾干净过,处处都是罪恶。
“人要送去医院——”忽然间语不成调,她控制不住陡然冲出的哭腔,只好捂住嘴,却抑制不住身体的颤抖,停停走走,是心痛心酸的频率,“他好歹救过我,送他去医院,只当……只当还债……人情债,最难偿……”
话未完,已撞进陆满清亮的瞳仁里,坐在高处,低头眼看他眼中光亮一点点灭,是一朵花的盛极而衰,是一弯潮汐的至高而退,是最终的寂灭,沉沉坠入一片暗无天日的绝望里。
自她有记忆起,宁微澜从未如此重创过谁,而今三言两语便在他心上割一道裂口,心上的疼痛远远大过皮肉之苦,它呈海浪席卷之势,轰然冲过身体。
还有什么剩下,除却遍体鳞伤。
陆满仍在努力,憋一口气,爬向浅驼色裙边。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此刻只剩下一个念头,再靠近她一点点,再努力靠近她一点点,哪怕粉身碎骨,哪怕命丧如此。
她身后是富丽堂皇琼楼玉宇,他脚下是肮脏糟粕贫贱陋室,为何总是那么远,远到将所有希望一瞬间掐灭,昨夜那一帧帧美好梦境仍留有余温,而今连触摸她裙摆都要经过千山万水。
终于,就在眼前。
他抬起手,一厘米距离。
霍展年说:“我们走,后续会有人来处理。”于是转动轮椅,于是擦身而过,于是陆满沾满血的右手颓然留在空中。
命运的残酷初露端倪,他却无从争辩。
一切是既定事实,除却那些虚妄梦想,他什么都无法给她。
“别哭,早说不让你进去,你偏要,结果吓成这样。”车内,霍展年轻轻拍她肩膀,低声安慰。
“我没哭。”嘴上倔强,一摸脸,全是泪。
霍展年忍不住笑,“傻孩子。”一盒纸巾递到她眼前,“你母亲那边,我会去说,不需要担心。作为回报,今晚陪干爹这个孤家寡人吃一顿饭?”
宁微澜却仿佛被伤透了心,手上抓一团面巾纸,哭得越发厉害。
霍展年自嘲,“不过是一顿饭,也不必吓成这样。”
隐秘的爱恋多么苦,苦得心肝俱裂。
享乐
如果早知现在的切肤之痛,你的当初还会不会那样义无反顾至死不渝?人人心中一笔明细,付出多少,回报多少,心伤心痛,资不抵债。
我爱你几斤几两,你爱我三年未满。到最后一本烂账,爱做破产处理,谁来清算。
至少还有星光,点缀寂寂夜幕,予取予求,未曾收过你分毫。破漏屋顶,汲取一室星光,亦算意外收获。
陆正华终于肯归家来,照看重伤消沉的儿子。
四十几岁的男人,整天赌赌赌,赌掉了万贯家财青春岁月,赌掉了做人的资本,如今剩下一滩烂泥,好在肯为儿子做一碗清水寡头长寿面。就蹲在床边伺候他吃喝,家里一张完好的凳子都找不出来,穿堂风呼呼刮过,剩多少温情通通带走。
冷冰冰,冷冰冰如同庭院积雪。
陆满躺在床上,疼痛早已消去。那些人说得没错,他是天生天养的贱骨头,被拆散了还能自行生长,命大命硬,就像厨房爬过的蟑螂,掉了脑袋还可以活。
谁给他天大胆量,敢去纠缠她,敢去造一场荒谬的梦,梦里梦外分不清谁扮演谁。
那年陆正华欠债外逃,他被人追得躲在下水道里三天三夜,同老鼠蟑螂做伴,听腐臭污水踏急促节奏逃离这座肮脏城市。死亡尽在咫尺,生活暗无天日,也敌不过今日绝望,一秒接一秒,碾压每一只细胞。
陆正华还是老一套,只敢指着陆满骂,“少给老子装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是人家给面子,还给营养费,不然你一口面汤都喝不上。臭小子长大了啊,敢去玩英雄救美那一套。你以为你是谁?刘德华还是张学友?你跟阿眉一个是烂仔一个是妓*女,嘿,也正好,流氓配婊*子,绝配!”
陆满终于睁开眼,漆黑瞳仁似头顶苍穹,落满星辉。
“瞪,瞪什么瞪?臭小子还敢瞪老子,又找抽是不是?”陆正华突然间抖起来,将那一套父亲的本领使用得淋漓尽致,这千载难逢时刻,儿子被外人揍得没有反抗之力,此时不抖一抖威风,只怕要等到死前遗言,儿子才肯俯首帖耳,“关佛爷是什么人?你也敢惹?没有留下你一只手算额外开恩。我说,你真跟着霍展年混了?他那算什么东西?三姓家奴,笑面虎,不晓得什么时候就反咬你一口。陆满,你好了,绝对不许再去跟霍展年做事?宁愿你去做龟公,好过跟着霍展年,那个垃圾,畜生,婊*子养的……”
陆正华一路骂下去,等他累了,抽一根劣质香烟,盖过整屋子里漂浮的酸腐味道,文雪兰就住隔壁,领着阿眉来看,看这同样窘迫粗鄙的一家。
“我来看看陆满,谢他仁义。”
陆正华这个人,虽然自己过垃圾一样生活,却极其爱好对旁人指手画脚冷嘲热讽。文雪兰和他,算起来也是老熟人,彼此曾经怎样怎样风光,又如今怎么怎么落魄,相互间心知肚明。陆正华到底是十分看不起文雪兰的,连话也不屑多说。鼻子哼哼一声,算是答应,看看哭哭啼啼的文笑眉,不耐烦,踢陆满一脚,啐道:“没出息。”便站到角落里抽烟,一根接一根。
文雪兰说:“陆满,你是个好孩子,以后阿眉就托付给你,你文姨是什么样子你清楚,照顾不到阿眉的地方,你要多费心。”
陆满沉默,连呼吸都无力。
阿眉还在哭,“陆满陆满,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文雪兰跪坐在塌陷的床垫上,看陆满死气沉沉像一块破布,嗤笑,从兜里掏出一支手卷香烟,点燃了要塞到陆满嘴里,“不开心?试试这个,好东西,吸一口就上天堂。”
陆满依旧没有声响,陆正华是黑暗中窜出的一道鬼影,抓起文雪兰的手往外一甩,她便捏着那根烟跌坐在地板上。
陆正华破口大骂,“臭婊*子,你他妈给我儿子吸什么鬼东西?你滚,快带着你的婊*子女儿滚出去。陆满是你们能攀得上的?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玩意儿?滚!”
文雪兰爬起来,不甘示弱,骂回去,“陆正华你他妈又是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