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张景宗道:“‘金匮之盟’乃是杜太后与太祖皇帝、太宗皇帝、晋王光美三人共立,赵普为证,千真万确,什么斧声烛影,在下从未听说过,太宗皇帝乃是太祖之后第一位的皇位继承人,既有金匮之盟,何须弑兄夺位?”
赵恒道:“就是,我父顺天应人,代天牧民,灭北汉,拒契丹,实乃一代明君。。。。。。”
话音未落,赵惟吉忽然指着张景宗,嘶声道:“你,你便是那个人,你拿着斧子,递给了晋王,晋王接过斧头,劈,劈死了爷爷,啊,师傅,我冷,我要死了!”
张景宗脸色大变。
第402章 401。父亲()
张景宗是出自赵光义潜邸的旧人,接连伺候了两代皇帝,对赵氏父子忠心无二。
当年随着赵光义弑君的贴身侍卫,很快都暴毙而死,唯有张景宗活了下来,而且继续留在皇帝身边,虽然身为宦官,地位却很尊贵,可见赵光义对他的信任。
赵惟吉常常伴随圣驾左右,对张景宗十分熟悉,每每见他,总觉得心里不舒服,只能强自忍耐,他一直不知为了什么,今日翻起旧账,才猛然想起当年之事。
他以为都已忘记的那些记忆,如同破碎的雪片,幻化成各种形状,铺天盖地地袭来,一忽是爷爷,一忽是赵光义,一忽是大雪,一忽是斧头,赵惟吉已分不清哪个是真的,哪个是自己的臆想,他好似又回到那个二十多年前的雪夜,自己蜷缩在雪堆之中,又孤单又恐惧,浑身发冷,颤抖不止。
赵惟吉双手抱头,冷得牙齿咯咯作响,他低声嘟囔道:“斧头,是斧头,是你递的斧头,原来是你!你这个恶魔,你害死了爷爷!”
旁边忽地伸过一只手,轻轻抚在他的背后,赵惟吉顿觉一股暖流涌入身体,仿似冬日的旅人回到家中,将冰冷疲惫的身体浸入满是热水的澡盆,暖意弥漫全身,让他顿时停止了哆嗦,舒服地叹了一口长气。
何无敌的手向下略移了移,掌心正对着赵惟吉的陶道穴,一边继续导入真气,一边说道:“相公,今日是我们大仇得报的日子,该害怕的是他们。”
赵惟吉慢慢挺直了身子,眼睛直直地看着对面两个人,一字一顿地道:“赵恒,张景宗,还账的日子到了,你们还我父祖的命来!”
皇帝赵恒被他的气势震慑,一时有些手足无措,但他做了多年皇帝,常年居高临下,习惯了自己英明正确,向来只有别人向他低头,何时被人如此指着鼻子骂过?
他错愕片刻,旋即恢复了上位者的姿态,厉声道:“赵惟吉,枉我平日待你如兄弟一般,你也信他们一派胡言,你,你敢犯上作乱,你是不是疯了!”
在奇才的心目中,皇帝赵恒性情温和,从未对人如此疾言厉色过,便是对服侍的下人,也少有呵斥之时,总是一副温文有礼的样子,可此时他风度全失,一张脸胀得通红,脖颈上青筋乱跳。
奇才暗道:“难道赵光义真的做下如此罪孽?杀兄夺位,害死侄子,那安定郡公便与皇帝有血海深仇,怎么报仇都在情理之中。。。不,不能仅听他一面之词,还是先看看,静观其变吧!”他暗暗地向旁移了两步,离皇帝更近一些,防止他们突然出手。
赵惟吉毫不示弱,不错眼珠地看着皇帝赵恒,嘴角挂着一丝冷笑,“赵恒,你当这里是你的皇宫么?”
赵恒不自觉地避开对方的目光,他与赵惟吉一起长大,二人性情相投,他喜欢这个侄子甚于自己的兄弟,二人本是熟得不能再熟,此刻他却觉得对方变成了一个让他害怕的陌生人。
皇帝心中慌乱,只能以言语虚张声势,“赵惟吉,你可知挟持皇帝是什么罪?你若迷途知返,朕便当此事没有发生过,你我君臣如平日一般,你若再执迷不悟,待高琼带人过来,便是朕要赦你也是不能。”
冯清怒道:“赵恒小儿,你摆得什么皇帝威风?哪个要你赦免?若不是赵光义那个狗贼丧心病狂,暗下黑手,这金銮宝座早就是相公坐了,哪里轮得到你?你老实听相公问话,再啰嗦,老子一掌劈了你!”
他一怒之下,瘦削的面容显得极为凶恶,仿似随时都能出手,要了对面二人的性命,完全不是平日厨子老冯低眉顺眼的样子。
赵恒的气势顿时又矮了三分,作为一个习武不精的皇帝,没有了手下一班人马,便脆弱得如同普通人无异,此时见众人都虎视眈眈地瞪着他,赵恒脸上露出惊慌之色。
奇才向前半步,说道:“冯前辈莫要心急,公义门行事向来师出有名,光明正大,如今既然要为安定郡公主持公道,便应堂堂正正,据理而断,让人心服口服。”
周老大道:“不错,世人皆道公义门好杀戮,却不知那些人个个都有该死之罪,今日之公义断,不只是几条人命,更关系到天下归属,非同小可,理应断得清楚明白。王奇才,今日你来得正好,正好为此事做个见证。”
奇才道:“在下正想知道其中详情,还请公义使问个明白。”
似这等深仇大恨,将仇人一刀杀死,只是最简单的复仇,让仇人知道为何而死,品尝临死前的恐惧和悔恨,这仇便报得痛快了许多,若是将其罪恶公之于众,让仇人受万夫所指,那更是痛快之极了。
奇才虽只一人,却是双方之外唯一的旁观者,正好补上了这一环,在行事严谨的公义使周老大看来,王奇才来得正是时候。
何无敌肃然道:“张景宗,你说,赵光义那个奸贼如何收买了黄丰等人?如何在酒中下毒?如何带侍卫追杀?如何用斧头劈死了自己的兄长?你对着苍天鬼神,摸着自己的良心,把当日情景细细说来!”
张景宗脸色灰白,赵惟吉说出斧头之事,他已知事情败露,何无敌更是将那日情景一一道破,让他再没什么可以辩解。
张景宗半晌方道:“你们既然都已知道,还要我说什么?”
赵恒道:“张景宗,你也糊涂了么?他们明明是乱臣贼子,血口喷人!”
张景宗嘿然道:“官家,成则王侯败则贼,我认不认,这弑君之罪也逃不掉了。”
赵恒嘴唇哆嗦着道:“那。。。你跟我说句实话,我父亲他,真的做下了。。。他们说的那些?”
张景宗道:“官家,先帝做什么事,还不全是为了子孙后代?没有他老人家,你如何能坐上这万人之上的位子,享受世间第一等的荣华富贵?”
赵恒如同五雷轰顶,他是个聪明人,此时心中已然雪亮,他最崇敬的父亲,恐怕真的做下了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
他只觉脑中嗡嗡作响,无数个念头钻进来,那为人豪放却对兄弟子侄们慈爱无比的伯父,那总是一脸正气谆谆教导自己的父亲,两张脸在他脑中交错出现,模糊成一团,让他头痛欲裂。
赵恒垂着头,好似在自言自语,“不,父亲他,他不是这样的人。”
他不是这样的人么?
他记得小时府中养着众多江湖高手,他的父亲网罗了不知多少亡命徒,自己长随着他们练习武艺。而这些人在父亲登基之后,好似一夜之间全部失踪了,他曾好奇地问起,可所有人都闪烁其辞,谁也说不清那些人的下落。父亲身边的侍卫全都换成了新人,只有张景宗留了下来。
他将目光转向张景宗,眼前那张看了多年的亲切的圆脸,突然变得有些令人作呕,赵恒道:“你,你这个不分是非的东西,你怎么能助。。。助他做这种事?”他好似不知该怎么称呼自己的父亲。
张景宗道:“我张景宗原本也是纵横江湖的大盗,曾犯下无数大案,一不小心掉了脚,被问成死罪,正要问斩之际遇到先帝,他老人家有识人之明,认定我还有几分用处,便开脱了我的罪过,收在帐下,参与机密。先帝于我有活命之恩,我自当粉身以报,他老人家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先帝的话便是错的,也是对的。”
冯清道:“便是让你自宫明志,也对那狗贼毫无怨言么?”
张景宗道:“便是我的命,先帝若要,也可随时拿去,何况是一块肉?”
赵恒惊道:“你,你竟是奉,奉他之命自宫的么?”
第403章 402。疯和毒()
邵世红道:“宫里的老人都知道,咱们的张都知无比仰慕太宗皇帝,为朝夕伺候左右,竟不惜自宫明志,心甘情愿做了一名宦官,赵光义与张都知你交情匪浅。。。若不是如此,恐怕张都知也活不到今日吧?”
张景宗冷笑道:“宫里的老人还知道,咱们的邵公公为了得先帝宠幸,告发了想要刺驾的王都知,王都知当年可是你的顶头上司,平日里与你亲如兄弟。先帝即位后,曾经太祖身边的宦官都被换掉,唯有邵公公屹立不倒,依旧得先帝宠幸,竟然派你辅佐楚王,可见圣眷隆厚。”
邵世红面容严肃,“此事乃是王都知的意思,若不是他舍身取义,我等莫说是留在宫中,能否保住性命都未可知,王都知说过,赴死容易,屈身事仇反而难以做到,他愿做容易的事,如公孙杵臼般赴死,而让我做忍辱复仇的程婴。。。如今想来,我终究没能杀了那个狗贼,我,我愧对死去的王都知。。。”
公孙杵臼和程婴都是春秋时的壮士,为了报答被灭族的晋国赵氏,保护赵氏孤儿,公孙杵臼让程婴告发自己,慷慨赴死,程婴将赵氏孤儿养大成人,为赵家报仇雪恨。
冯清道:“邵师弟,你对得起王都知!要不是你,楚王赵元佐怎么能疯掉呢?”
赵恒又惊又怒,“原来是你们逼疯了楚王!”
楚王元佐是皇帝的同母兄长,与他最为亲近,兄弟俩感情极好。太宗在位时,赵元佐因心性失常,屡屡犯错,被褫夺王号,贬为庶人,赵恒即位后,立即恢复他的王号,善加优待,即便楚王已然疯了,皇帝还时常去他府中探望。
邵世红面带微笑,“楚王?楚王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