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懒懒地拥着被子看窗外微微的一地碎阳。
看得久了,眸子有些疼,低下头,猛地触到那越发消瘦的手指,心里一阵刺心的痛。
虽然不愿承认,其实也不是我不愿承认,只是怕世民——会伤心。
我知道,每天,到了某个固定的时刻,总会准确无误地听到一阵急促如飞的脚步声——我知道,我不用猜就知道,那个人下朝之后,是怎样的奔走如飞,不顾君王威严,不管皇家礼仪。我也知道,在进门的一瞬间,他总是停一下,将脸上的焦虑轻轻敛去,化为一抹轻暖的笑意,如同此时窗外的一抹暖阳。
我还知道,当他从这里走出去,那脚步总是带着一丝迟疑和徘徊,他的头,总是不由自主地回眸,看我,有好几次,我一回头,总是和他的眸光相遇,他的轻暖的笑意里,有着一抹慌乱中不及收去的担心。
所以,我不愿意承认我身上的病。
虽然,我知道,那个病,正在将我鲜活的生命一寸一寸侵蚀、消融。
我并不怕死,今生能够和李世民在一起,心底,已是满足。
只是,我不由得想起了早上的那件事。
早上醒来,看他依旧在睡,遂只管眯起眼睛细细地端详着他,他的眉毛、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的唇——
那样恰到好处的弧度,在女子的柔美和男子的刚猛之间的一抹温润如玉,虽然日日相见,却依旧看也看不厌。
就那么一直一直地看着,从朦胧晨曦到天色大亮,直到他醒过来。
他睁开眸子,半起身、托着腮帮静静地看了我半天,他的手指轻轻地凑过来,轻轻地将我的枕上的碎发握在手中,声音温温的:“新月——”
一时间玩心大起,只管装睡。
“新月——”他再叫。
我依旧不语。
“新月、新月——!”他一把将我抱起来,眸子里有着一丝撕心裂肺的恐惧和伤心。
“世民,你——怎么了?“我睁开眼睛,笑嘻嘻地看着他,诧异道。
“你,你——“他如梦初醒一般,又恨又气,将我狠狠地抱在怀里,声音里一阵呜咽:”傻丫头,你吓死我了!“
吓死他了?我突然间恍然大悟,原来刚才他是以为——
心里一阵浓浓的酸楚,那一刻,我仿佛突然望到了生和死的距离!
“假如——“我忍了半天,终究还是忍不住道。
“闭嘴!“他略带粗暴地捂住我的嘴巴:”睡觉!“
就那样被他紧紧地拥住,静静地睁着眼睛,一直到傍晚再次来临。
那一天,他破天荒地没有上朝!
直到第二天,被魏征那个老古董敲上了门,他眉头都没有眨一下,一边给我喂着粥一边冷冷着道:“朕陪自己心爱的女人,有错吗?皇帝怎么了,皇帝也是人!诶,对了,玄成,听说你新娶了一房姨太太——“
第866章 867今生来世我爱你(2)修改()
今天,是治儿一周岁的日子,同时相伴而来的,还有封为晋王的消息。
所谓晋,即并州,李唐王朝的发源地。
周岁封王,还在并州,李世民对他的宠爱,可见一斑。
后宫大宴,五品以上的命妇尽皆出席,场面甚是热闹。
我有些乏力,不过是应了个景,就以喝药为理由早早退席了。
想到当年和平阳红拂她们一起饮宴歌舞的胜景,心里有些隐隐的难过。
令我难过的,还有一件事——
昨天,去御书房,因为存心想给李世民一个惊喜,所以就蹑手蹑脚地进去了,却听到里面有说话的声音。
难道是商量国事?
刚想退出来,却突然站住了。那是李世民和孙思邈的声音——
“孙太医,朕想听实话——”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那分明是哭过之后的声音。
心里一紧,我知道,他们在议论的是一定我的病。
“陛下,臣只能尽力而为!”
“什么叫尽力而为?”
“陛下,新月夫人是玉倾城的女儿,在臣的心里就如同亲生女儿一般,即便有一丝希望,都不可能放弃!”
“你接着说——”
“微臣这些日子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新月夫人体内的毒从何而来,何以就到了这种地步!”
“微臣思来想去,终于找到那个原因——昨日,一个废太子的手下告诉微臣,渭南失火之时,新月夫人中过迷魂软筋散。”
“迷魂软筋散?”李世民明显地有些惊诧。
“迷魂软筋散——服下之后,迷乱人的意识,开始胡言乱语,多数心智不坚定的人都会在药力的蛊惑下,将心里秘密和盘托出!可是,听说当是新月夫人什么都没有说,心志坚定可见一斑!“
”我的新月,一直都是这样的人!“他的语气里不无骄傲。
”微臣一开始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三日之后玄武门外生产之时,是微臣亲自把脉,却为什么毫无症状!——不过现在微臣想明白了,那是蛊毒,不是毒药。毒药有痕,蛊毒却毫无痕迹!所以,蛊毒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侵入肺部的——”
“简直混蛋,简直该死!!”拳头重重地打在了案几上,痛彻心扉的声音。
“废太子下此狠手,说明从来就没有想过要放了新月!”孙太医的声音里带着凝重。
“咳咳咳!”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声:“新月心思单纯,不过是信我爱我,却被卷入兄弟争斗之中还要赔上性命,朕不甘心,朕不甘心!”
“霹雳啪啦!”镇纸落地,李世民的声音里带着痛彻心扉。
立在门口,抓在衣袖上的手,一阵冷一阵热,双腿站的久了,有些麻木。
寂静了片刻:“朕,要一句实话——多久?”
“若保养得宜,半年——已经是最长的期限!”孙太医思虑良久,默默道。
“啪!”是杯子碎裂的声音。
“不,不可能!不可能!“情绪分外激动。
“你给我找最好的大夫,用最好的药!大唐若没有,就去东瀛找,东瀛没有,就去西域找,去瑶池上找——”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是此时一字一句落于耳中,却依然有着刻骨切肤之痛。
第867章 868今生来世我爱你(3)()
“新月、新月——!”他一把将我抱起来,眸子里有着一丝撕心裂肺的恐惧和伤心。
“世民,你——怎么了?“我睁开眼睛,笑嘻嘻地看着他,诧异道。
“你,你——“他如梦初醒一般,又恨又气,将我狠狠地抱在怀里,声音里一阵呜咽:”傻丫头,你吓死我了!“
吓死他了?我突然间恍然大悟,原来刚才他是以为——
心里一阵浓浓的酸楚,那一刻,我仿佛突然望到了生和死的距离!
“假如——“我忍了半天,终究还是忍不住道。
“闭嘴!“他略带粗暴地捂住我的嘴巴:”睡觉!“
就那样被他紧紧地拥住,静静地睁着眼睛,一直到傍晚再次来临。
那一天,他破天荒地没有上朝!
直到第二天,被魏征那个老古董敲上了门,他眉头都没有眨一下,一边给我喂着粥一边冷冷着道:“朕陪自己心爱的女人,有错吗?皇帝怎么了,皇帝也是人!诶,对了,玄成,听说你新娶了一房姨太太——“
听说突厥来人,带了厚礼点名要亲自拜见文成公主和公主生母。
文成公主和突厥的渊源,大唐百姓虽然知道的不多。
可是,突厥那边,如何不知——
于是,李世民同意长孙皇后带了文成公主接受拜见。
突厥使臣一脸诧异:“这位果真是公主生母吗?”
“难道朕会骗你?”李世民一脸冰冷。
“参见长孙皇后,参见文成公主!”那使臣将脸上的疑惑生生吞下,一拜到底。
“你是巴彦路哈吧?听说当初突厥内乱,你可是挑拨者之一!给我拉出去斩了!”小兰亭不怒自威,口齿伶俐着道。
若不是李世民一把拉住,那从侍卫手中一把抢过过的长剑已经直直劈了下去。
那突厥使臣再没有想到是这样的结果,一头栽倒,生生吓晕了过去。
“我们的小公主,嫉恶如仇,刚烈英气,倒是像极了她的姑母平阳公主。”花影叹息之中暗暗称奇。
“我们的小公主,还记着她的巴鲁阿爸!”忍不住感慨道。
与此同时拂过的还有一抹酸溜溜的妒忌——
当初在突厥,巴鲁身边只有我一个王妃,无论去哪里见谁都只有我一个。
可是,如今,不过一个无名无姓的隐妃!不能上朝没有封号!
我的文成公主,我的晋王李治——史书所载,永远都是长孙皇后的孩子,而我,不会有任何的痕迹!
他们长大了,或者也只会记得自己的母亲是长孙皇后吧!
隐妃之路是我自己选择的,可是心里到底有些生气——
不能较真,不能动气,不能——我默默地暗示自己!
手掌轻轻地握在枕边的羊脂玉玦上,一丝凉意渗到心里,倒让心思瞬间安静了下来。
轻轻地闭上眼睛,却不想被一个暖暖的怀抱结实地抱在了怀里,龙涎香的气息扑鼻而来。
嘴角不由得扯过一抹苦笑:“讨厌!“
“怎么了,朕今天下朝晚了一会儿,有人就生气了,真是醋坛子!“他的目光如同暖阳一样温馨。
“在你的心里,我不就是这样小心眼难登大雅之堂吗?”我斜睨了他一眼,微微不悦道。
可是看着他好脾气的样子,又心软了:“你真的刚刚下朝吗?”看着一地的暖阳,都已经快晌午了。
他微微一笑,热热的唇暖暖地印在我的眉心:“我的新月永远这样让我放心不下,怎么能不急着赶过来呢?“
说着,他已经自顾自地脱下了靴子,笑着躺了过来,将我抱起来斜斜地倚着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