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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日的声音很轻,表情也没有很夸张或是悲戚,可是江源之就是觉得辰日是在说一件非常伤心的事情。江源之躺在床上,眼睛不知什么时候闭上了,再睁开时天还没有亮,辰日依旧坐在窗边,斜倚着窗框,听见身后有响动转过身去看,见是江源之醒了微微皱了皱眉。
江源之已经完全从刚才清醒了,用手撑起身体,不自觉的垂下头去像做错事的孩子,“我……我……其实我比较喜欢女人。”
“我知道。”
江源之抬起头来,“你知道?”
“是。”辰日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丞相的小女儿,你自小就喜欢,说非她不娶。”
江源之的脸色一暗,“都过去了……”
“是,因为她死了。”
江源之听了话,心里一痛,可偏偏辰日说的是事实让他无从反驳,半响他才开口,木木的直视前方,“就是她死了我也喜欢她。”
辰日笑了,不置可否的答应一声,“嗯。”
这是你要记住的事(2)
从辰日那里出来,江源之定然是风光无限,京城的各大名流都知道皇上唯一的弟弟得到了全京城最为神秘的小倌的青睐,对江源之是又羡慕又嫉妒。
也只有江源之自己知道,其实那一晚也就是自己抱着辰日的被子睡了一夜。
此后,江源之几乎每天都去辰日的院子,银子自是少不了鸨母的,每次去还会给辰日带些珍奇玩意儿。
这日,江源之刚拿出一支红珊瑚的头簪辰日便问了,“既是有情人,何必在我这里浪费时间?”
江源之的手一抖,脸上划过不自然,呐呐的答道,“可以打发送到我府上的姬妾。”
“哦。”辰日挑起了眉看江源之,“利用我?”
“没有没有。”江源之连忙摆手,又点了点头,“可以这么说……”
辰日笑了,“瞧你,也没有说不让你利用了。”将石桌上的红珊瑚头簪拿到手上把玩,“江源之,你会一直喜欢丞相的小女儿么?”
江源之没有料到辰日会突然问这个问题,脸一下子红了,好一会儿才点头道,“会的。”
“所以要混到勾栏院好让所有人都知道,堂堂的伊王爷喜欢男人,好让你皇兄不给你赐婚?”辰日哼笑了一声,“江源之,你会不会太天真了?”
江源之自然也知道自己的办法不是永久性的,可是能挡一阵便是一阵,只要皇上一天没有下旨他就拖一天,拖到实在没有办法了就赖,总是有办法的。江源之暗自打定主意,回过神来却发现辰日正一动不动的盯着他看,那一双眼睛漆黑似墨,装着太多的东西却被这种黑色挡住看不清楚。
心里莫名的一跳,手在衣袖里找到一直随身携带的木簪,那是九年前他爬上屋顶后唯一剩下的东西,他一直带着,习惯性的用拇指在簪身上抚摸。
和辰日一起出去,辰日从来都是一身黑衫,头上随便的斜插着一支簪,这时候他脸上一直以来淡淡的神情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像个孩子的笑容。
“江源之,这个糖人是怎么捏的你知道么?”
“江源之,为什么他的嘴里可以喷火你不可以呢?”
“江源之,你上次说的纸鸢在哪里,我怎么都没有看见……”
诸如此类的,有时候看着这样的辰日江源之就会想,到底哪一个才算是真正的辰日,这样看着他,不知不觉看的时间越来越久,很多时候甚至会走神被辰日推醒,而刚刚走神所想的往往都是自己和辰日的以后,从萌生这个想法开始想的愈发的仔细,以至于有一天在不经意的情况下突然开口问辰日,“辰日,以后我们的院子里种一颗樱树可好?”
话出了口才意识到这话是不该说的,尴尬的看着辰日,想着辰日大概会让石头赶他走以后再也不见他,正想解释些什么来挽回,辰日盖上茶杯,慢条斯理的接过话,“听说樱树需要人的骨血才能长得好,我怕你把它养死了。”
乍一听话江源之并没有马上反应过来,只是沮丧的低下头,“这样啊,那你说我们种些什么树……诶?什么?辰日你刚刚说什么?”
“若是种樱树,每天你得亲自为它浇水。”
江源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刚想欢呼雀跃,又听辰日说,“江源之,你不喜欢丞相的小女儿了?”江源之神色暗淡下去,眉间突然传来温度,但见辰日近了身,消瘦修长的手指抚上他的眉,“江源之,我不喜欢你透过我看别人,我想你清楚,是因为我像某个人,还是因为我这个人?”
未等辰日说完,江源之已经起身,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辰日的问题,他看了辰日一眼,最终选择落荒而逃。
石头一直躲在自己的房里,等院子里很久都没有再传来声音他才敢打开一条门缝往外看。江源之已经不见了人,辰日还坐在石凳上,石头看过去,辰日的脸上竟带着莫名的笑。
“你说他究竟是怎么想的?”辰日突然开口吓了石头一跳,没等石头想好怎么回答他又接着道,“他真傻是不是,就是骗我又会怎么样,就算说还喜欢那个人我也会觉得有一点高兴,可是为什么要走呢?”
自始至终石头都没有开口,他觉得辰日要的或许不是别人的回答,因为他自己已经知道答案了。连着半月,辰日恢复到石头刚来的那段日子,石头想着也许把江源之找来辰日会好过一些,可是每当他有这种想法时辰日就仿佛看穿他的心似的让他别多事。
院子里来了一个男人,在辰日房里待了一会儿,男人走后辰日喊了石头进去,“告诉他们,我接客,不是都盼着我脏么,我脏便是了。”
“你……你……”石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面前这个救起他的人看上去似乎比他更加脆弱,那件黑色长衫下包裹的身体似乎一天比一天消瘦,半响没有说出什么,反而是辰日看向他,“今晚我替你赎了身,买块地或是做点生意,怎么也比现在强。”
石头咬着嘴唇摇头,辰日没有再多说什么,视线又放到窗子外面,良久听见一声叹息。
当天晚上,几乎整个京城的纨绔子弟们都汇聚到了泉泓栏,辰日公子第一次的接客让大半个京城沸腾了。鸨母自然是笑的合不拢嘴,亲自到台下来请辰日。
辰日没有动,“将石头的卖身契给我。”
“什么?”
“我要替石头赎身。”
“哎哟,辰日啊,这些事情都好说,咱们先上台吧,啊。”
辰日依旧没有动,“你不拿来我就在这儿等,看我们谁比谁的耐性好吧。”
鸨母急了,“满屋子的人可都等着您呐,这……”隐隐听见叫骂的声音,鸨母把心一横,“去拿卖身契。”
只不过一会儿的时间那张薄薄的纸就递到了辰日手中,辰日扫了一眼,将纸张撕了个粉碎。
留下一张印有石头手印的纸片,辰日仿佛自嘲一般的笑了笑,踏上了台。
台下的男人们见了辰日,一个个的全控制不住的大声欢呼起来,鸨母扭着身段上台,粉白的脸上咧着一张鲜红的大嘴,衬着那口黄牙,让辰日不自觉的感到恶心。
“各位爷,久等了。”鸨母开始开场白,“大伙儿都知道咱们这辰日是我泉泓栏的花魁,可是绝对不轻易示客的……”
“少废话,快开个价吧!”
“就是,爷都等不及了。”
猴急的男人们已经嚷开了,鸨母眉开眼笑,“好好好,那咱们也不多说了,一口价,五千两。”
这可是狮子大开口,辰日暗笑,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可以值这么多钱。
“六千两!”
“好,李爷出了六千两!”
“八千两!”
“八千五百两!”
竞价持续上升,鸨母的笑脸越来越大,突破一万两的时候她就差高兴的给辰日跪下了。
“一万二千两!”
“呀,那不是丞相的公子么,怎么也来了?”
“没听说他喜欢男人啊。”
鸨母忙不迭的点头,“这位公子叫价一万二千两了,还有没有比这位公子出家更高的了?”
“一万五。”
辰日垂下眼睛,角落里一直不发一言的江源之终于按捺不住出了声。
“是伊王爷啊。”
“是啊,伊王爷也来了。”
江源之在众人的议论声中走到台前,面色铁青的瞪着台上的黑色身影。
欧阳齐皱着眉头看了江源之一眼,“一万六千两。”
“两万两。”
“两万二千两。”
“三万两。”
整个泉泓栏都因为这两个人的高价而安静下来,欧阳齐恨恨的瞪了江源之一眼道,“你回去好好当你的王爷凑什么热闹!”
江源之没有理会欧阳齐,两只眼睛盯着辰日死命的看,就差把辰日瞪出一个窟窿,而辰日却一直低垂着眼睛不看他,双手却在袖子里握起来。
欧阳齐咬了咬牙,“三万……五千两……”
“老鸨,你这泉泓栏是要还是不要了?”江源之没有再叫价,“只要我一声令下,就是踏平了你的泉泓栏你又能如何?”
“江源之你太过分了吧!”欧阳齐差点没跳起来,“别以为你是王爷你就能无法无天了!”
“我就是无法无天了你能把我怎么着了?”江源之耍起无赖,“实话告诉你,今儿本王就是要辰日,就是我皇兄来了,嘿,我让他把辰日给我抢回去!”
“你,你……”欧阳齐无赖不过他,只能把目光放到鸨母那里,“三万五千两了,是我价高吧,你倒是喊价啊!”
鸨母把眼睛看向江源之,江源之从怀里取出一张银票拍在桌子上,“十万两。”
此话一出,满座哗然,连一直垂着头的辰日都忍不住抬起头看江源之,心里一直吊着的也放下了。
鸨母自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人,怕江源之反悔似的冲下台去,“好,辰日是伊王爷得了!”
然后便是欧阳齐的跳脚,“江源之你这个小人,仗着你是王爷你就,就强逼民男!”
江源之一记眼刀飞过去,“欧阳齐�